荼蘼

荼蘼花开时节，正暮春。

青鸾女帝宴请朝中重臣，意与送春。

筵上众臣齐聚，却不见了青鸾那位圣恩隆重，权势滔天的国师。

国师言，有贵客来访。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途中听闻，今日女帝大摆送春宴，热闹非凡，却烦国师大人跑来和我冷冷清清喝酒。”

言语间，又一壶桑落入喉。

此时国师怀中白猫勾爪阖眸，慵态毕露。

主人却眸光溢流锋芒。

“洛泠殿下言重了，”她抬手执壶，斟满，一饮而尽，“百十年来，许久不见故人，还能在死前见上洛泠殿下一面，倒也无憾了。”

洛泠却笑了起来，轻声重复:“……无憾？”

她看向不念卿怀中的白猫。

白猫眸似翡翠。

不念卿淡然一笑:“醉时乱言，何必当真，若酒醒时论无憾，我自无言。”

洛泠抬眸，忽道:“不念卿，你想要怎样的去路？”

不念卿笑，映酒:“我只是此世间一俗客，堪堪可论俗生百事，却不敢擅言。已是如此，仍不知何为王道，不明何求长安。”

风过。

堂前荼蘼花摇曳。

花影蹁跹中，不念卿轻声道:“洛泠，我不想要去路，只念归途。”

“你非俗客，”洛泠饮毕一樽，“不念卿，朝堂官场不是你的归途，你志不在此，纵是如何盛享尊荣，于你而言皆是枷锁。”

“此世无一不是客，”不念卿道，“我亦如此，君亦如此。”

洛泠斟酒。

却见并非桑落。

不念卿道:“多年不见来访，未曾预备。旧年的罗浮春，聊胜于无。”

洛泠轻轻点头。

此后无话。

风卷荼蘼入帘，过堂前。

恍见昔年桑落，故人去。

半生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