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 富察琅嬅
今日放学早,两个人的武课要比平时完成的要快,他们年纪小,师傅也怕伤了他们的腿脚筋骨,便早早放了人。
可皇帝走进撷芳殿时里头却不大安生,永琏屋里的人上上下下在不停地进出着,问过才知是永琏誊了一半的字帖不见了。那是琅嬅亲手写的字帖,永琏不在她身边,近来又因为大姐的病有些日子没见到母亲,对新得的字帖珍视非常。
永琏此时正着急地要哭,又碍于他是嫡子,是储君的第一人选的缘故,只能一个劲憋着,看得皇帝好笑不已。
皇帝的手痒,没忍住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颊:“皇额娘给你写了什么?若是找不到,皇阿玛给你再写一份可好?”
永琏正欲答话,有人从永璜与永琏屋子中间的一处花丛里拿了一张揉的变了形的纸,两端还有被撕坏了的痕迹。
皇帝接过来瞧,开头剩下的第一句正是“忆昔在家为女时,人言举动有殊姿”,最后也只剩一句“知君断肠共君语,君指南山松柏树”。
皇帝皱了眉,轻轻揉了揉永琏的脑袋,带了些薄怒的又去看了看一旁低着头不言语的永璜,缓缓道:“皇阿玛晚些也给你写一些字帖来,永璜,你也有。”
永琏的眼睛亮了亮,压着嗓子故作成熟道:“皇阿玛,儿臣只是见不到皇额娘很是思念罢了,您政务繁忙、身体也劳累,闲下来还是多多休息才能长命万年呀。”
皇帝哭笑不得,拉着他的手朝外走:“既然思念你皇额娘,皇阿玛便带你回长春宫去,今日就在皇额娘那用晚膳。”
一群人又乌泱泱地离开了,只剩下身后的永璜有些焦躁地揉着手,年幼的面上全是不安。
永琏有个习惯,临字帖的时候总喜欢先出声背一遍,写完还要试着褒贬一番。永璜今日路过时正听见永琏说墙头马上的可笑和可悲,永琏没少听如懿念叨这些,他自然听不得这些,寻了个机会偷偷让人将这一篇摸走,撕了首尾,才终于满意了起来。
只是他却忘了考量事发之后他又该如何应对,更想不到皇帝会出现在撷芳殿。
可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他更改不了结果。哪怕皇帝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他,光是那冷冷一眼,也足够他胆战心惊许多日了。
宫人来禀时,琅嬅修剪花枝的手顿了顿,理了理花叶后才淡声应了一句。这个插瓶是要摆在璟瑟那的,她在尽力地做好一个母亲,不论是对哪个孩子,总是在努力的端平。璟宴病着、永琏真的有个皇位要继承、璟瑟又很是敏感,要是不想自己耗尽心血而死,后宫里的麻烦事她真该找个人帮忙了。
这些人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地转了一遍,最终定在了一个有些怯懦的背影身上。
——她畏畏缩缩的,能帮上你的忙吗?真的不再想想纯嫔她们?
——能不能的也不好说,先收拢过来吧,若真无能,咱们下次选秀时再物色一个好人选送进来就是。
——先不说这些了,永琏是不是快来了?好久没见着我儿子……
富察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又响了起来。
——好久没见着咱儿子了,可想死额娘了。
送花来的进忠是御前的人,在长春宫也有些脸面,正在对面站着,他也好奇皇后娘娘的插瓶。抬头偷瞧时正撞见了平日里总是高贵又清冷、甚至有点高不可攀的皇后娘娘温柔极了的一抹笑意里,映着插瓶里盛放的娇花更显出她独特的魅力来。
进忠忙低下头。
这样的笑意,想来是对着皇上的。原来情爱中的女子,也会从云端上温柔地垂下面庞等候爱人的亲吻吗?
除了富察,没人听见琅嬅的心声。
——对,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