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平等(下)

君麓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见真正的狐妖，说怕虽不至于，但也有些被惊到了。

“这世上的妖有很多，除了极少数妖为非作歹，但大多数的妖都能融入人间，与人和平共处。”挽素笑道，“别的不说，璇玑四公子中，有三位可都是妖呢……其中一位，便是你亲爱的殷笙舅舅。”

殷笙瞥了她一眼，挽素对他会以一笑，接着道：“这世间万物，众生皆是平等，没有谁比谁低劣，亦没有谁比谁优越。只是因为实力的不同，才被硬生生划分了层次罢了。”

“人和妖的共存，造就了这个世界。”殷笙接着挽素的话道，“在我们狐族的理念之中，万物平等，事实上并没有什么贵贱的区别。你是皇子又如何，并不比那卖艺的男孩高贵，同样受着别人的欺凌。同样的，你的母亲是狐妖又如何，并不比谁的母亲要差，都是母亲的孩子。”

君麓一愣。

这样稀奇的言论……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明明是荒诞可笑的言论，什么皇子与庶民平等……可是听着却如此在理。

让他觉得……他冰冷的生命之中，忽然被点燃了一支名微弱的烛火。虽然不大，却足以燎原。

他脑中忽然划过上午时候帝望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只需紧紧地握住你的剑，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

帝望虽然是帝剑成灵，但是和他都是这世界的生灵，自然也……并无差别。

那么，帝望就不仅仅是一把剑，她有血有肉，更是他的师傅，她会清清淡淡地指导着他的剑术，她会为他挡住那些皇子的阴谋诡计，她亦会为他的未来而担忧不宁。

而他呢，他把帝望当成什么了？

对她的训斥不屑一顾，埋怨她不让他同其他皇子一同念书……

君麓忽然觉得很惭愧。

他想……他应该回去，该回去向师傅赔罪。

尽管他那师傅，可能根本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是他，也一定要回去，一字一句地跟她道歉。

自卑的孩子，内心总是**的。

“我想回去。”一直沉思着的君麓忽然开口道，那双丹凤眸中闪着坚定的神色。

“干什么？”殷笙懒洋洋的问道。

他难得这般如此有耐心地教导，就算是个榆木脑袋，也该开窍了。

“跟师父，道歉。”君麓一字字极为认真地回答道。

“滚吧。”殷笙注意到君麓对帝望称呼的改变，欣慰间却嗤笑一声，低低地道。

“那你呢？”君麓抬起头看着塌上悠然自得的殷笙，道。

“自然是良辰一度。”殷笙又换了个姿势，指了指挽素，懒懒地道，“去吧，你的好师父想必等你等得急了。”

“好。”君麓自然也顾及不料这么多，一转身出门哒哒哒地就下了楼。

他却不知。

这是他此生之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殷笙。

……

“好了，那小孩儿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陪我？”挽素收放自如，温柔神色一瞬间消失殆尽，挑眉道。

“后天吧……”殷笙道，“小姑奶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今夜我陪你说话好吗？”

“你要有诚意为什么不让我与你做那种事？”挽素反问道，“哼，你到底不关心我。”

“这……哎……”殷笙头痛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偏偏这种事情是不能对她解释的。因而他只得强行转了话题，道，“你这里有桂花吗？我去给你做一盘子桂花糕好了。”

“第五个柜子上第三排的抽屉里有。”挽素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来，“早就等着你了。”

早就等着你了。

挽素的心意，他又何尝不知……？

只是他此生……注定是要辜负了的。

殷笙长叹了一口气，向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