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已逝，不必远追(中)

“两次。”黯霜道，“一次便在此刻，一次在你身陨之前。”

“你果然忘了。”他叹气，“怎么把不重要的记得那样清楚，重要的反而遗忘尘埃？”

“习惯了。”黯霜的神情十分平静，“如你所言，我的记忆缺那么多，还差这些吗？只要你能回来，我失去所有记忆也没有关系。”

“放这么大的话？”他却笑了，“接着看下去吧。你要做的事情可不仅仅是连接红线君的因果线这样简单。”

……

冷。

直入骨髓、刺穿魂魄的寒冷。

这是这座冰寒大殿带给帝书的第一印象。

帝书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她并未控制自己的功体，可功体却在她踏入这寒冰大殿的那一刻起开始自如地运转，于是那刺骨的冷意也渐渐地化作了春水，开始圆润如意地在她的体内顺着功法的运行而恣意流淌，仿若这是再自然不过、稀松平常的事情。

可她之前明明从未来过这里……怎么会呢？

“小黯霜，可是因这殿中的寒气而不适？”

挽绛注意到她的动作，关怀道。

帝书点了点头，问：“绛姐姐会因殿中寒气而牵动功体吗？”

让她没想到的是挽绛摇了摇头：“不会。这殿中寒气是为上神修炼所用，寻常人难以引气入体。我们入殿时都会往身上施加一层护体之罩隔离寒气侵袭，这样会舒服一些。需要我帮你施术吗？”

“谢谢绛姐姐。”帝书道，“但我想我还好，如果撑持不住我会自己来，就不必麻烦你施术了。”

挽绛点了点头，示意帝书跟着她往大殿深处走。于是帝书暂且压下了自己心中突生的疑问，开始打量起这座微霜上神的止霜殿来。

其实，光是这大殿的名字就已经够让她感慨的了。

止霜止霜，天地间所有霜雪寒气都应于此处止步才是，偏偏此殿中，又最是风霜雪寒。

如此的、表里不一。

微霜啊微霜，你对夜帝，会不会也像这大殿一般，在所有冰冷的拒绝、冷漠的利剑之后，却有着燃尽冰原的赤诚爱意？

然而逝者已逝，帝书也只能臆测一二。挽绛带着她转入大殿深处，这里要比方才那里更加寒冷，她的功体也运转得更加流畅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身着白衣的背影，那身形看着像是个女子。帝书注意到那女子身前已经摆好了七根冰色寒烛，寒烛正燃着幽幽弱弱的烛光，把这大殿衬得更加凄冷了。

挽绛叹了口气，唤道。

“大姐……每年你都是第一个来止霜殿祭拜上神的啊。”

咦？挽绛的大姐……？

青丘有殷家与挽家两大狐族，殷家家主是红线天君殷诛，她已经和他很熟悉了。挽家家主据说一直在闭关，她从来没见过。不过据挽家的小辈讲，挽家家主就是挽家二长老挽绛的姐姐挽泠。

所以这白衣女子，就是挽泠吗？帝书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自己的手却猛地一下被人紧紧抓住了。

好凉。

帝书愕然抬头，却正好与白衣女子冰色的、含着血丝的眸子相对——

“大姐。”挽绛在一旁唤道，语气中有一丝无奈，更有……帝书没有听错的话，那意味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