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卷 第四十二章：逝去，希望
黑沉沉的云压在木叶村的上空，沉甸甸地仿若落在心头，透不过气。
咚——
沉闷的钟声响彻这一片土地……
“为缅怀在此次大战中逝去的三代火影大人和木叶忍者而举行慰灵祭……”水户门炎沉痛地念道。
木叶忍者们身着黑色的服装，站立在火影楼顶的空地上，眼中倒映出灵牌边三代火影大人的遗容。
冰冷的雨滴打在手背上，有人抬头道：“下雨了……”
“连天都在为三代火影大人哭泣吗？”
“火影大人他，为了保护村子，牺牲了自己。”
压抑的哭声似有若无地混杂在雨声之中，“爷爷，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死去？”
“木叶丸……”伊鲁卡将环住身边的学生，露出哀伤的神情。
“明明可以不用死的，明明可以不用战斗的……”木叶丸揉着眼睛，泪水不住地从眼眶中掉出，一滴接着一滴。
伊鲁卡望向远处的牌位，轻声道，“因为他是火影啊……”
“是火影又怎么样，火影就该要丢掉性命吗！”木叶丸愤怒的声音夹杂着哭腔。
伊鲁卡垂下眸子，“不是这样的，火影大人他，只是像爱木叶丸一样地爱着这个村子啊，所以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他总是义无反顾地将我们保护在身后。”
木叶丸抬起头看向伊鲁卡，泪眼怔愣着。
“木叶丸在感受到即将到来的威胁时，不是迫切地想要站在火影大人身边保护他吗？”伊鲁卡摸了摸木叶丸的头，“那种心情是相互的啊……看着珍惜的人受到伤害的感觉，比伤口落在身上更加难以忍受……”
“木叶丸，你能理解的，不是吗？”
小小的身影在雨幕中颤了几下，最终紧紧握住拳头。
火影楼下，戴着面具的暗部人员守在周围，听着告慰亡灵的钟声，纷纷抬头望去。
“就像那时候站在结界之外，眼看着火影大人孤身战斗，却无能为力一样，现在也只能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邑自责地低下头。
灼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转头扫了一圈周围，却发现有一个人不在这里，“队长呢？”
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天台上，缓慢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青年头也不回地望着火影岩。
银发青年走到他身边，俯视着远处屋宇中亮起的灯光，道，“庆幸的是，这次的入侵，村舍并没有遭到太多损害。”
青年静默了一会儿，道：“仪式已经开始了吧？”
“啊，一起去吗？”
“暗部的职责是守好火影楼。”青年沉闷的声音从面具中传来，有些不真实。
卡卡西看了看他，“如今，不是有机会从暗部中退出来？”
青年将面具取下，湛蓝色的眼眸中映出些灰霾，“恐怕不行了。”
卡卡西愣了一下，随即将目光转向几棵幸存的苍天大树，视线下移，落在嵌入地底的根部上，若有所思：“有需要帮忙的话……”
金发青年笑了一声，微点了头。
两人沉默着，直到波风鸣人突然开口道；“火影，是否意味着总能正确地做出抉择？”
卡卡西侧头看他，并没有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到什么其他的神情。
“火影这个名号，一直以来都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和使命……”卡卡西顿了一下，接着道：“然而，火影也只是个普通人，在大义和小爱之间取舍之时，难免会暴露人的本性，做不出公正的抉择……”
“人的本性……自私吗？”唇瓣翕动，目光悠远。
火影岩上的岩像逐渐模糊起来……
湛蓝色的眼眸微地睁大，木叶村仿若消失了一般，再不见连片的屋宇和欢笑声，入目处皆是一片狼藉。残破的岩像上，七代目的面容塌陷了几处，已看不清原来的面貌。
还是迟了……
金发男人垂下眼，沉积的伤痛压得他脊背一弯，胸中涌起的血气冲击着喉咙口，鲜血随即喷洒在地上，猩红刺目。
不，是我的选择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湛蓝色的眼中倒映出掌间的血迹。
及护和木叶……
我最终选择的，是及护。
“在木叶遭受敌人袭击之时，七代目人在哪里！”偌大的议事处，响起顾问的严苛的诘问声。
“宇智波及护是叛忍宇智波佐助的孩子，七代目竟为了他，置木叶于险境而不顾！”
“这次的敌人，正是因为有宇智波佐助的协助，才会轻而易举地侵入木叶……”
漩涡鸣人端坐在位置上，不发一言，目光低垂。
“奈良鹿丸和日向雏田在这场入侵之中牺牲了，作为被信任的火影和同伴，七代目作何感想？”
湛蓝的瞳眸紧缩，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端放在腿上的指尖似有若无地颤抖着。
“从今天开始，漩涡鸣人不再担任火影一职，木叶忍者村为免受战争侵扰，自愿向火之国大名交出木叶兵权。”顾问宣布道。
大名派来的使臣笑了笑，“既是将驭使木叶忍者的权力上交大名，那么，漩涡鸣人作为这次入侵战争的罪人，就不该再在木叶呆下去。”
“您的意思是？”
“漩涡鸣人被驱逐出木叶，在忍者名册上永久除名。”
吱——
椅脚摩擦着地板拖曳出刺耳的声音。
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脚步缓慢地向门口走去，在经过使臣身边时，停顿了一瞬，瞳眸右移看向那人，冷声道：“敢再打木叶主意的话，我会杀了他。”
使臣面上镇静，额角已然冷汗涟涟，他知道漩涡鸣人所指的人是火之国的大名，忍不住抖了抖。
金发男人走在废墟之中，抚摸着断垣残壁，神色凄冷。
所做的选择是错的吗？
也许吧……
如果还有下一次，恐怕还是会选择去救及护吧……
……对于那个人来说，及护是最后的牵念……
男人苦笑一声，抬头远望。
火影岩上的面孔突然清晰起来，太阳冲破厚重的云层洒下光辉，木叶的一切笼罩在朦胧的亮光之中。
“雨停了……”卡卡西道。
“无论失去的阴霾将会笼罩多久，火之意志依然能毫无阻滞地继续传承下去吧……”波风鸣人伸手抓住空中飘洒的叶子，放在手心端详片刻，道：“就像叶一样生生不息……”
“是啊……”
接下来的几天内，木叶又开始繁忙了起来，四处敲敲打打修补家园，也修补人们在战争后的创伤。
第七班结束任务回来，在经过热闹的街道时，卡卡西提起道：“今晚有庆祝新生的祭会哦。”
“祭会？”
“诶，就是祛秽之类的祭典吧……”卡卡西想道。
“那应该很热闹，对吧？”春野樱兴奋道。
“嗯，祭典之后是烟花大会，确实很热闹。”
“太好了！”春野樱欢呼一声，眼睛飘忽着落在前面宇智波佐助身上，娇声道：“佐助，我们今晚一起去看烟花吧？”
黑眸直视前方，淡淡道：“我要修炼。”
春野樱的脸马上垮了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卡卡西和漩涡由也。
“嘛，这几天大家就好好休息吧……”卡卡西说罢，消失在原地。
“真可疑……”春野樱飘过来，阴阴地看着卡卡西消失的地方，“老师该不会背着我们去约会吧？”
漩涡由也不解地摇摇头，道：“卡卡西老师他，没有对象吧？”
好，好伤人啊……春野樱退后几步，似乎怕由也无心之言指向自己，赶忙遁走。
“小樱应该也没有吧。”漩涡由也挠了挠头。
夜晚，街道显得有些冷清，村里的人们早早就聚集到树林前的空地看热闹，等待着烟花在天边绽放。
宇智波佐助烦不胜烦地从树林里出来，向宇智波老宅走去。
目光触及天空中皎洁的月，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瞬，正当他打算收回视线时，眸光一凝，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清冷的月光下，金色的发上铺着一层柔和的光芒，那人俊秀的轮廓温柔得不可思议。
宇智波佐助跃上屋顶，一步一步向那人走去。
那人的眸子在夜晚中显得幽蓝，深得仿若能将人的魂魄吸入。在他望过来的一瞬间，宇智波佐助屏息立在原地，深怕惊扰了眼前的美好。
“喝一杯吗？”
清亮的声音响起，将宇智波佐助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他继续向前走去，直到离青年不足半米的地方停住。
少年的声音如冰玉，带着笑意：“忍者三禁。”
金发青年一愣，笑了一声：“我忘了，你还是孩子。”
话音刚落，宇智波佐助便伸手夺过那盅清酒，面不改色地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覆盅示意，向波风鸣人挑了挑眉。
湛蓝色的眼眸中露出些诧异，“酒量不错。”
宇智波佐助盘腿在他身边坐下。
“不去看烟花吗？”波风鸣人仰面躺下去，仰望着天上的星光。
“那你呢？”宇智波佐助反问。
“没什么兴致。”
“我也是。”
波风鸣人侧头看他。
“怎，怎么？”黑眸最先转开，脸上的热意随着酒精慢慢升腾而起。
过了一会，身边突然没了动静，他忍不住侧头瞄去，却撞进一片深海之中。
波风鸣人歪着头直直盯着宇智波佐助，呼吸似有若无地喷洒在一寸之外的那张白皙的脸上，他疑惑地伸出指头戳了戳佐助的脸颊，“你脸红了。”
宇智波佐助怔住，视线粘在那开合的唇瓣上，心脏难以抑制地乱撞着胸腔，他鬼使神差地凑近……
波风鸣人并没注意到他的异状，晃了晃脑袋，向后退开，道：“似乎喝多了。”
黑眸紧盯着眼前的人，遗憾地抿了抿唇。
正在此时，远处天边炸开一个绚丽的烟火，照亮了这一片天地。
“看来，没去树林是正确的，这个位置更好啊。”波风鸣人感叹道。
宇智波佐助看到烟花落在那人的眼里，目光缱绻，“嗯。”，转头望着一朵接一朵的烟火升起又落下，往常热闹之余的空虚竟被另一种情绪填满。
不知过了多久，烟火落尽，周围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宇智波佐助收回视线，竟发现那人已然睡去。
黑眸凝着那张睡颜，嘴角不住地牵起弧度，他静静地守着这一个人，直至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