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簇火苗

254.

在直面真相这一刻，我的心情复杂。

就，还挺对不起水王子的。

至于黎灰，在他说出那些话前，我同样是抱有愧疚的心态，前提是那些话没从他口中吐出。

“想必仙子已经晓得其中关窍了，虽然在下想要仙子解的惑并非这个。”

那副笑脸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快要压制不住的冲动。

他这是在耍我还是在搞我心态？

黎灰纤长的手指用力，手腕甩动，将手中的晶体抛起又接住，而后又抛起，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他的声音带着凉意。

“毕竟这东西的意图我已经清楚，也解决了。”

我见到他这般笑着道，确定了，他是两者皆有。

而后，我又听到他道：“仙子在情语塔似乎话未说完？”

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抛着黑色的不规则晶体，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笃定。

我心下思绪万千，面上却要维持着镇定如常的面具：“御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哒”，我看到黎灰将“碎”扣在水晶桌上，一声清脆的声响带着尘埃落定的意味。

我有些奇怪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却听到黎灰道：“末世，4207，掩藏在治愈的表象之下是毁灭与破坏。”

“毁灭啊……”我看到他仰头喟叹，眼角苍白的肤色染上潮红。

是……兴奋？

我诡异地如此笃定。

“真想知道，这个世界毁灭之后是何种光景。真想见识一下啊……”

我震惊地看着黎灰发表着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他不是前不久才跟时希，因为我这个异类有对世界造成威胁的可能，才……

我想不出哪个形容词才能完美锲合黎灰此时的状态，想要立刻离开的念头此刻空前强烈，压抑着冲动离开的狼狈举动，我对着此时已经显得有些病态的黎灰道：

“御王，你这种想法，不怕我传出去成为仙境公敌吗？”

“那也要仙子顺利出去才能考虑的事。在下很疑惑，仙子属于毁灭的一面能不能毁灭这个世界呢？”

在被黑洞吸入的前一刻，我似乎看到黎灰的脸上重合了另一张陌人的脸。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似乎前不久才产生过这样的感觉，好像是在……人类世界？

255.

“阁下的事已完成，可否离开在下的身体？”

偌大的殿宇内，倒挂屋梁上的蝙蝠被什么惊得乱飞，中央只有黎灰一人，却说出一句带着对话意味的话。

“阁下这般随意控纵他人的身体的能力，会造成他人的困扰的。”

黎灰的身影在蝙蝠群中若隐若现，在扑棱棱的声响中，他的声音却意外清晰。

“这个他人当然是指在下。用在下的身体说出那样的话，传出去这让我怎么在仙境立足？”

“是我好奇的想法没错，但阁下这般毫无保留地揭底是不是过于越界了？”

蝙蝠群中的声音似乎带着冷意：“本王不论你跟火苗仙子间的恩怨，但你们不论最后要做何，不能伤了时希。”

与他对话的存在似乎说了句什么，只听黎灰道：“阁下的问题，逾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