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

苏怀羽的声音倒是稳住了，脸色却难看得很。

忘尘听她这样问，脸色也算不上好看。只听他叹息了一声：“我没有见到过无嗔了。”

苏怀羽的心猛地一颤。

她开始听不清耳边的声音，就好像是回到了之前在海边遇见阿雪的时候，耳边轰鸣着，别人说什么她都仿佛听不见了。

无边的绝望将苏怀羽一点点淹没。

她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从哪问起。

无嗔怎么会不见了？

无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

她没有问出口，并非是她明白眼下无人能够回答，而是一种从心底溢出的恐惧与寒意死死捏住了她的咽喉，让她说不出话，让她无法呼吸。

虽然她知道之前无嗔迁就着观微，和揽云走得格外近等种种事端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是当赤裸裸的现实当真发生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难以接受。

从儿时便隐约懵懂的感情，在两人的心照不宣中偷偷生根发芽。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和对方挑明，但是不管是彼此还是寒山上的其他人其实都是知道阿萤与无嗔之间的情愫。而两人对对方的态度亦是与对其他人不同。

这种隐晦的甜蜜到了分裂的那一刻，却成了刀子，让苏怀羽觉得无嗔格外陌生。

这种陌生之前从未有过，而是自阿雪将观玄掌门的魂灵唤回来之后，无嗔突然一句话不说，也不再理会她。

那天夜里之后，无嗔似乎就不再与她无话不谈，苏怀羽本来以为是因为自己对无嗔隐瞒了过往，可是看无嗔的表情，并非全然如此。

她后来也猜测过，可能也就是那段时间，无嗔和揽云暗中有了联系。

但是即便两人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苏怀羽从来也没有想过要无嗔付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代价。

她所想的最恶劣的结果，也无非就是自己与无嗔这对差点成为眷属的有情人就此分离，永不相见，或者相见不识彼此，各自圆满种种。

她唯独没有想过无嗔会……

“往好了些想，不一定是死了。”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直沉默着的阿雪突然开口。

虽然说的东西并不好听，但却着实有效的将苏怀羽从自己绝望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盲眼的鲛人少女根本没看她，而是将脸朝向寒山的方向，就好像那双明明什么都映不出来的眼睛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一般。若非是一开始就得知她的情况，任谁都不会相信，她是个盲女。

“……”苏怀羽满心慌乱，听到阿雪的“安慰”也不知为何，稍稍安心了些。

“你是觉得，无嗔师兄被关起来了？”忘尘也跟着问道。

阿雪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认。反而说道：“还记之前乱月曾经说过吗？寒山的罪林。我其实之前就很好奇，寒山这般与世隔绝，为何愿意接纳人世间的罪人，冒着大风险将其囚禁。后来被乱月那样一说，似乎就明了了。”

忘尘在一瞬间也懂了，他下意识接道：“所谓的寒山禁林从来不是用来囚禁什么人世间罪大恶极之人，寒山久不与其他地方接触，更不会有人将那些所谓的罪人主动送到寒山。但是罪林中确实有累累白骨，无人收敛，成片的房子也不像是作假。这样说来，怕是罪林根本从来关着的都不是什么罪人，而是……”

他说不下去了。

“而是，从乱月师兄后，下一位执镜使开始，所有的，不服从执镜使命令的人。他们被称之为，罪人。”阿雪将这个残酷的事实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