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要去恒城，必过平江。

平江城是磐国的军事重镇，位于群山出口之处，地势平坦，有一江水从山间倾泻而下，其气势浩荡，宛如有劈山裂地之能。然而正是这一江翻涌横隔，成了平江城天然的保护屏障，易守难攻，分外险峻。

曾经有一诗人路过此处，见江水磅礴之中，有月影幽幽从云中一跃而出，其壮丽辽阔让人瞠目。随即留下“山横大江阔，月浮从云出”的名句，使得平江城不仅在军事地位上显赫，更是引来无数墨客骚人来此欣赏这景色。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平江城的地位越来越重，人口也逐渐兴旺。

如果说磐国之中有一条看不见的界限，那么这条线定然是平江城。平江城之外，民不聊生，路有冻死骨。而平江之内，一片宁静祥和，仿佛磐国各地都是如此这样。

苏怀羽和阿雪到达此处已经有半月，这半月之中， 对于阿雪而言，最神奇的事情就是她和苏怀羽竟是找到了一处地方做帮工，当真哭笑不得。

说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苏怀羽和阿雪进到平江城的第一日，苏怀羽便按捺不住，要带着阿雪去寻医，看看她手上的伤到底有没有更好的药石可以医治。阿雪拗不过她，却提出了一个相当致命的问题：“即便是有药可用，你我也没有携带多少银钱，这要如何是好？”

苏怀羽沉吟半晌，道：“我身上还剩些银钱，不如去看看，若是不需的那么多的银钱，我们就买了。”

阿雪见她这般坚持，况且又是为了自己好，便也不好再说什么，随着苏怀羽的脚步一起进了医馆。

平江城的大夫虽然医术不如何，面对阿雪的断手甚至也没有提出什么独到的见解，但是药材却是好的。

苏怀羽看着大夫开出的药材价格陷入了沉默。

“这东西……不能便宜些吗？”苏怀羽开口开得非常艰难。

大夫低头写着药方，头都不抬：“低不得了低不得了，这些药都是我们去山上好不容易采来的，再低就赔死了。”

苏怀羽无言以对。

“那就不看了，我这手这样也无所谓。”阿雪道。

“对啊对啊，无所谓的。大不了就是长好以后歪一点，刮风下雪的时候疼一点，提重物的时候吃力一点点，别的没什么了。”那大夫居然这样说道。

苏怀羽看着那位年轻的大夫，一口气差点没喘匀。

这叫一点点吗？这一点点聚起来，可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苏怀羽闭了闭眼，再开口道：“我刚刚见到，你们门上贴着招人的告示。我能靠这个，抵一部分药钱吗？”

那大夫听着这话，突然就抬起头，认真打量起了苏怀羽。

那目光甚至比之前给阿雪看病还要认真。

阿雪赶紧在一边道：“怀羽！不必如此。我们有别的办法……”

苏怀羽知道她想做什么，之前阿雪也提过以鲛珠换银钱的想法。但是苏怀羽并没有同意。

平江城不比桃花村，桃花村地少人稀，即便是大家见了鲛珠，也只是觉得是个稀奇的玩意，和其他他们没见过的东西并无不同， 也并无太多关注。但是平江城就未必了，这里聚集了各种各样的人，万一其中有哪个看出了阿雪鲛珠的不同，那么便是糟糕了。之前龙芮曾经说过，帝王赏赐重臣以鲛珠，若是两个女子随随便便就拿出一枚鲛珠，那只会惹祸上身，倒不如没有。

于是苏怀羽毅然决然地看向那个医馆的大夫，一字一句道：“我会些医术，你们若是招人，那么招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