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心底再难盛开

我坐在沙发，泪眼斑驳，翻看着藏在床柜里的情书，一笔一画写下的每个字。

“亲爱的林岁暮，见字如面。”

我逐字逐句读着，不多不少的字拍打在我的心尖。

此刻的我，就像是个折了腰的荒草，倾盆大雨摔落在我的肩头，只差最后的了结。

在情书的最后，我的名字上面画了个爱心。

她在爱心下方写了一段话。

“期待已久。”

·

泪眼婆娑。

我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醒来时，满脑子都是林岁暮的模样。

窗外雷雨不断。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垂眸看向来电，是当今闻名世界的企业家，同是我的父亲。

我按下接通，持续了数十秒的安静之后，父亲温润的嗓音这才从千里之外传达此处。

“身体怎么样？”

我浪静风恬的回答道：“还好。”

对方不再言语，斟酌了很久，我方才听到电话声里隐隐有母亲的哭泣。

我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手中握住的情书。

父亲说：“我找姐姐听说了你在许村最近的事。”

我翻弄着床柜，从最深处找到了几张和林岁暮的合照。

我一张张翻看。

照片里的她，美若仙子。

我正想要伸手抚上，却发现她的身影逐渐虚化，直到消失在画面里。

我闭口不语。

·

林岁暮是个小哭包。

每逢碰到什么要自己不开心的事情，都要偷偷藏起来，在我找到她的时候，总是满眼泪痕。

印象最深刻的一回，缘由小哭包考试不如意。

当天的她很是安静，放学也不曾等我，像只横冲直撞的蛮牛闯出校门，消失在人海里。

可许村又只有这么丁点大，她常去的几个地方我自然皆为熟知，不出半刻，在南边的小溪边找到了小哭包。

她坐在长椅上，抱着小腿，脑袋埋进膝盖里。

微风乍起。

我坐在长椅的另一端，伸手揉了揉小哭包的头发，目光垂于惊起波澜的河面。

如我当时的心情。

“我是不是很没用？”她抬起脑袋，双眼通红。

我心下猛颤，不知如何安慰。

我突然有些怨恨起这次考试。

明明是我捧着怕掉含着怕化的女孩，凭什么就因为这么一次考试哭的稀里哗啦。

“怎么会，林岁暮可是天底下最棒最棒的女孩子。”我算是郑重其事的回答她，清澈的目光里满是认真与赞同。

春风吹动她的发梢，我整理她因此而杂乱的墨发。

她咬着嘴唇，离我近了些，像个兔子似的钻进我怀里。

“苏南山。”

“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光。”

·

其实如今想到当年与林岁暮的朝朝暮暮，我也不由自主的会发出傻笑。

可在之后，发觉身边空无一人，又难免伤怀。

我取出根烟，走出屋外。

雨不知何时停了。

寂静的夜空里，残月挂在杨柳处，繁星点缀其间。

尼古丁气味飘然而去。

带走我的深深思念。

我的脚步随之远去，朝着无人之地走去。

我有太多的话，想要和林岁暮说。

悄悄地说。

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