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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礼光脸上的笑容隐了下去：“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准再提不上学的事情。”

“爸，您别浪费钱了，反正就算给了报了名我也不会去的。”

“你告诉我你上修车厂你能干什么，你学的那点皮毛连洗车人都嫌你手脚慢你还想进修车厂干？”

“我不会我可以学。”

“学什么学，现在是学修车的时候吗，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念书，将来考个好大学。”

“爸，我不想念书了，我真不想。”

“你不想也得去！”秋礼光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睛里满是血丝，“你就是在里面混日子也得给我混个文凭出来。”

“老爸，你不讲理。”

“反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打过你所以想干嘛就干嘛？”秋礼光扬起蒲扇大的巴掌，最终还是不忍落在秋宣娇脸上，而是抓起桌上的碗筷猛地摔向了墙角。

秋宣娇从未见过秋礼光发这么大的火。

过了好一会儿，秋礼光才颤抖着开口：“宝崽，咱就把高中念完行不，好歹混个文凭，大学你要不想念就不念了。”

秋宣娇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秋礼光起身，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去。

秋宣娇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怅然，胸腔蔓延着一股酸胀的钝痛感。

“哎哟老秋啊，你傻不傻啊，捡来的闺女当宝贝似的疼着，万一哪天她自己想起来要走，或者她亲生父母来要人，你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依我看呐，趁现在还年轻，找个相亲对象结婚要个自己的孩子，就算将来秋宣娇走了，你也不至于就剩下一个人是不是。”

“老秋，你还想送你闺女上大学呢，上了大学还有几个能回来的，你看看咱们巷子里考出去的那些大学生现在过年都不回来了，一个个把爹妈扔在家里不管不问的，那都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再怎么样，自个儿的儿子闺女不会跑，可是秋宣娇是你捡来的，说不准哪天跑了就不回来了。”

那些说过的闲言碎语，不会像是一阵风吹过就没了，而是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腐烂你的肉体乃至灵魂。

整个暑假，秋家父女都在闹别扭，吵也吵了，争也争了，秋宣娇是铁了心不想再读，秋礼光是铁了心要给她报名，还自作主张请了在十三中教书的老同学吃饭。

硬的不行秋宣娇只能来软的。

“老爸，我不想住集体宿舍，听说一到夏天女生宿舍就一股咸鱼臭味儿，梅雨季连衣服都没地方晒，恶心得要命。”

秋礼光说：“不想住校啊，那简单，你走读呗。”

“走读？”秋宣娇说，“十三中虽然在城区边缘，离咱们家那也有十几公里远了，我这是上学还是跑马拉松啊。”

“没事。”秋礼光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肩膀，“老爸给你买个新摩托，你以后就骑摩托车上下学。”

秋宣娇：“……”

哪怕秋宣娇再怎么负隅抵抗，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眼睁睁地看着秋礼光在十三中给自己报了名。

报名那天，宇文梁也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