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yu
遇
他和他,年少相遇。两个半大小子就这么在丛林里碰了面,只因为刚好——孙家大少爷刚好在打猎,周家小少爷刚好在“慕名拜访孙家长子”的路上迷了路,孙家少爷又恰好把那周小公子当成了自己刚刚没逮住的猎物……扑进草丛的一瞬间,孙策才发现自己认错了“猎物”,被扑倒的不是什么可怜的小鹿,而是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阳光正好,碎在两人的身上;给逆着光的少年嵌了一圈金边,其余的撒进周家小少爷的眼里……
“这小子的眼睛比那头鹿的眼睛还要好看!”
愉
两个孩子总是单纯而愉快的,一见如故的两家少爷很快交上了朋友,甚至见过了家长。
“我家房子空着一间,你搬来住吧?”年幼的周家小少爷发出诚挚的邀请,那双比“鹿的眼睛还漂亮的眸子”里闪着期待的光,这是令人无法拒绝的邀请——很快,两个孩子凑到了一起。原本规规矩矩的小少爷大概就是这段时间学会的上树下河。两个少年也会拿着树枝之类的比比划划,累了就坐在树杈上,躺在草地上聊些愿景。
“嘿!我说,以后我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你同我一起吧,就像现在这样。”
“好。”
那天,许下了一生的承诺,没有什么誓言,却无人食言。
愈
周家小少爷盼着的哥哥,终是化作了黄土,回来的只有一块小小的碑;小少爷的情绪掩藏得再好,也终究被发现了端倪——平时大大咧咧小伙子敏感的察觉到朝夕相处的伙伴情绪低落,刨根问底终于得了个带着哭腔的血淋淋的答案。孙家少爷神使鬼差的扯开小少爷捂着脸的手,一束光照进来。
“我做你兄长!”
“……啊?”
“我虚长你两月,也是当得你一声兄长的,我们去结拜!”
于是,升堂拜母。
也许这不算喜欢,他只是不希望看到面前的人,有一丁点儿的不愉快;他只是希望,能光明正大保护眼前这个“兄弟”。而少年失去亲人的痛苦,就这样被这看似不靠谱义兄慢慢治愈了。
语
少年长大了。他们信守了少时的承诺,真的成为了将军,有了部下和追随者。两人之间随意的相处模式也是悄悄发生了变化。孙将军一如既往的唤着“公瑾”,可周瑜总是认认真真的叫“主公”,无论旁敲侧击多少次,都无动于衷,我行我素。周瑜的规矩和懂礼为人称道,却叫孙策心里堵的慌——他努力提醒,同年少时一般唤他
“公瑾,你如何看?”“公瑾,你意下如何?”
他永远规规矩矩,该行的礼一样不落,该说的话一句不差。众人只当这中郎将聪明受器重,却不知他们的主公急得快跳脚。好容易军务商讨完毕,孙策将周瑜拦下,说是晚上还有些细节相商,周瑜当即应了。
当夜,酒菜备好,二人入席。孙策禀退所有人后,便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眼前的人,正襟危坐,略带紧张。终于周瑜忍不住笑了,弯了眉眼轻声唤道:“伯符。”年轻的主公松了了一口气,瞬间恢复了少时坐没坐相的样子。
“伯符这是怎的了?”
“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拘谨。可你最近偏礼数周全得像对待外人!”
“规矩不能坏。在他们面前,我是你的中郎将而已。若他们不在……我便是你的。”说完,再柔声唤道:“伯符,义兄……”
规矩不可破坏,礼数不可不遵,若是只有你……这些便不那么重要了。
愚
孙策和众人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中箭受伤后,下令全军缟素,借此忽悠敌军。这着实是个好主意,直到他看见红肿着眼冲进营帐里公瑾——他见到靠坐在榻上人一愣,一言未发直接退了出去。伤在腿上自是不方便追出去,只能瞎担心,先前是怕周瑜太过伤心坏了身子,这会儿他更加担心他家公瑾被这实在过分的“玩笑”气坏身子。好在没有叫他纠结太久,周瑜就端了药回来,神色如常。年轻的主公被自家属下盯着灌了一整碗苦药汤,还时不“察言观色”,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伯符,可还好?”
“公瑾!你莫气,我不是故意……只是这实在是个好主意,我……”
“无事,义兄的计划几乎毫无破绽,差点儿连我都骗了去。”
“……公瑾?”
“最初是被吓到,只我看见炉子上熬了药就知你无事。”没有死人还需要喝药的
“那方才你为何……”
“相信是一回事,不看到人,终是不得心安,何况……你确实受了伤。”
欲
每次宴席,无论如何安排,周瑜的位置永远面对着乐师。周瑜一直以为这是巧合,直到他无意间听到仆人的话:“周将军的位置那是有讲究的,这孙将军说,曲有误周郎顾,那些乐师水平不济,怕周将军回头多了扭了脖子。”
“什么啊,分明就是孙将军不喜欢周将军回头看别人。 ”
除了宴会,孙策还有一个习惯——在将士堆里插科打诨时,常说:
“我与公瑾,有总角之好……”
每逢周瑜路过,总要纠正
“十六年岁实是算不得总角了。”
孙策总是打个哈哈绕过这个话题,下次依然我行我素。直至一日,二人同行时,孙将军又道:“我与公瑾,有总角之好。”这次,周瑜只是立在一旁,眼角带笑。散了之后有些相熟的将士议论纷纷:
“周将军今日为何……”
这些疑惑一字不落的传进了路过的周瑜的耳朵里。他低头笑得温柔
“虽未早些见得,但我到不介意在他言语间提早些年遇上。”
这只因孙策醉后一句:“若你我二人若真为总角之交,多好。”
娱
孙策周瑜二人各有打发时间的活动,孙策好棋,周瑜喜琴。孙策虽说并非不通音律,但也说不上多喜欢;他的房间里,常摆着一台琴,曾经作为摆设放着落灰,如今却是干干净净,不染纤尘。原因很简单——这年轻的主公总爱缠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弹琴。
“公瑾,弹一曲可好?”
这样的要求,周瑜也乐得配合,可谓有求必应。殊不知,这不合格的听众全部的主意力都放在了演奏者身上。
“主公不是不爱听琴?”
“可弹琴时的公瑾……绝美。”
余
他走了,余下了江东、家人、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