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林晚荣智斗赵康宁小王爷

林晚荣此时却正不遗余力地与那匪徒(陆北宁)搭讪:“这位兄台。你们这个教派是叫白莲教吗?”

那匪徒(陆北宁)不耐烦道:“正是。”

“这名字好听,是你们教主起的吗?”林晚荣道。

“这白莲二字意喻高洁。乃是我教首任教主所立。”陆北宁说道。(幸亏陆北宁有过对白莲教的了解,不然会露馅的)

高洁个屁,你这老小子自小就练童子功,恐怕连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林晚荣长长的哦了声道:“贵教果然是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小弟实在佩服佩服。”

“还行吧!”陆北宁无语说道。

“哦,对了,请问一下。贵教每次行事前,放的那个烟花是哪里买的?我见放的很是漂亮,没事也想买两个玩玩。”

“我不清楚,本教中其他人知道。”陆北宁说道。

“菩提树下证无道,观音堂前说众生。普天之下受苦受难的兄弟姐妹,俱都是我白莲庇护的弟子。只要你有心,我白莲俱都可以照顾于你。”陆北宁大声道。(毕竟陆北宁潜伏时常常听到白莲教的交流谈论)

靠啊,切口背的这么熟,这白莲教的政委挺强地。思想工作做的这么深入。凡是邪教都有一套蛊惑人心的手段,这个白莲教不简单。

“那每月的会费几两银子?”

“每月二两银子。”

“这么便宜啊。”林晚荣大叫道:“那我出二十两银子包年吧。对了,你们总舵在什么地方?”

“总舵在济宁——不对你问这个干啥?”陆北宁说道。

将林晚荣引到一个空旷的屋子里,陆北宁打开屋门到:“林三,到地方了,进去吧。”

想想自己昨日便差点命丧在此人剑下,林晚荣心头便甚是恼火,看他嘴边挂着冷笑,心里更加的不爽,大咧咧的道:“是你啊,怎么,没有更高级点的人出来与我谈谈么?”

他说着话,竟是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也懒得去看他了。

那师兄是受了派遣来拉拢他的,只得忍住怒道:“林兄,在下陆中平,昨日对林兄不敬,实乃逼不得已,还请林兄原谅则,不知能否告诉我,陆家那个公子在哪?”

我靠你老母,昨天要杀老子,今天又来道歉,若不是你看在我还有些利用价值,会如此平心静气跟我说话?林晚荣哼了声,鄙夷的道:“不敢,我乃是你们阶下之囚,你也不必惺惺作态,陆兄弟他在哪我不知道。还有其他事不,痛痛快快说出来。”

陆中平见他眼中对自己十分轻蔑,也忍不住怒火,他声音大了些道:“既然林兄你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说多废话了,陆北宁他的行踪你不知,我可以不问,但今日请林兄来,是想与林兄商量一件事。”

林晚荣看他一眼道:“与我商量事情,你有什么脸?你够格么?”

妈的,这个姓林的比我们这些做强盗的还要粗鲁还要野蛮,那陆中平再也忍受不住,刷的一下站起来,眉间黑线隐现,厉声道:“姓林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样与你说话,那是看得起你,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我告诉你,我有十八般的手段,让你生死不得。”

听到还没说正事,那陆中平便已被激怒,窗外聆听二人谈话的华服公子叹了口气道:“这个林三,看起来的确是不好对付啊,陆中平不是他对手,要是那个陆北宁在的话,他们二人可以把陆中平耍的团团转。”

旁边那人道:“小王爷所言极是,这个林三口舌之利,属下早已领教过,不过陆北宁他话少,我就无法领教了。”

林晚荣猛地拍桌子而起道:“你他妈以为我是吓大的啊?你有手段那便使出来吧,我若是叫了一声,你便是我孙子。”

那陆中平也是气糊涂了,竟没听清他话里的意思,也是一拍桌子道:“好,你若是叫出来了,你便是我爷爷。”

林晚荣心中那个爽啊,就像吃了撒尿牛丸,小子,你敢跟我斗,你还太嫩了。话虽这样说,他后背上已经全部是冷汗了,他这完全是赌博,赌的就是这个陆中平后面还有主子,赌的就是他们必然有求自己,虽说他们找陆兄弟肯定有阴谋,但自己只要不说,陆兄弟还是安全的;况且林晚荣故意激怒陆中平,竟让他连话题还没提出来,两个人便斗了起来,就是要见到他背后的主子。凭这个有勇无谋的陆中平,与他谈条件也是白搭。

那陆中平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上了这林三的恶当,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却是真的来了气,我今日便是拼了受那公子责难,也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林晚荣看他怒发冲冠,步步向自己逼来,知道他是来了真气,妈的,这家伙要是真要对老子动手,老子又不是铁打的,当然要叫了,孙子才不叫。

林晚荣面上平静,额头却已汗珠隐现,早已在心里默默开数。

“一,——”

“二,——”

三字还没喊出,便听窗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道:“中平,你且回来吧!”

靠啊,林晚荣便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般,心里一松,懒洋洋的靠在了椅子上。

陆中平恼怒的走了出去,对华服公子一作揖道:“中平办事不力,还请小王爷责罚。”

华服公子哼了声道:“陆中平,此事做的确实有欠妥当。那林三乃是故意激怒于你,偏你还沉不住气,竟上了他的当。哼,目前贵白莲教这些日子在金陵闹的动静也太大了些,恐怕已经引起了上头的注意,你们这次把这事办好了,就先暂时歇息几天吧!放心本王承诺的事是不会食言的。”

陆中平垂头丧气的站在了一边,那华服公子又道:“这个林三不简单,就让本王亲自去看看他吧!”

左边那青年急忙道:“万万不可,小王爷乃是千金之躯,林三他何能何德,以卑贱之躯来见您。”

华服公子一摆手道:“无妨,无妨,这个林三到是人才,本王倒想亲自见识一番。”

林晚荣在这屋里等了半天,却也没见人出来,他心里却是念头百转,仔细的思考着现在的形势。现在事情已经摆明了,陆中平背后之人对自己是有所求,从这白莲教疯狂敛财来看,他们的目标定然是自己手里的那香水配方。

香水的利润有多大,没有人比林晚荣更清楚了,他暗叹了口气,因财招嫉,古来有之啊。

等了一会儿,却见那个陆中平铁青着脸走回来,对林晚荣恭敬的道:“林先生,我家公子有请。”

林晚荣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被一个男人称作“先生”,实在是大大的不习惯,他习惯性的运起了厚脸皮减压法,拍拍陆中平的肩膀道:“小陆啊,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光有蛮力是不够的,还要多长点脑子,回去弄点猪脑多补补吧!”

反正与这个陆中平已经是誓不两立了,落井下石这样的事情要多干,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况那也不是林晚荣的性格。

陆中平此时不敢得罪于他,只咬着牙将他带入另一间空屋。这屋中地处宽敞,却是隔了个屏风,屏风那面隐隐透着两个人影,一坐一站,却看不见面容。

“你便是林三么?”屏风那边一人说道。

妈的,你以为你是警察啊,开口就这副德行,尽问些废话,林晚荣将对手大大的鄙视了一把,却也知道眼前这人便是那陆中平的背后倚靠了,也就是说自己的小命,就是握在这个隔着屏风而对的男子身上。

这个男子也不知道使的什么法儿,话音似是时远时近,听得真切,却辨不出真声。但他这一句话,虽只有短短几个字,却是问的极有气势,隐隐带着些威严,一听便知是个为人上者。

林晚荣却不去管他是谁,都到这个地步了,光脚的也不怕穿鞋的,他便往凳子上一坐,懒洋洋笑道:“这句话以后便不要再问了吧,我若回答了,就是弱智,你问了,却是连智障都不如。”

“哈哈哈哈——”那男子一声朗笑道:“林三,你这人很有些意思,我也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了。说不得,我要与你多交往交往。”

林晚荣笑道:“你拉了屏风,不露真言真声,便是要与我交往么,这诚意着实差了点。”

那男子微笑道:“这并非恶意,见到了我的面容,对你来说,未必便是好事。”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林晚荣点头道:“你这话倒也说的有些道理。也罢,我就不见你了吧,省得被你灭了口。不知阁下辛辛苦苦把我请来,却是为了何事?”

那陆中平在旁边听的心里暗骂,妈的,你这小子说的好听,什么把你请来,明明是被我们擒来,却总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怪物,比老子还像土匪。

“林三,你是个聪明人,明人之前不打暗语,我找你过来有两件事,一是想要你手中的香水配方,二是想向你打听陆北宁的下落,你也知道,我手下在萧府找到一晚上,他人不在,就要问你知道他行踪不?”那男子爽快道。

靠,果然是这事,林晚荣心里暗自恼怒,脸上却是装出吃惊的神色道:“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的香水的事?至于陆北宁陆兄弟的行踪,我可不知道,刚才不是那个小陆(陆中平)告诉你嘛!”

那男子道:“哈哈哈!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知道,你无需多问;陆北宁的行踪你不知,那么算了,倘诺你愿意提供这香水的配方,金银财宝,荣华富贵俏丽佳人,随便你挑。”

林晚荣最讨厌听到这些没水准的话,当即哈哈大笑道:“金银财宝,荣华富贵?这位老兄,你未免过于搞笑了,你若是有了这享之不尽的金银财宝,却还能用的着这香水来赚钱么?至于俏丽佳人,等你有后再找我说吧!”

华服公子也是一愣,这个林三反应还真快啊,说惯了的一句话,落在他口里,便处处语病了。

林晚荣心里跳了一下,道:“你这是让我背叛萧家?”

华服公子哈哈大笑道:“忠诚只是一个借口,口口声声忠义,无非是背叛的砝码还不够。说这背叛,那也有些过了,因为过不了几日,整个萧家,便都在我们掌握之中。”

林晚荣心道,这小子对人性的认识倒也挺清楚的。只是听他的意思,他的身份却极不简单。林晚荣心中一动,道:“这位老兄,你可是官场中人?”

那华服公子道:“我说过了,你知道了有些事情对你可没有好处。”

妈的,拽个屁,你以为老子想知道吗,不是你这孙子把老子请来,鬼才愿意与你搭上关系呢。你若是当官,也是个宦官。他嘿嘿一笑,恶毒的想着。

眼前这事,摆明了没法善了,若是不将这配方交出,对方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老子,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可是一旦配方交给了他,那就没有了一点自保的资本,生死便全都在他的手里了,就算是那陆中平,想要弄死自己,也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林晚荣思忖着,他是个现代人,有点骨气,却也还没到生死不能移的地步,眼前这个是关键时刻,也许一步走错,那就满盘皆输了。

见林晚荣沉思,那华服公子脸上浮起一丝微笑,也不逼他,静静坐着,等着他的回答。

“陶东成在这里吗?”林晚荣突然睁眼问道。

华服公子身侧那青年,身体微微一颤,那华服公子对他摇摇头,他便平静下来了。

“陶东成是谁?我不认识。你问这个不相干的人做什么?”华服公子平静的说道。

林晚荣没再说话,淡然道:“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华服公子道:“你还有什么要考虑的呢?”

林晚荣冷笑道:“我若是将配方交给了你,我便再没有了与你谈判的资本,到时候是生是死,便全由你做主了。你说我不需要考虑下么?”

“妙哉,妙哉。”华服公子拍掌笑道:“与聪明人说话,省了许多功夫啊。”

“不过——”他语锋一转道:“你的时日无多了,想清楚考虑,明日辰时,希望能够听到你的答复,否则,我相信中平会对你很有好感的,他可会好好招待你的。”他语气阴森,与先前的明朗截然相反,那陆中平却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靠,这小子贼狡猾,林晚荣心中暗骂,他原本想借机拖个一两天,就算没人来救助,也有多点时间自救,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似是看透了这一点,只给了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

屏风里的两人也不再与他说话,带着陆中平从另一个门走出屋来。

“小王爷,倘诺这林三不肯交出配方,我们该当如何?”华服公子旁边那青年道。

公子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我们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若这林三不肯交出,你便直接——”

他对那青年打了个眼色,眼中的那丝杀气,却怎么也抹不去,那青年急忙应是。

“对了,那萧大小姐那边,你去放出些消息,就说这林三已经将配方交给我们了,现在正在接受我们的款待呢。”公子脸上露出一丝轻轻的笑意:“记住,是‘不小心’才让大小姐听到哦!”

那青年眼中一亮,急忙抱拳道:“小王爷高明啊!”

公子一笑,看了他一眼道:“这个萧大姐性子刚烈,你若是用强占了她,怕是要引起反弹出些意外。也难为你想出那法儿,既能占了萧家,又能让她死心塌地。那程德的兵马已经在山下了,你随时一声招呼,便可以演上一出好戏了。好好干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青年急忙道:“属下能有今天,皆是公子府上所赐,为了公子,便是赴汤蹈火,属下也绝不推辞,只是可惜家父身体抱恙啊!”

公子点头道:“你的忠心,本王皆是看在眼里。令尊能在这苏州织造上待了八年,却也委屈了他,但你知道,这苏杭两省乃是天下富庶之首,这苏州制造更是重中之重,一般人去,父王是绝不放心啊。等眼下这事办成了,我便与父王说上一说,在皇上面前保上一本,明年这金陵府尹的缺,便为他留着了,毕竟本王问过父王为何陶家难入朝堂?父王的答复是皇上他老人家有疑心,倘诺举荐陶家入朝堂会坏事,这结果对你陶家与父王都不好。”

青年感激涕零,伏跪在地上道:“我明白了,谢王爷隆恩,谢小王爷隆恩。陶家上下必效犬马之劳。”

公子微微一笑,还没说话,却见那陆中平匆匆跑了过来,急促道:“公子,大事不好了,那萧大小姐她——”

“萧大小姐怎么了?”青年惊道。

陆中平在二人面前轻轻说了几句,二人皆是一惊,急忙向那囚室行去。

另一边,陆北宁在观察白莲教这个临时据点,与那些白莲教的弟子们套近乎,陆北宁用假名“段文”与那些白莲教的弟子聊得热火朝天。

陆北宁大概知道一些事情,白莲教的这次行动,是听从大师兄陆中平的指挥,是受一位世子的委托来办的。

陆北宁在思考这个世子是谁时,突然闻到了血迹的味道,他急忙跑过去。

他发现林晚荣与另一个人在密室里聊天,而门外的白莲教的教徒被人杀得惨不忍睹。

……

林晚荣被困在了这室中,连大小姐那边也回不去了,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他在房里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正苦恼间,却听吧嗒一声,房门被人打开了。

他正在烦恼,以为是那人又派人来劝解,连头也没回,不耐烦道:“时辰还没到呢,你又来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便闻香风一阵,一个娇俏的身影眨眼便到了自己面前:“公子——”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仔细一看,丝巾蒙面,却是前夜被劫那晚,被陆中平称为师妹的女子。

“你是——”林晚荣疑惑道。

那女子拉下蒙面丝巾,林晚荣吃了一惊:“秦小姐,怎么是你?”眼前这人竟然是秦仙儿。

秦仙儿拉住他手,急道:“等以后再与公子解释,我这便带你出去。”

日啊,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林晚荣恨不得抱住这秦仙儿亲上一口,屡次预警,又舍命相救,除了以身相许,再也没有更好的报答办法了。林晚荣丝毫不因为自己要被MM所救而感到丢脸,时代不同鸟,男女都一样,他很大方的想道。

秦仙儿拉住他的手急急往外走去。感受着掌中小手的细腻与滑嫩,林晚荣的淫心便又上来了,竟伸出手指在那小手掌中轻轻一滑。

秦仙儿脸上一红,看他一眼,轻哼了一声,林晚荣打了个哈哈道:“不好意思,习惯了。”

将门打开,却见门口一个白莲教徒软软的躺在地上,颈间鲜血横流,竟是被一剑割断了喉咙,再观那秦仙儿竟无丝毫诧异之色。

这应该便是她干的了,林晚荣心道,这小妞,在妙玉坊看着温柔妩媚,没想到手段也不是一般的狠啊。

夜色已黑,林晚荣望着远处萧玉若囚室处,聚集了数人,心里打了个突,这个骄傲的大小姐,别是出事了吧。

他刚想说话,便觉得身体一轻,竟然是被秦仙儿提起,身形腾空的飞跃起来。这秦仙儿动作温柔体贴,与被那陆中平抓住的感觉好上千倍万倍。林晚荣将身子一倒,竟缓缓靠在了秦小姐身上。

这人,忒地无赖了些。秦仙儿脸色羞红,瞪他一眼,见他一副享受模样,自己这一嗔怒,对他竟然是丝毫没有影响。

这便是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的那个萧家家丁么?秦仙儿迷惑了。

秦仙儿身影飞快,三下两下便跃到了一处废弃的井中,这井甚深,却是正处在宅地正中。林晚荣愣了一下,怎么不往远处跑,偏要来到这贼窝正中?

陆北宁看到那个人轻松把林晚荣带走,他吃惊的追着足迹到了一个废弃的井上。

秦仙儿见他神色疑惑,轻轻一笑道:“那外围颇多警戒,一时难以脱困,便让他们以为你已被救走,可绝对想不到你还会停在这里。公子稍待,我去去便回。”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靠,这小妞不是拿老子的性命开玩笑吗?这有些老子玩不起啊,要是再被抓到了,那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林晚荣心里扑嗵扑嗵直跳,急忙拉住她手道:“秦小姐,别玩我好不好,我有心脏病的。”

秦仙儿掩唇一笑,道:“你方才那般作恶,怎么不说有病?”

林晚荣老脸难得的红了一下,但他是久经考验的厚脸皮,便死皮赖脸的拉住了秦仙儿小手道:“这枯井之下,群狼之中,我们两个坐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看看月亮,私定一下终身,不也美好的很么?干嘛急着走啊!”

秦仙儿心里急跳了一下,对他这种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极不习惯,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心道他这人脸皮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这般话儿竟然随口说来,也不知有多少女子上了他的当了。

想到女子,她心里便有些不舒服,那日没杀的了肖青璇一直是她的遗憾,只是看林晚荣这么急切的拉着自己的手,她心里好受了点,便温柔道:“公子知道我的身份吗?”

林晚荣在她小手上轻轻摸了一下,道:“当然知道啊,你不就是秦淮河畔妙玉坊中那美如天仙的小花魁秦仙儿小姐么?我对你很崇拜的。”

他这马屁端地狠毒,被他又摸又捧,秦仙儿脸色通红,有点不敢说话了,良久才道:“那你知道我另一个身份吗?不瞒公子你说,我是这白莲教中人,别人都叫我妖女。”

“妖女好啊。”林晚荣大咧咧说道:“我见过什么贞女、荡女、淑女、熟女,却还没见过妖女呢,越妖我越喜欢。”

听了这话,秦仙儿纵是狐媚的妖女,却也忍不住脸上大臊,心道这人坏透了,偏还自己心里透着欢喜,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气了。

“不过白莲教嘛,我不喜欢。”林晚荣眼里闪过一丝怒火,哼了一声,又看了秦仙儿一眼,调笑道:“白莲教的妖女嘛,我却是越看越喜欢。”

“公子——”秦仙儿吃不得他这般肉麻无耻的话语,脸色羞红似要滴下水来,轻声道:“我是这白莲教中人,待会儿他们不见了我,便要怀疑我的。”

“怀疑就怀疑,大不了反出这白莲教,反正这白莲教也不是什么好路数,总有一天我要灭了它的。”有了这妮子,还怕个屁的白莲教,老子没武功,偏要找些武功高的美女护身,气死那些贼子。

“公子快莫要如此说话。”秦仙儿一惊道:“我与白莲教血水相依,若是没了白莲便没了我。”

见她如此惊恐,林晚荣也不忍心再说,大不了以后干白莲教的时候,先把这妮子干得在床上起不来,那样她见不到也就不用为难了。

“那你快去吧。”林晚荣说道。

秦仙儿嗯了一声,却又听他道:“对了,我方才见那边甚是吵闹,是不是大小姐出事了?”

秦仙儿望他一眼道:“你就这么关心这萧大小姐么?”

见林晚荣点头,秦仙儿紧紧握了握小手,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芒道:“她,死了。”

陆北宁听到这话心里就非常生气,他不相信玉若妹会死。

“什么?”林晚荣大吃了一惊,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消息太意外了,意外的令人难以置信,他深深吸了口气,望着秦仙儿道:“你确信她死了?这,这怎么可能?”

秦仙儿神色冷了下来,道:“死了便是死了,难道还会有假的不成?”

林晚荣见她神色认真,不似作假,心里一咯噔,不会吧,那丫头真的死了?日啊,不久之前还在和老子斗嘴,怎么转眼之间竟然死了?忽然想起自己被带走之前,大小姐那一声充满了关怀的惊呼,林晚荣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若是大小姐真的死了,那萧家怎么办,玉霜又怎么办?那小丫头还不哭得死了过去?想想都心疼啊。

林晚荣觉得自己心里很是难受,这么长时间以来,和这个小妞吵吵闹闹,能对上眼的虽没有几次,却已结成了深厚的战斗友谊,怎么忽然之间就没了呢?

想起打她屁股时的情形,想起她骄傲的样子,林晚荣叹了口气,他的心逐渐冷了下来,眼神也深邃了许多,松开了秦仙儿的小手,沉声道:“秦小姐,请你告诉我,大小姐是怎么死的?”

秦仙儿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望着他道:“你真的就这么关心萧大小姐么?”

林晚荣郑重的点点头道:“是的,她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会关心她。她被白莲教虏来,又死在这里,那便与白莲教脱不了干系。我林晚荣在此发誓,不灭了白莲教,我誓不为人。”

秦仙儿听他发誓,鼻子一酸,泪眼婆娑的望着他道:“公子,仙儿也是白莲教中人,你便也要灭了仙儿么?”

林晚荣见她神情楚楚可怜,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滥杀无辜,残害百姓,是死有余辜。”

秦仙儿咯咯一笑,脸色却是惨白,凄道:“公子,你错了,仙儿是白莲教的妖女,杀的人比他们还多,这身上的罪恶,便是十辈子也洗不清了。你若是要诛杀他们,便要连我一起杀了。”

这丫头怎么这么爱钻牛角尖呢,林晚荣很是无奈,道:“仙儿,你为什么会加入这白莲教呢?”

“我师父便是这白莲教主(教母),我不入白莲,谁入白莲?”秦仙儿神色凄惨,轻轻说道。

“你师父她待你好吗?若是不好,我们便反了她。”林晚荣邪恶教唆道。

“我自小便是师父养大,她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能反她?便是杀了我,我也不能背叛师父。”秦仙儿坚定的道。

林晚荣有些头疼,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办了。若是干掉了白莲教,这仙儿便要伤心,若是不干掉白莲教,不仅那玉霜伤心,就连自己也是心里难安。

秦仙儿见他久久不说话,凄然一笑道:“公子,你这是嫌弃仙儿了么?”

林晚荣拉住她手道:“仙儿,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这样拼了性命的救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呢?”

秦仙儿幽幽叹了口气道:“你只是感激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别的却都说不上了,对那大小姐却是情深义重。”

林晚荣觉得头脑有点混乱,这大小姐的死讯,让他脑袋里像是进了浆糊,萧家怎么办,玉霜怎么办,萧家的大小事务怎么办,香水怎么办?日啊,平时没留意到这个小妞的重要性,今日出了这事,方才明白,这大小姐死不得啊。

秦仙儿见他神色痴痴呆呆,心里更是酸苦,叹道:“公子,若是仙儿死了,你也会这样伤心么?”

“别说傻话,”林晚荣轻道:“你长得漂亮,又武艺高强,不会死的。”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会一样的伤心?”秦仙儿望着他道。

林晚荣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骤然聆听这大小姐的死讯,他哪里还有心思跟这秦仙儿调情,他苦笑了一下,道:“仙儿,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大小姐?”

秦仙儿望着他冷笑道:“你真的想知道么?”

林晚荣点头,秦仙儿脸上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容道:“既然如此,你便看清楚了。杀死大小姐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是你?”林晚荣惊道,这个消息比大小姐之死,更让他吃惊。

秦仙儿郑重点头道:“没错,是我。”。

林晚荣懵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枉他自称聪明绝顶,却也没有办法推断眼前的事。秦仙儿杀死了大小姐?这他妈都是哪跟哪儿啊。

林晚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一再的告诫自己,冷静,冷静,这事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你为什么要杀大小姐?”林晚荣强迫自己平心静气下来,这个丫头没有杀大小姐的理由。

“你被师兄他们押过来,我没有办法,只好用那调虎离山,给萧大小姐下了毒药。待到她毒发,趁他们过去察看之计,我便来救你。”秦仙儿平静的道。

陆北宁有些忍不住了,要不是不能暴露身份,自己他喵跳下去与那个人好好打一场了。

林晚荣恶汗,这么说,你这调虎离山之计却是为了救我?他苦笑道:“秦小姐啊,你用什么药不好,为什么偏要用毒药呢,那会死人的。用蒙汗药不行么,这个是行走江湖必备用品吧,连我手里都有些呢。”

秦仙儿哼道:“我是白莲教的妖女,只会杀人,不会救人,手里的也只有毒药,哪会用什么蒙汗药。我手上沾的鲜血多了,再多这一点,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与那大小姐并无丝毫瓜葛,我杀她一命,救你一命,她也值了,怨只能怨她自己命薄了些。”

林晚荣叹道:“你怎么能够随便杀人?你杀了她,救了我,却不是陷我于不义么?唉,与其这样,我这命不要也罢。”

秦仙儿忍住眼泪道:“我是白莲教的妖女,做的邪事多了,也不多这一件,即便是她活过来,我也还是一样要杀她的。”

这还真他娘的是个妖女啊,你这一杀,叫我如何自处,林晚荣心里暗叹,老子本来以为自己很神奇,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却没想到这个妖女仙儿比老子还邪啊。

秦仙儿见他神色,心里的倔劲更上来了,哼道:“我杀她有什么了不起?便是那夜救你的那女子,我也一样要杀。”

“你还要杀肖青璇?”林晚荣被她杀的烦了,声音大了些道:“既然如此,你便把我也杀了吧,省着我心烦。”

秦仙儿愣了一下,眼眶里泪珠打转道:“她叫肖青璇?你便这样维护着她,连自己性命也不要了么?”

这丫头,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整天杀杀杀的,都快成女魔头了,在那妙玉坊的时候,不是挺好一个女孩子么,怎么回到了这白莲,却变得这样野蛮,这白莲教,还真他妈邪门了。

“说不出话来了吧?那肖青璇,我一定要杀。”秦仙儿眼中射过一丝厉芒道。

“杀杀杀杀,杀个没完了。为什么要杀她?是不是吃醋了?”林晚荣大声道。

秦仙儿脸上一红,道:“想杀便杀,哪里和吃醋扯的上关系?”

看她样子,谁还不知道,这丫头啊,醋性未免太大了些,林晚荣叹道:“好了,以后别再随便杀人了。把那解药给我吧。”

“什么解药?”秦仙儿道。

“什么解药?这还不明白?大小姐的解药!”林晚荣说道。

“那是烈性毒药,沾之即死,没有解药的。”秦仙儿道,末了却又小声加了句:“就算有解药,我也不会给的。”

“既然如此,你把那毒药给我一份吧。”林晚荣道。

“你要毒药干什么?”秦仙儿一惊。

“我吃着试试啊,看看会不会死。”林晚荣无奈的道。

听说他要以身试毒,秦仙儿泪珠吧嗒吧嗒的掉落下来,泣道:“为了她,你宁愿不要了性命?”

林晚荣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要说吃醋,也还轮不到你啊。想想自己与这秦仙儿相交的过程,在妙玉坊每日与她相对,却没想到她对自己已经是情根深种了,不仅三番两次的预警,这次又是亲身涉险相救,单就这份情意来说,他感激不尽欣喜不已。只是这小妞的醋性也太大了些,若真是要了她,那家里还不闹翻天了?

唉,被美女倒追,却原来是这么件痛苦的事情啊。他无奈的摇头苦笑,说道:“秦小姐啊,我与这萧大小姐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我和她只是泛泛之交,没什么瓜葛,你也知道,她是萧家大小姐,我是萧家的下人,我能不救她吗?”

“当真?”秦仙儿心里好受了些,急忙抬起头道,脸上的泪珠儿还没擦去,有如梨花带雨,好看之极。

林晚荣看得呆了一呆,心道,这丫头,美成这样,说她不是妖女,还真没人信。

“放心吧,我与她之间,除了吵架就是吵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龌龊。”林晚荣笑道。

“你才龌龊呢。”秦仙儿羞涩道。

“那解药拿来吧。”林晚荣伸出手道。

秦仙儿委屈的哼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解药?”

林晚荣听她语气,心中顿时大喜,急忙大方的拉住她的手道:“因为我知道仙儿不会那样随便滥杀无辜的。”

秦仙儿叹口气道:“公子有所不知,仙儿的确是杀人无数,这手上的性命,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不管怎么说,你把这解药交给我了,那便说明你没有杀大小姐的心思啊。”得知大小姐没有死,林晚荣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秦仙儿摇头道:“这药其实不用解药,一个时辰之后,她便会自动醒了过来。”

“真的?”林晚荣惊喜道,这丫头,就喜欢故弄玄虚,真是该打。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她落到师兄的手里,只怕是连死都不如了,我只愿意救你,可不愿意救她。”秦仙儿嘟着嘴道。林晚荣心里阵阵恶汗,暗道这小妞的心思可真是不可琢磨,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就要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秦仙儿又哼了声道:“这次她的命算是公子救的,下次,我还是要杀她的。”

神啊,饶了我吧,这小妞吃醋可不是一般的强啊,最要命的是,她的功夫比老子强上千倍万倍,难道真要找个野蛮女友?可是巧巧怎么办,玉霜怎么办?这两个小丫头都是老子的心肝宝贝,遇上秦仙儿这醋坛子,她要是万一不高兴,喀嚓咔嚓两下,老子真是要痛苦一辈子的。

见林晚荣愁眉不展的样子,秦仙儿叹了口气道:“公子,你是不是很讨厌仙儿?”

林晚荣实话实说道:“仙儿,你现在这个性格,与你在妙玉坊时相差太大,我确实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秦仙儿道:“自然这个才是真正的我了。在妙玉坊时要人前做戏,没有多大乐趣。”

林晚荣眉头一苦,秦仙儿却是噗嗤一声轻笑道:“公子不必担心,仙儿与你在一起时,是真的开心,绝无虚假。”

你开心了,我却苦了,林晚荣见秦仙儿笑的像个小狐仙似的,心里却是腾的生起一股怒火来,你这丫头,吃醋了便要杀人,要不教训一下你这小妞,老子以后还不知道担多少惊受多少怕呢。若不是眼下暂时没空,老子定要把你弄上床去,管你什么侠女高手,叫上几声哥哥老公,便统统向老子投降,林晚荣龌龊的想到。

他虽不会武术,但是对付秦仙儿这样的女高手,却是大大的有一套,当下便大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道:“仙儿,你若是这样以后胡乱杀人,可就真的没人喜欢你了。”

秦仙儿叹道:“我也不想胡乱杀人,可是没有人管住我,我这个毛病可改不过来。”她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轻声道:“要不然,公子,你让仙儿陪在你身边,管管我这个毛病吧。”

“好啊。”林晚荣举五肢赞成,有这样一个武林高手又是一个绝世美女跟在在身边,要多拉风那就有多拉风。

“可是,我是白莲教的妖女。”秦仙儿哀怨道:“跟在你身边,怕是连累了你。”

林晚荣嘿嘿一笑道:“那你脱离了白莲教便成了。”

这话却是触动了秦仙儿的心事,她深深看了林晚荣一眼,低下头去,神色幽怨间,从那个心狠手辣的妖女,却又变成了一个深闺怨妇。

“公子,等诸事了了之后,仙儿便永远跟在你身边好不好?”秦仙儿忽然抬起头来,充满期冀的道。

林晚荣拉着她的小手,点头道:“嗯,到时候,我们一起笑傲江湖。”

咯咯,听他大言不惭的瞎吹,秦仙儿却是掩住小嘴娇笑了起来,心中却觉得,与他这般的说话特别的快活。

秦仙儿与她说话,已经过了盏茶的功夫,知道自己再不离去的话,便会引起别人的疑心了,她咬了咬嘴唇,对林晚荣道:“公子,我要上去了。”

林晚荣轻轻点头,本来还想说什么请她好好照看一下大小姐的话,只是想想这小妞的手腕,还是算了吧。

秦仙儿深深望了他一眼,面含羞涩道:“公子,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林晚荣见她神色娇羞妩媚,心道,这才温柔嘛,却听她又轻轻道:“肖青璇那狐媚子,我是一定要杀的。”

扑通,林晚荣当场栽倒,都这时候了,这小妞还不忘吃醋,也算是绝了。

陆北宁见那个人要出来马上躲到房子里面,秦仙儿出来后就离开了。

陆北宁他就马上准备好的纸条丢下去,林晚荣看到有纸条从上面扔下来,他捡起来一看,知道陆北宁近来的情况,与他孤身卧底在敌营的勇气,林晚荣有些敬佩陆兄弟的。

而在不远处,有个身影在观看这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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