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巧诗妙对,林陆二人书院扬威
第二天一早,福伯便按照他的吩咐准备去了。林晚荣想起大小姐说过的今天要去那金陵书社推销香水和香皂。便早早的来到了府门前,看见陆北宁也在那里等了。已是寒冬时分,天气十分的冷了,林晚荣与陆北宁二人穿的厚厚的,才没在寒风中冻成冰棍。
过不了一会儿,便见大小姐自里屋走了出来,今天的萧玉若穿了一件紫色的长裙,脸上带着阵阵的笑意,眉目如花。
林晚荣哼哼笑道:“大小姐。今儿个是得了什么好事啊,如此的高兴?”
萧玉若走到二人身边,哼道:“少耍嘴皮子,我们这就出发吧。”她靠得近了,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传来,除了女子的体香之外,还隐隐有些那香皂的味道。
林晚荣心中一喜,道:“大小姐,那香皂,你昨日用了没有?感觉如何啊?”
萧玉若脸上一红,轻声道:“不错。我今日便也带了点,去和那香水一起推销。”
三个人出门向外走去,大小姐蹬车,林晚荣也死皮赖脸的准备上去,大小姐哼了一声道:“林三还有北宁兄长,我为你们准备了两匹骏马,你们二位便骑马,跟在车边吧。”
骑马?林晚荣向旁边看去,果然看见一匹高峻的黑马立在旁边,打着镢子,不断的喘着热气。黑马配上林晚荣那健康颜色的肌肤,还真有些人马一体的感觉。陆北宁见自己的马是白色,也有点高贵的气质。
林晚荣以前也骑过马的,只不过那是在公园,还有饲养员跟在一边,可如今却是独自操作,而这黑马也是体形庞大,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对付的主儿。
“怎么?没骑过马么?”大小姐见林晚荣眉头紧皱,顿时来了兴致,难得看他吃一回瘪。
林晚荣点点头道:“我担心待会儿掉下来,被这黑马骑了。”
大小姐咯咯一笑,心道你倒老实,她知道这林三是个无赖性子,今日到书院去,必定会蹭自己的车,虽然已经被蹭了数次了,她已经麻木了,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这小子如果钻进了马车,那萧大小姐的名声,便彻底的全毁了。所以她才故意出了这么个主意,让他找不到借口。
陆北宁一个飞跃坐上了马,他心想,看看前几天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高超的骑马术如何。
而林晚荣这边,大小姐抬了府中驯马的小厮过来,让他对林晚荣进行指导,那小厮名叫小胜,也是认得林晚荣的,便抱拳对林晚荣道:“三哥,这骑马非常简单,你上马之后,双腿马背,执著僵绳打稳方向,这就可以了。”
他带着林晚荣溜达了几圈,把要诀交给了他。林晚荣现在是有功夫在身的人,对这骑马自然比别人容易上手的多,也不是十分排斥,熟悉了几下,胆子便大了许多,竟遛马小跑了几步。
林晚荣见陆北宁的骑术很厉害,感叹道:“陆兄弟,你好厉害啊!没成想你居然会骑马,还如此流利。”
“我好久没有骑马了,有些生疏嘛!林三兄弟(晚荣兄弟)也可以,这么快就会骑了。”陆北宁说道。
大小姐看得直皱眉头,心道,你这人方才开始学习,便这般大胆了。她有些不放心,便吩咐了那驯马的小厮,也骑了匹马,跟在林晚荣身边照应着他。
林晚荣坐在黑马上,拍了一下马鬃,笑笑道:“伙计,你是怎么长得这么黑的?竟然超过我了?有什么秘诀吗?我是天天锻炼东奔西跑,再加上晒晒目光浴,才有这样健康的肌肤的。”
大小姐在车里听得暗笑,你倒会扯白,连这畜生也不放过。她偷偷掀开帘子看了一下,只见他面孔方正。体形英伟,一人一马俱都英挺不凡,很有些冲击力。大小姐心里猛跳了一下。心道,这黑马倒还真配了他,他这个人,若是这副姿态,倒还有些耐看。
林晚荣对自己现在这副黑马王子造型,也十分的满意。见大小姐打了帘子望着自己,便笑道:“大小姐,谢谢你了,以后便我骑马。你坐车好了,陆兄弟等会比赛如何?”
“好啊,看看谁先到。”陆北宁平静的说道。
……
林晚荣与陆北宁只是听大小姐说过金陵诗}},却不知道这诗社在什么地方。听这名字,也应该是个常设机构吧,应该有固定的办公场所。
马车往城北行去,快到城门之时,便见一个高大的立门,青砖红柱,立门正上,写着四个朱红大字——金陵书社。
大小姐下了马车,一言不发的向前行去,林晚荣急忙将马僵绳丢给了小胜,与陆北宁等跟在大小姐身边,林晚荣刚想开口,却见大小姐脸色难看,也不知道是谁惹了她。这小姐,变脸可真够快的,出发的时候还是那般笑语殷殷,怎么才这么会儿功夫,就变成这副冰冷模样了。
林晚荣本来想问问金陵诗社是不是就在这金陵书社之中,但看大小姐的样子,便将问题闷在了心里。
往里走了几步,来来往往的书生便都多了起来,有的拿着几本小来来往往的给念着,有的对湖边沉思,不一会儿便在宣纸上挥笔疾书。有的则是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中间竟有不少的女子。
这点倒颇出林晚荣与陆北宁二人的意料了,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么?怎么偏偏还有这么多的千金小姐,要来学这诗词?
大小姐见林晚荣他不断的东张西望,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只是见他眼光不断在那些女子身上打转,她便有些来气,哼道:“你莫要这样盯住别人家小姐看,让外人见了,还以为是我萧家教唆你的。”
林晚荣大喊冤枉,我只是对这么多女子喜好诗书感兴趣,对她们本人则是一点兴趣没有。大小姐见他委屈的神色,又哼道:“怎么?莫非是我委屈了你?”
林晚荣摇头苦笑:“大小姐,我只是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女子。对这诗啊词啊什么的感兴趣,那里是盯住别人不放了?要看我也看大小姐啊,大小姐你可比她们好看上百倍。”
“贫嘴!”萧玉若脸上一红。声音却小了许多:“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林晚荣见她眼脸低垂,面色娇羞,雪白的颈项映着粉红的面颊。便像三月的桃花般美艳,禁不住呆了一呆,乖乖,这个大小姐温柔起来,也是美的冒泡啊。
大小姐见他呆呆盯住自己,心里羞怒。却也有些莫名的感觉,她咬咬牙,抬起头来,哼了声道:“看什么看?”
林晚荣见她神色转冷,哪还有方才的妩媚模样。不由自主的连连摇头,幻觉,刚才一定是幻觉,大小姐一直就是这副冰山模样,从来都没有变过。
陆北宁在一旁平静看着,毕竟被人邀请过来,看看有什么新颖的事来。
林晚荣与萧玉若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听前面传来一个女子声音欣喜的道:“那个不是玉若姐姐么?”
林晚荣与陆北宁急忙向前看去。只见两男一女正向这边走来。迎头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脸上带着点点笑意,模样生得也有几分美丽,只是隐隐似有几分难驯的野性。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她身后跟着两个男子,前面的一个,虽面朱唇,生得十分的满洒,后面的一个,体态微胖,满脸的富贵。
那个女子跑过来,拉住萧玉若的手道:“玉若姐姐,原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萧玉若笑得十分勉强道:“婉盈小姐。你也在这里啊?今儿怎么没到衙门里当值呢?”
婉盈小姐见到大小姐似乎十分的高兴,拉住她的手道:“衙门里也没什么事情,我便到这书院来了。”她说着说着,还看了前面那公子一眼,脸上泛起些淡淡的红晕。
林晚荣看了一眼便明白了,这个小丫头看来是对那个潇洒公子有意思,才特意翘班来的吧。只是大小姐说这丫头在衙门里当值,却是什么意思呢?
“玉若姐姐,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婉盈小姐指着那位稍胖的公子道:“这位是扬州第一才子于文坡。”
于文坡收了扁子,对大小姐作揖道:“原来是萧大小姐,在下扬州于文坡,这厢有才礼了。”
大小姐回了一礼,婉盈小姐又指着最前面那个潇洒男子道:“这位是候越白公子。”
“金陵候越白,见过萧大小姐。”那潇洒男子笑道。
原来这便是金陵第一才子候越白?这不就是正在追求洛凝的那个小子?长得还不错,就是面皮太白了些,像个娘们。林晚荣评头论足道。陆北宁平静看着那二位,没有对他们说什么。
“原来是金陵第一才子候公子,玉若失礼了。”大小姐回道。
那个婉盈拉住大小姐的手道:“玉若姐姐,当日听说你被白莲教虏走,心里好生着急,我哥却又不许我出城,怕有危险。他是瞎操心,我怎么会怕那贼人?我寻了几日,竟是没有一点踪迹。还好后来都指挥程大人发兵,姐姐无恙归来,我心里才好受了些。姐姐放心,我一定要查出那白莲教的踪迹,为你报仇。”婉盈小姐信誓旦旦的道。
林晚荣听了却是大跌眼镜,这个婉盈小姐,竟然是城中的捕快?真看不出来啊。就是不知道是诗人兼职捕快,还是捕快兼职诗人,陆北宁也无语。
大小姐笑道:“婉盈小姐,好久没见,你这嫉恶如仇的性子还是没变啊。”
婉盈小姐脸上一红,偷偷看了候越白一眼,说道:“玉若姐姐,你今天来这里是为着何事?”
萧玉若将目的简单说了一番,婉盈小姐笑着道:“那香水我也听说过,正准备向姐姐讨些来呢。只是我们这诗社的规矩,却是先诗后礼,我想玉若姐姐应该知道哦。”
萧玉若淡淡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了。就请婉盈小姐出题吧。”
婉盈小姐看了候越白一眼,道:“还请候公子先来吧。
候越白点点头,略一沉思,吟道:“将军立城东——”
扬州第一才子于文坡想了一下接道:“壮士会挽弓——”
婉盈小姐按道:“挂旗迎风展——”
“大炮轰轰轰——”
大小姐还没回答,却听见旁边有人轻声嘟囔道。回头一看,却是那家丁林三。
原来林晚荣在旁边站着,听他们这接龙诗,甚是有意思,心道这也是诗么?老子也对的上来,保准吓死你们。他一时沉吟间,竟然小声念了出来。
他的声音虽轻,那几个人站得都近,却是都听到了,婉盈小姐咯咯笑着道:“玉若姐姐,这便是你家的家丁么?很有意思哦。”
那个金陵第一才子候越白,不屑的看了林晚荣一眼,见他青衣小褂,穿的厚实,便开口道:“榜蟹浑身甲胄。”
林晚荣一听火了,妈的,你这小子骂我呢,他心里急智上来,嘿嘿笑了声,答道:“蜘蛛满腹经纶。”
这话一出,面前几个人皆是呆了一呆,候越白骂这家丁,却又被他骂了回来,端的是对的妙啊。
大小姐捂住小嘴,望着林三轻轻一笑,你这人啊,还真是有些歪才。
侯跃白有些吃瘪,尤其是被一个家丁讥讽了,他心里很不服气,当下便道:“我这题出的很有意境,没有想到你这对的却是粗俗不堪。”
我靠,你出螃蟹,我对蜘蛛,大哥见了二哥,都是一样的不堪,怎么偏偏那个什么狗屁第一才子就说得,老子就变成了粗俗呢。
“林大哥,这个可不能算哦。”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晚荣听着耳熟,回过头去,便看见金陵第一才女洛凝缓缓走了过来。林晚荣这才想起,这里是她的地盘啊,方才那几个家伙又是接龙诗又是讽刺对的,这小妞估计正躲在一旁偷笑吧。
洛凝含笑望了一眼林晚荣,说道:“林大哥,你这一句蜘蛛经纶,岂不是连我们也骂了?我便也算了,但萧大小姐当年可也是有名的才女哦,你这样不是连她也绕进去了?”她说完话,脸上偷笑,似乎是想看大小姐和林晚荣怎么回答。
“见过洛小姐。”萧玉若盈盈一礼道,看样子,这两个女子也见过面,只是不熟的样子。
洛凝笑道:“萧姐姐哪里这般客气,倒是姐姐手下能有人才,小妹很是佩服呢。”
大小姐听洛凝如此说,又见她称呼林晚荣为林大哥,似乎是认识这林三的样子,她便也好奇的看了林晚荣一眼。这个林三,交游倒也广阔,与总督的公子小姐俱都认识,关系似还不浅,也不知道他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金陵第一才子候跃白。是洛凝的忠实追求者,见洛小姐对这个林三很是相熟的样子,加上刚才又受了林三的反讽,深怕自己在洛小姐心里落下了坏映象,便急忙道:“洛小姐,这个下人也没什么才学,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口舌功夫,洛小姐不必与他计较。”
你姥姥地,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了,林晚荣素来对什么才子才女没什么好感。就连那个美的没话说的才女洛凝都激不起他的兴趣,又怎会怕这狗屁第一才子。
只是洛凝方才那一句却是说得不错,蜘蛛暗指女子,那一句虽是绝对,却连在场的女子都包了进去,连大小姐都不能例外。这个洛凝还真是个玲珑心思,轻巧巧一句话,便让他进退两难。
此时陆北宁替林晚荣兄弟解围说道:“我倒是有一句,不知各位听听,我对‘凤凰遍体文章’算是我替林三兄弟给在场诸位美丽的小姐一个交待了。”
候跃白出的这个上联,本身便有侮辱之嫌。林晚荣对的第一个下联,以骂对骂,虽是绝妙,却也谈不上高雅,倒是陆北宁这句,凤凰遍体文章,既是工整,又有意境,将这对联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下联一出。便让场中诸人再也不敢轻视林陆二人了。
候跃白就更不用说了。感觉就像吃了两只苍蝇,本来是想显摆一才学地,谁知道自己一句出口,人家便两句回来,自己骂也挨了,还在洛凝小姐面前丢了丑,为这下人做了嫁衣裳,偏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他心里着实郁闷。
林晚荣对陆北宁笑道:“先谢谢了陆兄弟你了,不过我也会想出来的。”
“确实,不过我提前帮你说出来,我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我也要有一点存在感嘛!”陆北宁说道。
……
洛凝看了林晚荣与陆北宁他们一眼,心道,以前还是有些轻视他们了,只道林大哥是一个大大的奸商,那对联也是学自别处,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有些本事。这两句对子,片刻之间对上,意境却完全不同,二人机智不可小觑。
大小姐惊喜的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林三,还有陆大哥,眼前的都是咱们金陵数的着的才子才女,可不要再失礼了。”
话虽这样说,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是遮也遮不住,她经商多年,与这些官场的千金小姐们虽是见过几面,但一直都融不到这个圈子里去,归根结底,还是经商地地位低。今天这个林三一上来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后陆北宁又一次补救,确实为萧家涨了面子,她怎能不欣喜。
这对对子之事,对林晚荣来说纯属胡扯淡,倒是之前那句接龙诗,却是他最得意的。“大炮轰轰轰”,这句多有气势啊,只可惜这些才子才女对他那毫无对仗文法的狗尾,实在是看不太起。
陆北宁小声对林晚荣说道:“晚荣兄弟,你那个大炮轰轰轰,可改为大炮轰破敌如何?”
林晚荣说道:“也可以,不过我就是觉得自己这个还是可以的,他们不懂欣赏,就不去理了。”
洛凝对林陆二人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又对萧大小姐道:“萧姐姐,你昔年也是咱们这书院的常客,可自从接手了萧家的生意之后,来的可少了。今日我便替姐妹们罚你吟上一首,算作小小的惩戒吧。顺便说一句哦,书院里地很多姐妹都在等着你呢,她们都很想知道,那个神妙莫测的香水,到底怎么个神奇法。”
这个洛凝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很有些手腕,果然不愧为金陵第一才女。
大小姐也是才女出身,只是这些年忙于商事,才忽略了这些,当下轻轻笑道:“既是洛小姐相邀,玉若怎敢不从。”
她沉吟一会儿,缓缓吟道:“徒倚无聊夜卧迟,绿杨风静鸟栖枝。难将心事和人诉,说与青天明月知。”
靠,太有才了。林晚荣满脸崇拜的看着大小姐,没想到啊,这小姐也会吟诗,可谓深藏不露啊。只是这诗里,隐隐有些幽怨,叹的是知音难求,这大小姐还真是有些心思。
陆北宁听着萧玉若的诗后,也恨怪自己。
萧玉若见他们紧紧盯着自己,脸上一红,瞪了他一眼,却是低下了头。
洛凝入这书社之时,大小姐已经执掌了萧家,两人没有多少接触,今日听大小姐吟诗,知道她确实有些才学。心里也有几分佩服,便拉住大小姐手道:“小妹愚钝,却也愿与姐姐做这心事倾诉之益友。”
见这个洛小姐作风爽朗,大小姐虽是商场女强人,却也毕竟是个花样年华的女子,又没什么朋友,一时之间对这洛凝也颇多好感,当下也拉住她地手道:“洛小姐折煞我了,能与你说句知心话,却也是玉若心中所求呢。”
“还有我。还有我。”那个叫婉盈的女捕快假诗人,赶紧走了上来,拉住二女的手道:“两位姐姐,小妹好崇拜你们地,以后你们可要多多照看于我。”
当然陶婉莹在说完后看向陆北宁,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原本她对那个侯跃白有感 但见陆北宁他后,觉得他比侯跃白更好。
……
萧玉若点头微笑,对林晚荣挥挥手,林晚荣便送上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包裹。
大小姐从里面取出两个小瓶,一个送给婉盈道:“婉盈小姐,这瓶是我萧家出产的玫瑰香水,正适合你这种开朗活泼地性格。”
婉盈接过。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一阵陶醉神色,大喜的道:“玉若姐姐,这便是香水么?哎呀,我早就听说了,可惜数量太少,我一直都没有买到。”
萧玉若又拿出一个小瓶。送给洛凝道:“洛小姐,这是我们新出产的兰花香水,正适合你这种温婉淡然的性子,你试试看。”
洛凝揭开瓶盖,一阵淡淡的兰花香轻飘而来。淡而不腻,洛凝微笑点头道:“谢谢姐姐了。”她说着,却看了林晚荣一眼。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
林晚荣便是这香水制造者的事,一直是极为保密的,主要是怕招惹不必要地麻烦,像上次被白莲教掳走,就是因为这个惹祸上身。而洛凝似乎知道这香水是他所制,才会特意看了他一眼。
林晚荣想了一下,便明白了,一定是巧巧那个妮子告诉她的。玫瑰香水,刚制出来便送给了巧巧一瓶,洛凝和巧巧是闺中好友。定然是见过那香水了。
大小姐拿这两瓶香水去贿赂洛凝和婉盈,林晚荣在一边看得肉疼,这两瓶,可就是二百两银子啊,巧巧在酒楼里辛辛苦苦半天,也才这么点利润。不过他也明白大小姐的用心,这叫做公关费,是必须要花地。
那金陵第一才子候跃白,见几个女子在一边叽叽喳喳,那个叫林三和那个陆公子在一边看得怡然自乐,似乎没自己什么事了。他紧追洛凝已久,方才又有些丢了面子,深怕洛凝忽略了自己,急忙道:“洛小姐,那我们便到诗院中去吧。”
婉盈小姐说道:“玉若姐姐,里面还有好多姐妹等着我们呢。”
几个女子便相携踏台阶而上,二才子便跟在三女身后,只有家丁林三哥与陆北宁,二个人扛着包裹,跟在几人之后。和女孩子谈话他们二人插不上嘴,与才子谈话那更是对牛弹琴,干脆跟在后面,落得自在。
上到台阶之上,远远看见一个园子,园子旁边是一间精舍,入了进去,顿时叫林晚荣吃了一惊。原来这精舍之中,聚集着数十个女子,看那穿戴模样,俱是富贵之家,想来都是些官家的千金小姐。一时之间,莺莺燕燕,欢声笑语,络绎不绝。
这些女子都是些诗词爱好者,个个都认得两位才子,不断的向他们打招呼,其中也不乏一些胆子大者,偷偷的向两位才子暗送秋波,看得林晚荣浑身的鸡皮疙瘩往下掉,陆北宁小声对林晚荣感叹道:“没有想到,这些女子如此胆大开放,有趣,实在有趣!”
洛凝微微一点头,对屋内的女子们笑道:“姐妹们,今天我们的聚会,主要有两个内容。第一个,便是请候跃白候公子,为我们讲讲他游历诸地的感受。”
候跃白微微一笑,走上前台,对着诸人潇洒的行了个礼道:“谢洛小姐厚爱。跃白一介书生,幼习师训,深知行千里路,破万卷书地箴言,因此十分喜欢四处游历。这大华诸地,我也周游了数省,西通黄山,北达泰山,南到武夷,东接崇明岛。这一路走来,看遍了我大华风景,端地是如此多娇……”
候跃白不愧是金陵第一才子,将这一路见闻细细讲来,如何行路,如何登山,中间还间插着在山顶吟的几首小诗,一时之间,厅中的女子便听得津津有味,陶婉盈她沉醉其中,就连大小姐和洛疑也是频频点头,眼中生出几分向往。
在这个时代交通不便,这些千金小姐们更是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曾有过这般遭遇,听得入迷那是自然。
林晚荣与陆北宁却是暗自好笑,这个候跃白说是游历诸省,却只是在江苏附近几省打转,黄山在安徽,泰山在山东,武夷山在福建,离这江苏皆是数省之境,不会超过千里路程,他也敢说游遍大华?实在搞笑了些。说他是个旅游爱好者还差不多。
这候跃白洋洋洒洒讲了一大通,却是描绘所到的名山大川的风景,之乎者也一大篇,女子们听得津津有味,林晚荣与陆北宁却是昏昏入睡,一点听不进去侯跃白他的游记。
洛凝见林陆二人非常不屑的样子,眼珠一转,等到候跃白在欢呼中结束宣讲,她便起身微笑道:“今天,除了候公子之外,还有一位贵客,就是我们书院姐妹们早已闻名地萧大小姐了。在萧姐姐介绍香水之前,能不能也请她也介绍一下她周游诸地的感受呢?据我所知,萧姐姐去的地方可也不少呢。”
萧玉若今天是来推销产品的,根本就没准备讲什么游记,何况她去的地方虽多,却都是去做生意地,连走马观花都谈不上,遑论说起风景了。这洛凝却是故意出了个难题啊。
“林三,北宁兄长,怎么办?”大小姐咬着牙小声道。眼下只有他们两个是自己人,患难与共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林晚荣抬头看了洛凝一眼,见她脸上满是捉黠的笑容,便知道这丫头是想好好为难自己一番了。
陆北宁与林晚荣眼神一眨,二人都明白意思,林晚荣好像是跟他说让我来。
靠,演讲是吧,你三哥我天生就是靠嘴混饭吃地,嘴上功夫,还真没怕过谁呢。他慢慢起身,对大小姐微微一笑,便向前面走去。
在座的都是各家的小姐,见一个容貌不错的家丁走上了前台,心里都有些奇怪。
林晚荣是什么人物,做经理的时候,手下大几十号人,每天侃侃而谈,那是家常便饭,又怎么会惧怕这种小场面。
他走上台去,目光四周一扫,微微一笑道:“各位小姐,大家好。我叫林三,乃是萧家的一个小小家丁,大家都叫我三哥,且我刚才坐旁边这位是我好兄弟,叫北宁。”
台下诸人皆都好奇的看着他,洛凝见他神色自然,笑意殷殷,心道,这人天生就没有怕的主么?大小姐见他上了台去,面对诸多目光,却无丝毫惧意,心里又是欣慰又是迷茫。
林晚荣对萧玉若笑了一下道:“我们大小姐去过许多地方,这江苏周边诸省,也去了无数次,可是她却没有办法与大家分享她的游记经历。为什么呢?因为她是萧家的掌门人,她要为萧家的生计而奔波忙碌,名山大川固然风景绝丽,她实在得不了空去欣赏这些,因为她的责任太重,她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奔波在路上。”
陆北宁配合道:“没错,大小姐每天为萧家而努力,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去欣赏风景。”
林晚荣的声音低沉,与陆北宁的喊话,让大小姐咬住嘴唇,拼命的抑制住将要夺眶而下的热泪,台下却是鸦雀无声,在座的绝大部分都是女子,林晚荣短短几句话,却勾起了她们严重的同情心,想想萧大小姐与自己一样,同样是一介弱女子,却要撑起天大的担子,怎能不让她们佩服?倒是那个金陵第一才子。虽然游山玩水,讲得天花乱坠,却是靠着祖宗馀荫,相比之下,高下立现。
洛凝也是偷偷笑笑,这个奸商地本事可真不小,这几句话,通篇没有讲候公子一个坏字。却轻松将候公子比了下去。
“错过了名山大川的风景,说起来这也是大小姐的遗憾,不过却是萧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福气。正是有了她的辛苦劳作,才能将萧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才能让大家穿上美丽的丝绸,才能让大家用上这旷古绝今的香水。错过了一份风景,却撑起了一片天空。大小姐地遗憾,却不能称之为遗憾。她是我大华女子辛苦勤劳、坚忍不拔的一个典型代表。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看妇女能顶半边天。”
陆北宁也起哄说道:“好好好,大小姐厉害!大小姐辛苦了!”
哗哗哗哗,掌声热烈的响了起来。林晚荣这马屁,虽是太裸了点,却正拍到了所有女子的心坎上,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极其低微,眼下的这些千金小姐们虽然看着风光,却是无人能对自己的事情作主。有哪有个男人敢说出“妇女能顶半边天”?可是眼都这个男子就做到了,虽然他的地位低了点,可毕竟也是个男子啊,台下地小姐们顿时感激的稀里哗啦。
林晚荣说完。却是浑身恶汗,全身上下掉鸡皮疙瘩,他拍过地马屁多不胜数,这次却是连他自己都受不了了。靠,我这是为大小姐树碑立传呢,老子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今天却要跑到这里宣扬女子主义,这脸皮的代价也不菲啊。
幸好他脸皮之厚,早已是无人能及,将诸位小姐热情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他微微一笑,向着大家挥了挥手。
大小姐望着那个嚣张的家伙,憋得满脸通红,心道,你这人把我夸的没边了,什么妇女能顶半边天,说起假话一套一套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拉动北宁兄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你。
候跃白和于文坡两位才子,却是脸色煞白,极不好看。这个下人目无礼法,宣扬女子主义,违背祖宗规矩,真是反了天了,且与那个下人关系很好的家伙也非常让他们不爽。
林晚荣见下面群情激奋的场面,心里大是得意,靠,这时代的小妞太他妈好骗了,比我那个时候强了何止百倍千倍啊。
“说到游山玩水,其实是闲人最喜欢干的事情,譬如说我。”林晚荣语锋一转,却是小小地摆了候跃白一道。妈的,你要不是有个当府尹的爹,你游山玩水游个屁,整天闲着没事写鸟诗,就是小白一个。
房中诸人听他自嘲,皆是善意一笑。
“我小的时候,父亲带我去过很多地方,他老人家说过的有一句话,我至今记忆忧新。他说,人是最愚昧的,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愚昧。我以前不能理解,等我省悟过来地时候,却再也见不到他了。”林晚荣假惺惺的抹了几滴眼泪。
洛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个林大哥,天生就是耍嘴皮子的料,他这一番话,既有风趣又有深度,就算是假话,别人也能理解,比那个候跃白满篇的大实话高明多了。
这屋里地千金小姐们,却是从来没见过一个这么勇敢风趣的家丁,在这么多人面前不仅没有丝毫胆怯,反而幽默风趣,侃侃而谈,还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实在是大大的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其实,大华很大,世界也很大,有许多我们没有见过的,甚至想都没有想过的事物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便说我大华吧,大家都知道黄山泰山武夷,可是小姐们有没有想过,过了这些大山又是什么地方呢?”
林晚荣叹了口气,接着道:“大华极西之地,有绝峰名为珠穆朗玛,壁立千仞,终年积雪,入云三尺三分,乃是世界最高山峰,为世人所景仰。大华之北,有天山山脉、雪海天池,那天池便是传说中的瑶池,终年积雪,盛产雪莲。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便是说这天山美景。大华之南,绵延千里,至大海之南。俗称海南。海南岛上有天涯海角、五指山、万泉河、接驳浩瀚大洋。大华东海之滨,海域万里,资源丰富,直面高丽、疏球、东瀛等弹丸之地,乃是我大华海道之咽喉。”
林晚荣一口气说完,心里却是畅快无比,不给你们这些小姐下点猛药。你们坐井观天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他这番话却是在座诸人闻所未闻地听所未听的,当然除了陆北宁知道外,什么珠穆朗玛,明月出天山,天涯海角,疏球东瀛,哪一样都让人心惊,大厅之中一时静谧下来。
候跃白也是脸色难看,本以为自己见识已经够广的了。可是在这个家丁面前,竟然完全不值一提。别的不说。高丽疏球东瀛三地,他都是听过的,没想到这个家丁竟有这般见识。
陆北宁对那个侯跃白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自以为是。”
“你,哼!不与你这个人计较了。”侯跃白说道。
“林三,这些地方你都去过吗?”一个好奇的声音传来,林晚荣闻声看去,却是那个婉盈小姐,她眼中闪过丝丝惊奇,似乎对这些地方很是向往。
“我去过天山、海南岛、东海,至于那珠穆朗玛,我也想上去。只可惜没那份能耐,我想我的陆兄弟他的故事会有趣吧!”林晚荣风趣道,这些都是他前世去过的,当然记忆犹新。
而陆北宁他只是微笑,没有上台讲话。
“可是人生短暂,若是要把这些地方走完,怕是两辈子也不够吧。”婉盈小姐喃喃自语道。
“人生长短不是问题,只要坚信一点——我们一直在路上!”林晚荣大声说道。
大小姐听得又感动又疑感。这个坏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呢?难道他真的去过?
林晚荣见场下诸人皆是迷惑又迷茫的目光,就连洛凝这样睿智的人也不例外,他忍不住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大家的目光却都放在大华之上,可是有没有人想过,这个世界这么大,难道只有一个大华存在么?”
陆北宁回答:“洛小姐你的问题问得好,我的答案是否定的。”知道问也问不出个什么,陆北宁便直接斩钉截铁的道:“我们大华,只是处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小小的角落,我们处于地这个地方,叫做亚洲。它通过大洋与陆地,与其他大洲相连。欧洲,美洲,非洲,每一个地方都有文明,都有国家的存在。欧洲大地,民风强悍,天骄拿破仑,奥匈帝国,罗马皇帝,文艺复兴与工业革命,他们有着白皮肤,黄头发,蓝眼睛。非洲大陆,神秘莫测,一望无际地撒哈拉沙漠,古老的食人族,他们有着黑色的肌肤,闪亮的眼镜。美洲大陆,风情狂野,神秘的亚马逊丛林,无数的土著,血腥的屠杀,他们有棕色的皮肤,让人无限的向往。华夏文明、巴比伦文明、玛雅文明,无数种文明曾在我们这个世界兴起过,无数种语言在我们这个世界兴起过,只是我们自己坐井观天,从来不知道走出去,失去了探索的勇气,我们才会这样闭关锁国,遗祸千年。”
静!
绝对的静!
陆北宁这一番话,像是一个重磅炸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头晕目眩,这比那什么大华地理复杂百倍。黄头发蓝眼睛,黑皮肤,棕色皮肤?真有这种人?听着都难以置信。屋里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林大哥,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沉默良久,洛凝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口轻轻问道。她被陆北宁的话深深震撼,黄头发蓝眼睛的人,她虽没亲见,却也听说过,只是那黑皮肤的非洲人,真的有那么黑?太难以置信了。
“人类愚昧地地方,在于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愚昧。”林晚荣哀叹着,用这句话回答了洛凝的问题。
林晚荣觉得自己和陆兄弟有些失控了,甚至有些悲哀,讲了这么多,他完全是情不自禁的,也不知道这个不一样的世界有没有拿破仑、罗马、巴比伦,但万变不离其宗,一个强盛的欧洲,是必然存在的。陆北宁还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说,只是看着底下茫然的眼神,他便及时的止住了。他与别人讲世界地理,便和别人对他说诗词是一个道理,四个字,对牛弹琴。
老实说,看着这些才子才女们,躲在自己的小窝里,整天想着弄几首艳词小曲,他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无力的感觉,如果我生在他们这个时代,我会不会也是他们中间的一员呢?
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觉萦绕在林晚荣与陆北宁的心头,在历史的洪流中,二人头一次产生了自己是这么渺小的感觉。
“陆公子,你说的那黄头发蓝眼晴的人我听人说过,他们便是欧洲人吗?欧洲又在哪里呢?”洛凝接着问道,她想问的话,也是其他人想要问的。
陆北宁点头道:“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欧洲人,欧洲距离我们十分之远,以目前我们的航船水平,怕还到不了欧洲。但是欧洲的不列颠、法兰西、西班牙、葡萄牙等国,工业发达,造船技巧以及冶炼锻造技巧十分的高明,若是我们不察,将来大华便要在这上面吃亏。”
那个候跃白听了,却是哼了一声道:“都是些奇淫技巧,取巧而已,哪里比得上我天朝上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历代才学之士,层出不穷。”
林晚荣无语了,你这狗屁不懂的才子,一听这话,心中便勃然大怒,怒道:“何谓奇淫巧技?候公子,你便将我华夏无数的先人没放在眼里么?便凭你那点才学,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说差上十万八千里,那是抬举了你。”
林晚荣这话一出,便是满座皆惊,台下的女子们皆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这个神奇的家丁。他竟然将这第一才子看得如此不堪?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果然,候跃白脸色惨白,怒道:“你,你敢轻视于我?”
林晚荣冷声道:“你蔑视我华夏无数的能工巧匠,抹杀他们做出的巨大贡献,我便轻视你,又有何不可?”
候跃白驳道:“我朝历代栋梁,皆是饱学之士,琴棋书画,治国方略,样样精通。何曾见过钻机奇淫巧技之人,登堂拜相,入朝为官?这奇淫巧技,如何能治国?我与你这粗鄙之人谈起,恁地辱没了斯文。”
妈的,当官就了不起啊,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处处高人一等的嘴脸,林晚荣嘿嘿一笑道:“你眼中的那些奇淫巧技,是我们祖先流传数千年积累下来的经验,是宝贵的自然科学财富,是推动这个社会进步的根本。你吃的米粮,你穿的衣衫,你坐的板凳,你用的笔墨纸砚,哪一点不是奇淫巧技所制?你整个人身上,除了你,哪一样不是奇淫巧技做出来的。”
“至于你说的什么治国之士,就更加可笑了,没有无数的能工巧匠普通百姓辛苦劳作,他何来国可治?无数的能工巧匠,用他们的辛劳和智慧,改进生产工具和生活工具,创造税收,铸就了大树的根基。但所谓的治国之士呢?一朝天子一朝臣,治国之人却是随时可以更换,那些拥有技能的先人们,则无人能够替代。这便是根与叶的区别。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样的典故,候公子比我要熟的多吧。”林晚荣说道。
候跃白脸色越发难看,想要继续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若要治国,先要认清国之根本。先贤早有训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是以为只有做官才是国之栋梁。那便是大错特错了。看来候公子,你这圣贤之书,还要再读啊。”陆北宁无情说道。
林晚荣与陆北宁说的甚是严肃,凭一个小小家丁与没落陆家公子,竟教训这金陵第一才子继续读书,传出去,真要笑掉人大牙。偏此时厅中寂静。竟无人发笑,因为二人的这说的话,振聋发聩,让厅中的这些自认的才女们深思。
候跃白愣了一下,恍然的记起了自己地身份,我可是金陵第一才子。精通词画,与这下人争吵,恁地是辱没了斯文,也叫洛小姐看轻。他哼了一声道:“我今日便不与你这粗鄙之人争吵,下月金陵赛诗会,我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才学。”
不提这赛诗会还好,一提起来,林晚荣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拽个屁,那赛诗会还是老子赞助的,你小子到时候吃喝玩乐都要老子掏钱,老子要是一发怒,你就到秦淮河底下,找乌龟王八赛诗去吧。
这场辩论赛,任谁都看得出来,候公子输地体无完肤,若对手是哪一省地才子便也罢了,偏他就是萧家一个小小家丁和一个陆家没落公子,着实让候跃白丢了面子。
陆北宁与林晚荣望着这群才子才女们,有一种深深的疲累感觉,我与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林晚荣无奈的坐在椅子上,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大小姐正坐在他身边,见他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从前的嬉皮笑脸一扫而空,只觉得此时的他是那么地落寞,那么的难以按近。相对来说,她还是希望看到那个整天占自己便宜的林三,且北宁兄长也变得有些陌生,和她印象中不太一样。
“林三盒北宁兄长,你们没事吧。”大小姐开口轻轻问道。
“我没事。”林晚荣叹了口气,心道,我与那个狗屁才子计较这些做什么,那小子除了比老子多认识几个繁体字,还有个屁的用。
陆北宁也说道:“我很好,大小姐。”
……
接下来便是大小姐去宣讲香水和肥皂了。有了林三和陆北宁那番二人演讲在前,这些千金小姐们再也不敢小看萧家,试想,一个像林三和北宁那样有才华的人都只能在萧家做个下人,这萧家的实力还不吓死人啊。
香水在金陵早有名气,这里的小姐们都是听过的,却由于货源紧张,难以见到。今天大小姐这一来,便引起了她们的强烈兴趣,只稍微闻一下,便心生不舍了。萧玉若又适机地推出了香皂,这香皂可是大小姐亲自感受过的,不仅洗的干净,更有淡淡的芳香,这些小姐太太们不喜欢那才怪了。
见香水和香皂受到了极大地追捧,林晚荣也长长的叹了口气,搞两个小发明,赚点小钱,我容易吗我?要是赚不到银子,怎么对得起我的一番辛苦劳作。
洛凝走到他身边道:“林大哥,你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洛小姐的追求者可真多啊。”林晚荣笑笑,朝远处盯着自己的候跃白努了努嘴。
洛凝脸上神色转淡道:“原来林大哥也是这般无聊之人,那我便不打扰了。”话音一落,她便转身行去。
林晚荣无奈摇摇头,这小妞,性子别具一格,有点意思啊,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看看还是可以的。
洛凝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笑道:“林大哥,你为什么不叫住我?”
林晚荣摇头笑道:“我若是叫住了你,那便正对了你的心思,却真的让你瞧不起了。”
洛凝轻叹道:“林大哥,你果然是个特别的人,我的心思,像是都落不过你的眼睛。”
林晚荣哈哈一笑道:“洛小姐,你弄错了,我从来都注意过你的心思,你可以算得上是我的朋友,但也仅是朋友而已。”就你这小姐会拽啊,我比你更拽。
洛凝丝毫不以为意,笑道:“原来我在林大哥心中早已是朋友了啊,那天你与我做生意时,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呢。”
林晚荣知道这是她在借机报复那天压迫她为食为仙做广告的事情,但对这事,他可是一点也没后悔,生意都是这样做的,要脸皮就别想赚银子。
见林晚荣不说话,洛凝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林大哥,我这样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这小姐还真会联想啊,林晚荣笑着道:“我没生气,我只是想告诉你,若是再来一次,我会要价更狠。”
洛凝娇笑道:“林大哥,你这人说话,总让人心惊胆战的。”
这个洛凝是洛远的姐姐,又是什么才女,我对才女可没什么兴趣,还是少招惹的好,免得小洛又劝我早点死心。想起那日小洛的劝告,林晚荣心中暗笑,看了洛凝一眼,也不回话了。
陆北宁见林晚荣与洛凝在聊天,他没有理,毕竟他刚才在演讲时,发现在才子中有人盯着他,现在那注视没有了,让他感觉有些不安,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