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叶舒凡醒来之时已是过去三天，他睁开眼目光扫视了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从小便这样。

世人崇拜他为成神者，天生自带神界光环，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可又曾有谁真正的关心过他。

他生来就是成神者，所有承受的伤痛，包括现今中了食人毒，也不过是为了成神而渡的劫罢了，世人这么认为，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这么认为。

护驱尊者之前不让他收徒弟，让他一人静修在凡心阁上，也是为了不耽误他练成神骨。

都过去几百年了，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他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承受着食人毒带来的疼痛，瘦弱的身躯显得僵直而无助，呼吸微弱而艰难，毫无血色的巷白面孔上，透出一股隐约的青灰之色，面部神情萎靡，两眼空洞无神，显得神思恍惚，气息奄奄。

他紧紧地蜷缩着瘦削的身体，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周身不住地颤抖，瘦弱而苍白面孔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嘴角处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鲜红的血沫，顺着下巴淌落胸前，将衣襟染得一片猩红，血腥气要时弥漫开来，惊慌失措的眼睛里，又多了一分难以掩饰的绝望之色。

音洛师父！师父！

音洛跑进殿内，扶起他的身子。

叶舒凡：洛儿……

音洛师父您没事吧

音洛徒儿这才离开一会儿

音洛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音洛满眼担忧，见到她这样，叶舒凡的心弦受到了触动。

他望着她的那双眼显得深沉无比，目光闪动间，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既有难以掩饰的绵绵情意，又有历尽沧桑之后的感伤，还有一抹擦肩而过的痛悔之色，各种情愫交织在一起，又在瞬息之间消失不见。

音洛摊开手，变出来一罐药壶，她拿出一颗递到叶舒凡的嘴边。

音洛这是我特地往妖界寻来的幻灵药

音洛听说这药能可缓解一时的疼痛

音洛师父你服用一颗便就不再痛了

音洛顺着他的嘴边递过去，可叶舒凡不张嘴，他望着她的眼神黯然失色，眼神抑郁，更多的是怜惜。

叶舒凡：妖界向来不与其他界分享灵药

叶舒凡：你又是怎么得来的？

这六界上下，有谁不知妖界一向以交易来交换灵药，音洛身为仙门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的来这还灵药。

恐怕对方定是百般刁难过她了。

音洛听到这话，她知道瞒不了师父，她垂眼躲闪着他的视线。

不回应他的话。

叶舒凡：不说？

略带责备的语气，更多的却是复杂的情绪。

他生气了？

音洛我……

音洛徒儿只是与他们做了些交换

她如实回答。

叶舒凡：以何物交换的？

听见她如实坦白，他便把语气稍微轻了些。

音洛我……

音洛味……

叶舒凡：味蕾？

被他猜中了。

音洛抿了嘴，她知道师父定是要责骂她了。

音洛师父，你骂我吧

音洛只要你先把这药吃了

音洛你怎样罚我都行

这么一个爱贪吃的徒儿，竟然会为他寻到幻灵药，便拿味觉作为了交换。

他脸庞上责备之色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疼惜。

他双眸一汪秋水般温柔，轻言道。

叶舒凡：你可知，师父如今受的这巨毒之痛只是为了成神要渡的一次劫难？

成神者都要历经磨难，重重的磨难最终会随劫难结束便会结束。

虽然不知他何时才会彻底解了这毒，但终有注定一日便会解去。

音洛我……我知道

音洛神仙哥哥跟我说过

音洛师父要历经世间重重的苦难

音洛但是……

音洛我才不管什么狗屁劫难，成不成神与我何干！

音洛我只是见师父每日那般痛苦的模样

音洛徒儿实在不忍心……

这时叶舒凡才清楚。

可能他要渡的劫不是这疼痛的食人毒。

而是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