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杀的火凰,染血的阎王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因为温槐揭穿的真相,局势更加混乱,燃君被真相轰的一直没有反应过来,被团团围住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温槐。

不顾流血不止的伤口,燃君先问温槐

燃君:你说的是真的?

温槐端坐在轮椅上,白色的长发被夜风吹的飘散,她身上还有燃君披上去的披风,苍白的面容格外姝丽

温槐温某说的句句属实

燃君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水气,又很快的消失,不死心的捂住受伤的胳膊,盯着温槐再问

燃君: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不告诉我?

温槐裹紧了披风,心中疑惑夜里的风怎么这么冷,努力维持声线的平静开口道

温槐当然是为了在这种时候,置你于死地

燃君:……

一阵沉默之后,燃君突然放声大笑,声音沙哑的难听

燃君:哈,哈哈哈哈哈

燃君:为什么?

她看向望孤岷,心中悲凉。就因为她手握重兵,所以现在真实身份成了她的催命符?

燃君:我的君主要杀我

她又看向围住自己的众多士兵,方才她还是他们的右军主将,现在身份一转,那些信任的目光通通成了恨之入骨的仇视

燃君:我的部下要杀我

最后,她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端坐在轮椅上的温槐,明明在流泪,明明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砸在衣服上面浸湿成一串模糊的印子,她却是在一声声笑着的,笑得嘶哑难听,笑的让人不忍直视

燃君:哈…凭什么我的生死之交要杀我啊!

温槐没有说话,神色中晦暗难明,倒是望孤岷将话头接了下去

望孤岷:爱将,怪只怪你是中原人,还是柳云倾的女儿,你若不死,孤寝食难安

望孤岷挥手,众多西域士兵团团围住燃君,后面弓箭手先放下漫天箭雨,势必要在中原人马救援之前把燃君杀死。

哪怕燃君真实身份是柳云倾的幺女,那又如何,望孤岷心想,燃君今天注定会死,柳云倾他们的距离根本不足以过来,他方才一掌打断了她左臂骨头,只需要西域士兵一人一刀,便能拖死骁勇善战的燃君

温槐想让他和中原为敌,却不知这正是他的打算,无非是提前了一段时间,温槐想平衡中西两域能力让韶华宫左右逢源,却不知她正顺了他的意

这么想完,望孤岷伸手扶住温槐的轮椅扶手,声音平缓:

望孤岷:还要多谢温宫主协助,帮孤诛杀燃君

愚蠢的人,果然没脑子的同时又显得特别自信

温槐心里冷笑了一句,目光从始至终一直在看燃君,这态度落在望孤岷眼中就是她要亲眼确定燃君的死亡,心中叹息了一句温槐果真无情

温槐担不起西域王上一声多谢,西域王上需要燃君死,温某需要不死草,双方合作罢了

望孤岷:不死草现在已经送到了韶华宫。温宫主放心,孤一言九鼎

温槐那温某便提前回韶华宫了,西域王上将燃君击杀后,记得给温某报喜

——

柳云倾盯着受伤落入包围的燃君,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几乎是掐紧了自己掌心才冷静下来

柳云倾:西域王上,那是幺女

柳云倾:你杀害柳云倾的女儿,是要撕毁和平条款吗

望孤岷冷笑一声,在他选择打燃君那一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当即挥手下令

望孤岷:西域众人,击杀叛徒

望皎雪:住手!

一声历喝,望皎雪冲上前阻止,她不知道望孤岷对燃君的忌惮,只以为他是因为燃君的身世才执意要杀她,十分不理解的想劝望孤岷改变想法

望皎雪:王兄,阿燃这些年为西域兢兢业业,你怎可因为她的身世就要杀她?

望孤岷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愿让望皎雪知道他那多疑的忌惮,也不愿让望皎雪知道他早就想杀燃君,只能铁了心的用燃君身世当理由

望孤岷:皎雪,燃君在西域待了这么多,若孤不杀她,难道要她将西域的兵防布局都告诉中原吗

望皎雪:阿燃是我生死之交,我可以给王兄保证,她绝对不是那种人。王兄要执意杀她,先要过我这关

望皎雪仗着她西域巫女的身份,冲到了被围住的燃君身边,将望孤岷隔在自己身前,西域人马忌惮她身份,硬是没人敢拦,就连箭雨也停了

柳云倾众人也是和西域士兵厮杀到一起,力求救燃君出来

榆源见状只是略惊讶了一下,看到现在没人关注他们,当机立断带着他的人趁乱离开,按照计划前往困虎山。

燃君:皎雪,连阿槐都…你又何必过来

燃君背靠着望皎雪,心中悲喜交错,原本被温槐背后捅刀的痛楚,在望皎雪毫不犹豫的保护下,堪堪撑住了理智那条线

她知道为何望孤岷非要致她于死地,因为兵权,因为立场,可是这无法跟皎雪说,在皎雪看来,亲情朋友最重要,为此她可以压上性命来

如同多年前深陷敌营,皎雪独自冲过来救她一样

望皎雪:阿燃,你放心,王兄不会将我怎么样,一会你往柳叔父那边跑,不许再来西域

望皎雪:阿槐真不会找时机说话,明明这件事应该先跟我们说的…

望皎雪不想接受温槐背叛她们的真相,强颜欢笑的给温槐找借口

望皎雪:她一定想给我们一个惊喜,一定是,可是没想到我王兄太不识趣了,居然打伤你

燃君和她背靠背,听着她快哭出来的声音,已经能想象的到望皎雪强挤出来的笑了

燃君:别笑了,你笑的比哭还难看

望皎雪:没良心啊,我这么安慰你,你居然说我难看!

望皎雪:等我们出去,我一定跟阿槐告状

眼看西域士兵顾及望皎雪身份,而迟迟拿不下燃君,望孤岷心中起了些微冷意

#望孤岷:皎雪,你要为了一个外人,与我为敌?

他没有用‘孤’来自称,便是用兄妹身份说话

望孤岷十分不理解,望皎雪是他亲妹妹,为何性子却和他迥然不同?

是父母将她宠的太天真,还是他将她惯的不知世间险恶了?

望皎雪:王兄,阿燃是我挚友,你是我手足,为何非要我做二选一的抉择?

望皎雪:我曾经和阿燃阿槐发过誓,今生不能同日生,但可以同日死,你若杀了我,自然没人拦着你去杀阿燃

望孤岷怒极反笑,将狐裘解开丢给身后的侍从,决定亲自出手

#望孤岷:既然如此执迷不悟,为兄便不手下留情了

#望孤岷:今日,燃君必死无疑

望孤岷和望皎雪对峙,相同的武学,相同的起招,相同的时刻出手

望皎雪袖带翻飞,重重掌影干扰着望孤岷视线,深厚的功力凝聚一点,如同一只飘飞的燕

望孤岷势沉力稳,相同的掌法到他这里仿佛慢了一拍,但每次都能准确接住望皎雪的攻击,两人打了几十招,胜负已一目了然。望孤岷看准破绽,一掌将望皎雪打退数步

#望孤岷: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退开

望皎雪:做梦

望皎雪担忧着被众人围住的燃君,知道以柳家人的武学,时间拖的越久越有可能救燃君。不顾自己会造成内伤,将她的西域王室武学最高一层运用起来

霎那间,她四周空气一静,雄厚的功力在她掌间流转,不顾内伤反噬带来的疼痛,望皎雪将燃君和望孤岷隔离开,打定主意救燃君

#望孤岷:连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都用出来,你是铁了心要阻孤

#望孤岷:挚友情谊就这么重要?温槐不也选择背叛了你们,为何你还看不清,那所谓的友情根本不足一哂

望皎雪:阿槐不会背叛我们,我会去找她问清楚。就算她背叛了,也不代表我和燃君的友情就是假的

温槐早已经离开,见不到伤痕累累的燃君,也看不到望皎雪此刻的坚持。望皎雪一腔怒火和委屈无人可诉,只能强行给温槐找借口

望皎雪:她怎会不知阿燃被她算计身死,我一定不原谅她,她那么聪慧一个人,怎么会和我为敌

#望孤岷:那便等你回了王宫,去韶华宫找她问清楚吧

可惜,到时候韶华宫早已经人去楼空

这么想着,望孤岷率先出手,那玄色身影犹如一道闪电,望皎雪与他接掌几招,却不料望孤岷临时改变方向,脚步一转冲向人群中的燃君

望皎雪:阿燃!

望皎雪心中‘咯噔’一下,想都没想跟着冲过去,伸手扯住望孤岷衣摆就要阻止

却不料望孤岷本来目标就是她,在被扯住衣摆后,望孤岷转身翻袖,猝不及防的一掌,望皎雪只感觉喉间一甜,血腥气充斥了整个口腔

听到声音回头的燃君正好看到这一幕,一时失神被围杀的士兵砍到了后背,鲜血顺着伤口淋漓而下,燃君却仿佛没有知觉,只有陡然升起来的杀意

再不留手,燃君手起刀落,四周顿时倒下好几人,望孤岷转身看着她,目光更冷

眼看望孤岷要去找燃君,望皎雪捂着胸口,将涌上来的血强压下去,扯住望孤岷的胳膊不许他过去

#望孤岷:你!

望孤岷烦躁的回头,只感到手背一阵巨痛,望皎雪右手拿着袖子里的匕首,将自己左手和他右手钉在一起,霎那间鲜血飞溅,迎着望孤岷诧异的神色,望皎雪拖着他往燃君反方向跑

望孤岷几乎是大惊失色,顺着她的力气往后退

#望孤岷:你疯了!若我不退,你是要废了自己这只手吗!

望皎雪推着他后退,眼眶因为内伤的反噬和手掌贯穿的疼痛通红一片,但还是咬着牙跟身后的燃君喊

望皎雪:阿燃,你回到中原后,不可再回西域

望皎雪:阿槐一定有她的原因,我会去找她问清楚,等我拎着她去给你请罪

柳青酥:皎雪!

柳云倾几人已经接近了燃君,靠后的柳青酥看着望皎雪,不禁想过去帮忙,却被月时缺拦住

月时缺:她是西域王的亲妹妹,不会有事

柳青酥:可是她…

柳青酥不知心中什么感觉

看到她拼命救燃君的时候,看到她为了友谊与望孤岷作对的时候,看到她不惜钉住手掌拖着望孤岷离开的时候,他只觉得心里堵的厉害

柳青酥:我若是再强些…是不是就可以让他人不这么困难

望孤岷在望皎雪推着后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这局是败了

他是赢了西域的绝对军权,但是也输了中原西域的和平,望孤岷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看着被中原人救下来的燃君,叹了口气

#望孤岷:皎雪,燃君已经被救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中原某处树林—

榆源一众人在小树林急急而奔

前往困虎山的路上,榆源和之前的人马汇合

目光扫视了一圈,榆源不解的询问

榆源不是让你们先去困虎山吗?

众人抿着唇没有说话,见状,路人丙为他们解释

路人丙:主上,他们想在这里等你回来一起走

榆源眉间流露出一些无奈来,目光再次看了一眼人群,眉头轻轻蹙起来

榆源步姐姐怎么还是不在?

路人丙:这…我们不知

路人丙开口

路人丙:从一开始,就不见步黎姚,主上,莫非她…

质疑的话未说出口,榆源神色就是一变

榆源你的意思是,步姐姐出意外了?

路人丙:……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跟你说她可能是骗子啊

路人丙:主上,我们带人去困虎山吧,万一追兵追上来就危险了

榆源可是…步姐姐她

榆源回忆她给自己说的布局,脑中灵光一闪

榆源不归路

路人丙:什么

榆源中原和西域的交壤地带,通往困虎山有一条小路,名唤不归路

榆源步姐姐很可能在那里

榆源你们带人先去困虎山,我去寻步姐姐

路人丙:主上,你孤身一人万一碰到危险怎么办

榆源我会速去速回

话语刚落,榆源脚步轻挪,已经纵身离开数十丈

路人丙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只能转身带着剩下的人前往困虎山

与此同时的不归路上

风越吹越大,冷的让人遍体生寒,榆源来到的时候忍不住搓了两下胳膊,迎着风往前面跑

前方一座简陋的竹亭里隐约有两个人影,榆源走近的时候身形一顿,不安的感觉涌了上来

榆源走近几步,看清了那两人的面容。一人懒散的倚在轮椅上,面容冷丽白发如雪。一人立身在她后面,腰间的剑没有剑鞘,透着如月般的冰凉剑锋

榆源:你们是谁?

榆源悄悄将手背在身后,握紧了袖子里的暗器

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警惕,坐着的人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声音悠闲

温槐榆源,坐下说话

和步黎姚一样的声音让榆源一愣,随后松了口气,将背后的手放了下来

榆源:是步姐姐…

他坐到温槐对面的椅子上,和温槐面对面,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榆源:这才是你真正的面目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雪白的头发上,眉头皱了皱。这世间有一头白发的人太少太少,据他所知,只有韶华宫的温槐是一头白发

榆源:你真实身份是韶华宫宫主温槐?

对他的分析,温槐没有反驳,格外的耐心应声

温槐步黎姚是温某化名

步黎姚,不离药

韶华宫宫主温槐,体弱多病,长年汤药不断

榆源:竟是这样,我之前居然没有想到,步黎姚这个名字分明已经这么明显了

温槐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嘴角勾着一抹笑,看上去温和良善,带着病弱的支离破碎感

但是时间一长,那笑容就变了几分意思,显得诡异晦暗,让榆源忍不住站了起来

榆源:步姐姐…我有哪里不对吗

温槐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咽下去缓和了内伤伤势后才慢悠悠的开口

温槐你为何没有按计划去困虎山?

榆源:我…

在温槐面前,榆源总是不由自主的低头,分明她看上去就是个一阵风都能吹走的病秧子,但是气场这东西实在能压得住任何长相

他一副做了错事,等着家长训斥的模样,引的温槐笑了几声,这下牵动了肺伤,阵阵咳嗽声响起来,让站在她身后的林守淮忍不住伸手,想顺一下她的背,被温槐侧目看了一眼,手僵直的停在半路,慢慢收了回去

等温槐自己止住了咳嗽,才在榆源不解又担忧的目光中开口询问

温槐你莫不是因为没看到我,才冒险来这里寻我?

见榆源不说话,温槐诧异的挑了下眉,被自己猜中了他的想法微微吃惊

温槐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

温槐肩头抖动了几下,笑声忍不住冲出喉咙,她用手帕捂着嘴,肋骨断裂的伤势让她咳出了星星点点的血丝,仿佛雪夜绽放的红梅

温槐你居然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涉险,真是蠢的天真

榆源:你这是什么意思

榆源感觉有哪里不对

他的步姐姐为何要这样?他们不是一起的吗?为什么她现在表现的一点不像是计划成功的样子?带着些许他都没察觉的惊慌,榆源忍不住质问

榆源:你不是和我一伙的吗?

榆源:不是你让我按照计划去实施的吗?

榆源:为什么现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向前走了两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榆源:计划…你没有按照计划去困虎山

榆源:为什么?困虎山里有什么?为什么要我按照计划去那里?!

榆源:去那里的人怎么样了!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因为步黎姚和他都是巫教存活下来的人,且她比他聪明太多,所以他太过相信步黎姚,导致他的一切都是按照步黎姚的计划来

这代表他的每一步都在步黎姚算计,他的人马,他的后路,步黎姚若是真的有阴谋,他此刻就是砧板上的鱼,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温槐现在才想明白吗?

温槐温某还以为你早有打算,特意准备了好几种备案

榆源:备案?为我?

温槐从轮椅上站起来,和榆源面对面,她披着燃君之前给她围上的披风,面色在火红色披风衬托下更加苍白,眼底连一丝情绪都没有

温槐你所有的人马,此刻应该抵达到困虎山了

温槐在他们要上山的时候,会先遭遇漫天箭雨,然后被早就埋伏在那的中西两队精兵,全数格杀,一,个,不,留。

榆源面色苍白,紧紧咬着牙跟,才挤出来一句话

榆源:我也一样?

若他没有担心步黎姚来找她,他也会和众人一样死在那?

温槐你也一样

若他没有担心她来这里找她,他也会一样不明不白的死在困虎山下

榆源:为何,为何你要设计这么大的局来杀我?我就这么让你恨我吗?

榆源:我应从未和韶华宫有仇,你有什么立场非要杀我不可?

接二连三的打击,榆源一时间只觉得如遭雷劈,脑中浑浑噩噩一团浆糊

榆源:是谁要杀我?中原,还是西域?

榆源:是什么人要杀我?

榆源:你之前跟我说的一切也都是骗人的吗?你不是巫教的人,可是你怎么知道的西域王室的秘辛

眼看他精神有些崩溃,温槐手指摩挲着木桌上的茶杯,冷不防的开口

温槐你还记得我一开始问你的问题吗

榆源一愣,原本有些呆滞的目光重新汇聚起来

第一次见面之时,化身步黎姚的温槐曾看着他,轻声的跟他说

巫教覆灭后,我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还能遇到当初逃出来的人的后裔

一时之间有些感慨造化弄人罢了…

你幸存下来不易,实在不该违反令尊的愿望…

榆源:你…

温槐我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是

温槐害死你父亲的前任西域王上已经死了,你要将这份仇算到现任西域王上头上吗

短暂的思考之后,榆源如同醍醐灌顶般瞪大眼睛看着她,满脸不可置信的后退数步

榆源:你的意思是…

温槐温某的意思是

温槐恨之入骨的仇人死了,你的仇无处可报,要不要报复在仇人儿子身上

温槐我恨之入骨的仇人死了,我要不要向他的儿子报复!

她扯了扯嘴角,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显得她这个笑带着些瘆人

温槐当时你的回答是什么!

榆源:我的回答…

他的回答

他当时说的是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

温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榆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榆源愣愣的看着她,嘴唇颤了颤,才说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

榆源:你其实是在说我们…你和我父亲有仇

榆源:恨之入骨的仇

温槐温某跟你讲巫教的事的时候,你曾问温某怎么会这么清楚

温槐温某说是因为温某是当时巫教的人

她慢慢的走向榆源,榆源只觉得一阵凉风从心口钻了出来,下意识的向后退。面前的人如同泥黎殿爬出来的厉鬼,黑暗自她身后蔓延,她置身黑暗之中,仿佛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温槐你就从未想过,巫教的人,除了开明六巫和当时的协助者,还有被抓来做实验的孩童吗

榆源:你…

榆源心台此时一片清明,一切步黎姚曾经的闭口不谈,和转移话题,现在才通通明白了过来

榆源:你是当时被做实验的孩童,我父亲是当年主张研究猰貐的开明六巫之一巫阳

榆源:所以你认识我父亲

榆源:所以你知道巫教的事

榆源:所以你来找我!你才是当年杀死我父亲的凶手!

打断怒火中烧的榆源,温槐一句话堵的他无话可说

温槐难道我不该杀他吗?

温槐反问他

温槐温某曾经跟你说的话没有半句谎言

温槐巫教抓夺孩童,用蛊毒做实验,去制作能转生替死的猰貐蛊

温槐开明六巫手上沾染过多少鲜血,残害多少人命,祸乱多少家庭

温槐你可知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为何不能向他寻仇!害死他的真正凶手,是让他当开明六巫的前任西域王上!是他自己的野心

榆源被她逼的步步后退,脚跟触及到身后的椅子,一个脚步不稳倒在椅子里,温槐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双手扶在椅子扶手上,压迫感将榆源整个人笼罩在一起

榆源:你…

榆源:巫教…也是你灭的?

温槐除了灭了巫教的温某,还有谁会费心追杀巫教的余孽

温槐俯身,冷冽的香在空气中如同镰刀一样割着榆源的内腑,让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温槐灭巫教那年,温某十五岁

在榆源吃惊的表情中,温槐真正意义上笑了下,向身后的林守淮伸手

林守淮默默将他腰间的剑递给她,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远远在他听不到说话声的地方站岗

温槐于是一剑刺穿榆源的手掌,神色平平静静的继续说道

温槐我七岁就从中原被抓到了巫教,那时候爹娘为了护我,被巫教的人杀了个干净,最后为了掩饰放了一场大火

她拔剑,将榆源另一只手也刺穿

榆源痛的惨叫一声,想挣扎着起来,却不知为何全身没有力气,任他怎么使劲都动不了

温槐在巫教,我看着熬不过的人被一个个拖走,剁碎,成为蛊的养料

温槐我为了活下去,被逼出过目不忘的本事,只为了活着的可能性大一点

她拿剑扎向了榆源的双脚,神色一贯的平静

温槐后来我有幸成为活到最后一步的那批人

她一次次的拔剑,一下下的戳下去

榆源的哀嚎声一声声的弱了下去,温槐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水,倒在了他嘴里,榆源只感觉原本已经麻木的思维重新清晰起来,仿佛灵魂被重新拽回了躯壳里

温槐于是重新拿起剑,这次扎的是他的肺脏,鲜血飞溅到她脸上,艳丽的夺目

温槐那时候我已经收集到了巫教的罪行,打算等有机会跑出去之后,找中原或者西域任何一个领头人都好

温槐我要揭穿巫教的罪行,让那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彻底消失

温槐睫毛粘上了血,混合着她的眼泪流下来,一副菩提泣血的模样

温槐可收集到的巫教消息越多,我越发现巫教背后的人权势滔天

温槐哈,正如我信中告诉你的,居然是西域王上要长生

温槐居然是西域王上庇护巫教

那时候她就知道了,出去了也没用,西域王上贪恋长生,中原又何尝没有要长生的人?

温槐能为自己讨个公道的,只有我自己

温槐一句一刀,幽冷的香味弥漫在榆源鼻间,让他能保持着清醒,感受到剑刺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的痛苦

温槐我在巫教送往西域王宫的信里动了手脚,让西域王上以为猰貐蛊已经完成

温槐西域王上果然立刻让巫教交出猰貐蛊

本来温槐没想过她还能活着,所想的不过就是让西域王上以为巫教欺骗他,隐瞒不死药不给他

这样下来,盛怒的西域王上肯定会为了不死药对巫教出兵,而温槐,就算死在培养猰貐蛊的过程中也死的瞑目了

温槐可是没想到…我成功活下来了

猰貐蛊有转生替死的能力,温槐用精血养着它,若温槐遭遇致命一击,它可代她受死,而温槐则是维持十五天假死的状态后重新活过来

但是巫教没有闲暇的时间等她,因为她当时体内还养有一个剧毒的十里忘川蛊,若损坏她躯体,毒气会席卷方圆十里,巫教的人便随便找了个地方挖个坑把她埋了

也幸好是巫教的人不重视她,埋的土浅,她在十五天后从地底爬了出来

温槐活过来那天正是西域王上派了王族暗卫向巫教索要猰貐蛊的日子

温槐因为巫教是真的拿不出来,王族暗卫奉西域王的命令将巫教全数格杀

她就在暗处看着,等两方人马都杀的差不多了,她打碎了体内十里忘川蛊

毒气迅速席卷了方圆十里,聚集在一起的两伙人都死在了毒气下

温槐我没有留下几个活口,除了跑了的两个老狐狸一样的开明六巫:巫阳,巫相

温槐还有和我一样,同样炼出抵抗蛊毒的几个可怜孩童

温槐最后就是世人皆知的,西域王上派兵剿灭了巫教,一把火将一切都付之一炬

温槐看着奄奄一息的榆源,话也说到了尽头,榆源全身都是窟窿,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了血泊,四肢已经和躯体分离,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声,怕是没人相信这堆肉块还活着

温槐你曾跟我说过一句话

温槐说

温槐就算父亲真的是这种人,那也应该是死在他残害的人手上

她浅笑,温和良善

温槐现在,温某告诉你,你如愿以偿了

温槐还有你说过的父债子偿,温某也做到了

温槐只剩下望孤岷一个人…我会让他尽快下去陪你的

地上那些碎肉颤了颤,头颅嘴唇的地方动了下,仿佛要说什么

温槐以为他无非是要说什么她是个疯子,早晚要从地狱爬上来弄死她的话

于是好整以暇的等着他开口,想着反正他都要死了,就算骂她一句又能怎么样

榆源:…嗬对…嗬…

榆源:嗬嗬…不…起…嗬…

气管早被温槐捅了个窟窿,此刻榆源说话都一口口吐血

温槐努力分辨着他的话,一时间坐在他旁边没有动静

榆源:对…嗬嗬…我父…嗬亲…对…错嗬…还…对嗬嗬…对…

话没说完,榆源已经支撑到了尽头,温槐看着他断了气,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喃喃自语一句

温槐…对不起吗

她把手里的剑丢在一边,在腰间拿出来手帕,蘸着桌上茶杯里的茶水,将脸上的血擦干净

林守淮留意着她这边的动静,见她结束,默默又站到她旁边

温槐将榆源的舌头拔下来,送给望孤岷,就说这是温某送他的礼物

林守淮:主上,那他的尸体…

温槐烧了

温槐眼睛都不眨,细心的将披风上溅上去的血擦干净

温槐任何关于巫教的东西,都该付之一炬

林守淮:是,属下这就去处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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