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困
刚踏入段长办公室,一阵浓郁的原木清香铺面而来,段长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边上坐下,露出和蔼的表情。
“你们的情况我我已经从那几个犯事的同学了解过了。”
段长指着我的胸口。
“你,张枫。”
“这次事件的具体情况我需要你跟我讲讲。”
我们细细交代了事情的全过程,但唯独没有提起我闯入高级办公区的事。
黄雷等人也在旁边补充,而段长揣着手,仔细聆听这我们说出来的每个字。
而他的表情也开始逐渐凝重。
很快,我们交代完了我们所知道的事,端正地站立在原处,等着段长的发落。
段长抖着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抬起了头,而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表情浮现在了眼前。
段长早已收起了他一开始和蔼的表情,眉头皱了下来。
“张枫啊,在我印象里,你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我也一直在想,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送进来的呢。”
段长这段莫名其妙的话把我们惊起一身冷汗。
此时,段长又将阴沉的脸转向黄雷,黄雷迅速端正自己的站姿。
“黄雷啊,你也一直是个好孩子,和张枫一样,我也不认为你该被送进这种地方。”
“你一直以来,都为老师们做了很多贡献,我对你的印象特别好,我甚至给杨校长写了一封推荐信,希望可以推举你为'校园之子'。”
说着,段长拉开了嘎吱作响的抽屉,摸出了一封被黄色信封包裹的信。
我想瞟一眼黄雷的表情,但脸似乎被钉住了一眼,扭不过去。
“但是啊。”
段长的语气变得凶狠。
“你竟然包庇同学做出不可原谅的事!!!”
说罢,将信封撕碎,狠狠地砸在地上。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段长。
黄雷没控制住,发出了一声惊叫。
其余几人也被当场惊得合不拢嘴。
段长恶狠狠地把目光移向我。
“那张威胁信是你写的吗?!!!!”
“回答我!!!”
段长的这声怒吼我相信在教学楼的同学都听得见。
“不.....不是。”
我颤抖地说出这两个字。
段长抬手一拍,桌上的咖啡杯被震落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锋利的陶片,流出的水倒映着我惊恐的表情。
“还敢说谎是吧?!”
“你知道训导主任看到那封信后发了多大的火吗?!”
“他把我叫了出来训了一顿,说我没有管教好学生,教出来了你们这群混蛋!!!”
“我刚刚给了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自己不要是吧?!”
黄雷腿差点没站稳。
“这里面...”
“一定有什么误...”
“误会?!”
“你是想说误会对吧?!!!”
“亏我把你们当成一个个好孩子,你们给我搞这出?!”
“造孽啊!!!”
他把手指指向黄雷,脸已经在极度的愤怒下开始颤抖抽搐。
“黄雷,我后面再找你把你包庇的账算完。”
“至于你,张枫!撰写威胁信,闯入禁区,我现在就要处置你!!!”
我两腿一软,身体仅仅依靠骨头强撑着。
他对站在门口的两个教官挥了挥手,教官走了进来。
“你们把这个学生带到"教导处"去。”
我被狠狠拉了出去,一瞬间,我想起了最初与把我抓过来的两个大汉搏斗的样子。
但这次,我再也没有反抗的勇气。
我被当场拖了出去,此时门外聚集了一大批同学,包括昨天的那个女同学。
那个女同学幸灾乐祸地笑着,看着我被拖走。
一路上,到处都是看热闹的同学,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我羞愧难当,巴不得能被一发突如其来的炸弹现场炸死。
很快,四周的人越来越少,我被带到了一处大门紧锁的建筑旁。
其中一个教官用钥匙开了锁,回头瞟了一眼我,把我带进去后,迅速把门锁好。
我被带上了楼,迎面走来两个教官,对我简单地搜了身,拿了个头套套在我的头上,我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在迷糊中,我感觉自己被带上了楼,拐过几个拐角,停下了。
一阵钥匙链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嘎吱嘎吱的开门声,紧接着,我的头套被摘下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败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只有床垫的床,绿色的墙体破败不堪。
接着,我被推了进去,他们反手把只有一个小窗口的铁门锁上离开了。
聆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一切变为寂静。
我坐在床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陷入了沉思。
“我得整理一下信息。”
我呆坐了十几分钟,最后我承认了一个事实。
完犊子了。
黄雷因为他的包庇行为,失去了逃离校园的机会。
那群混蛋知道了我被抓的事,现在肯定高兴坏了吧,过不了多久,我的名声就会彻底烂成一坨陈年地瓜粥。
一想到这,我从床上跌落下来,瘫软在铺满干草的地上。
果然,信里不是什么告密的信,是赤裸裸的威胁信。
清枫确实没有想陷害我,但是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呢?
是那群混蛋被抓去问话告了密吗?不,不可能,他们可能说过,但他们绝对不知道黄雷包庇我的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细细回想一下当时在高级办公区的情况呢?”
我一抬头,眼前是另一个自己。
“当时的情况?”
一瞬间,我回到了当时遇到黄雷的那个办公室。
我看着“他”躲在门后,黄雷敲了敲门后,进来走了一圈,发现没人后走了出去。
接着因为“他”触动了一下门,被黄雷发现。
黄雷包庇了“他”,告知外面的团员内部无人后离开了。
一段时间后,寂静降临。
“他”从门后走了出来。
“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不行,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时,“他”指了指我身后,一回头,发现办公桌上有着一个小物件。
我走过去拿起,辨别了一下。
突然,我猛然想起,这不就是小时候我妈用来监视我的小型摄像头吗?!
“想起来了吧?”
“有些老师会在自己的位置上放置这种小型摄像头,为了放置学生盗窃。”
“毕竟我们学校鱼龙混杂,任何人都会多留点心眼,放这种摄像头也不奇怪。”
我一回头,“他”靠在门框上。
“你的意思是?”
“我在这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个摄像头拍了下来?”
“这也不对啊!谁会好端端地去看摄像头的录像呢?”
他打了个响指,黄雷从办公室离开的画面有一次上演了一遍。
这时,我注意到黄雷出去的时候衣服勾倒了放在门框旁的伞,黄雷仅仅回头看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这有什么关联呢?”
“那么接下来的画面就是我自己推演的了。”
此时,一名老师推门进来,发现自己的伞倒在了地上,窗户是关着的,根本不可能有风,这是自己的私人办公室,怎么可能呢?
那名老师越想越不对劲,打开电脑,连接了一下小型摄像头里的录像,看到了事情的全貌。
“这也说不通,如果她发现的话那肯定会第一时间向保卫科报备,我也不可能这么久都没事。”
我反驳道。
突然,我脑袋一痛,被迫终止了推演,回到了这个压抑的小房间。
我爬上了床,揉了揉脑袋,却瞟见旁边墙上的裂缝里夹着什么东西。
伸手一掏,掉出来一张纸和一个小包裹。
纸上写着一句话:兄弟,我留下的东西应该能让你过得好点,省着点,留一些给后面的人用。
我打开包裹,里面是几颗还没到保质期的糖。
看来,在这个小房间里能吃到糖都是一种奢望了,我要在这待多久呢?
一抬头,看到墙上有几道划痕,再一看,整面墙几乎都被这些划痕填满了。
它们分成了好几片,这应该是“前辈”们计时的方式。
冰冷的墙上见证着一个个可怜的孩子被囚困于此。
然而当我统计了这些划痕时,我被惊出一身冷汗。
划痕数量最少的一片都记载了一个星期。
而最多的,竟高达一个月!
我要被孤独地困在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不知道多久。
只能与孤独相伴,与寂静同眠。
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