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阮柿睡得很不安稳，疲惫反而刺激了大脑，往事在脑海里翻涌，让他混乱地想起来很多事情。

有人拽着他去河边，他溺水扑腾回来等来了一顿责骂。有人拿石子砸他，因为他是没人要的小孩。有人说这里不可能出得去，他不认同就又被打了一顿。

他生来好像就是弱小的。受尽了欺负也没法还手。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有家人就好了？可实际上家人也不会给他撑腰。

他是个没人要的软柿子，人人都想踩一脚，看他还能露出什么苦相丑相，好嘲笑，好继续羞辱。

“阮柿？阮柿？醒醒？”有人在喊他，声音很近，他听到了。

阮柿很努力地翻个身，想要站起来，想要说“我听到了，不用喊了。”但是说不出话，也翻不过身。

他被压着，被石头，被棉花，被水流，被空气，被一切可能产生接触的东西。

“嗯。是我……叫他没反应……量过，没发烧……好……”

断断续续，像是摩斯密码。阮柿有些难过，他没学过摩斯密码，解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泡在没水的海洋，感觉到有人在拽他，然后，他被拽出来了。

“醒了？”未闻言把手抚上他的额头，“你可能有点着凉，刚才像是梦魇了，现在还好吗？”

哦。他被未闻言拽出来了。

他这时候才看到，未闻言身后还跟着几个医生模样的人。他们看着他像是看到了那个小说里的经典场景。

“你半夜三点叫我们来，就是为了给你的爱人治感冒？”

画面感太强，阮柿不是很想面对。

“咳……是你一直叫不醒我才叫他们来的。”未闻言想为自己辩解一番，毕竟这群家伙里他就叫了一个，其他两个是来看他这个家伙笑话的。

“阮柿是吧？”他们当中看上去最沉稳的一个人走了出来给他量了下体温，又非常公正认真地给他检查身体。“没什么问题。应该就是有点感冒。你最近经常做噩梦吗？”

“没。今天可能太累了。”

“也有可能是心里装了太多事。”医生的话让未闻言心里一颤，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柿子睡梦里也不安稳呢？

“好啦。也没什么大事。我开点药。按时吃，注意休息就好。还有 ，多吃饭。你太瘦了。”

医生嘱咐完注意事项，在其余两人的拉拽下出去了。

阮柿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向未闻言，“老板……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你一直都睡不好吗？”

“没有……可能最近真的有点累了吧。”

未闻言没发表看法，他给阮柿掖了下被子，递了杯水跟几颗胶囊给他“吃药。吃完药再睡一会。”

“你不睡吗？”阮柿这才注意到他在主卧，他躺在未闻言的床上。

“我去客房睡。你今晚好好休息。”未闻言展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可阮柿只觉得他是再把自己当小孩子哄。

小孩子？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这么想着，阮柿乖乖吃完药，拉上被子，在未闻言的注视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