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怪可怜的

等魏婴缓过神来时，巷子里已经只剩他一人了，他狼狈起身，整理好着装，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巷子。

玄都从巷口的柱子后走出来，出神地看着魏婴的背影，目光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旁的夷希微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立刻明白了他是从魏婴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玄都：阿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二月半的风依旧凛冽，夷希微将滑落的帽子带好，寒风裹挟着她清冷的声音吹进玄都的耳中，像雪花飘落在冰凉的脸庞上，因细微的温差融化成水：

天魂版夷希微他帮过我，要是仇没报成就死了，怪可怜的，所以就帮帮他啰。

天魂版夷希微不过他要是不想报仇了，那实力怎样就无所谓了。

夷希微闭上眼，努力缓解突如其来的晕眩。想要复仇成功就必须拥有足够战胜对手的实力，玄都如此，魏婴如此，她亦如此。她不希望魏婴如她这般心里没底，拼尽全力最也未必能挣得一个同归于尽。

一段静默以后，身侧传来了玄都略显低沉的劝戒：

玄都：阿姐，你真的觉得是在帮他吗？

天魂版夷希微什么意思？

玄都：此道难行，我上一世的下场你没看到吗？他若真修此道，仙门百家岂能容得下他？

夷希微睁开眼看着他：

天魂版夷希微正如你当年那样，他如果非要复仇，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如果你觉得这条路的尽头是黄泉路，那你愿意被仇人送上路，还是愿意拉着仇人一起上路？

玄都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他早已做出了选择。

玄都：我以为你变了，但现在才发现你还是喜欢多管闲事。

夷希微闻言脸一板，毫不犹豫地踢脚往玄都小腿肚踹了过去，玄都也没躲，装模作样地抱着小腿原地跳了两下，嘴上嚷嚷着疼，生生将严肃的气氛给闹腾没了。夷希微白了他一眼，提步离开。

没了观众，玄都自然也没了演戏的兴趣了，他放下腿，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玄都：你去哪啊？

天魂版夷希微消消食。

玄都：。。。

能说出在大街小巷全是自己击杀令的街道散步消食的人恐怕也只有她了。

夷希微大摇大摆地走街串巷，玄都任劳任怨地给她当着贴身护卫。不过好在街上年味很重，到处张灯结彩，杂耍摊食，戴面具和奇装异服的不在少数，所以两人的着装也显得平平无奇了许多，直到走到希微山脚，也没人找他们麻烦。

与外界喜庆的气氛不同，希微山被层层叠叠的黑云压得暗不见天日，黑云里不时闪过白色的电光，危险的气息从上至下弥漫开来，连结界外的玄都也不仅为之胆颤，然而夷希微却笑容满面，心情甚好的样子，她脚步不停地向林中走去，意图明显，玄都见她发疯，连忙阻拦：

玄都：你不要命啦？

天魂版夷希微瞧你那怂样儿。

玄都嘴角抽搐，却没放行：

玄都：你的体质本就比别人更吸引雷，如今满身怨气，一进去便会成为最大的靶子，也许大半的雷电都会冲着你来。你要是想吸收灵气，大可以等雷劫过了再进去。

他实在搞不懂夷希微为什么在乱葬岗时非要重新激发怨气，下山之后却要进希微山化解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