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 回旋余地

夷希微仔细想了想，温若寒算得上是她见过的城府最深的人了，栽在他手上其实也不冤。而这种人和她说往事的目的绝不是满足她好奇心这么简单。

坑是在前面，但她还得自己往里跳不成？

她拒绝。

温若寒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夷希微的下文，只好自己开口：

温若寒：前辈猜猜，如果我把这件事捅出去，咱们这位射日之争的大英雄会不会就此陨落了？

夷希微指尖一颤，她先前还纳闷温若寒怎么任由射日之争的局势一面倒，原来后招早都想好了。

夷希微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还问我作甚？

温若寒：这事自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夷希微回旋的余地就是你换个目标。

夷希微杀戮与毁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要人间有灵脉，就有修真界，人修是杀不完的。而灵脉消失，妖魔鬼怪也会跟着消失。再说人修和妖魔鬼怪其实本质都一样，三魂七魄，生老病死。他们在某种情况下甚至可以互相转换。

夷希微你与其这般折腾，不如去重振妖都。以后大家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吗？

温若寒盯着夷希微看，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看得夷希微满头雾水：

夷希微你笑什么？

温若寒收了笑：

温若寒：我从未说过我的目标是毁灭修真界或杀光人修。这想想都不可能好吧。

夷希微一怔，难道她会错了意？？？她仔细想想，温若寒那时候确实只是问她好不好奇这场战争的结局。

温若寒：前辈认为妖都为何没落？

夷希微答不上来，她虽去过妖都，但两次皆是来去匆匆，对妖都只能算略有了解，根本没深入研究过。

温若寒：随着先贤们的飞升或陨落，人间已经没有力量支撑它的运转了。

温若寒：仙门世家占据着人界绝大部分的资源，妖鬼的生存空间可以说已经被压缩得不剩什么了，可人修却仍要对它们赶尽杀绝。

温若寒：灵脉是人间所有生灵死物的共有财富，为什么人修就能将它们全部占为己有，妖鬼精怪却只能躲在结界里靠着强者庇护苟且偷生？

夷希微无话可说，因为她意识到温若寒没有说谎。

每一个混种都会经历立场的选择。阴阳宗的先祖在“人”与“鬼”中选了“人”，然后成立了以驱鬼为立宗之本的阴阳宗，而温若寒，选择的显然是“鬼”这一面。

射日之争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修之间的战争，而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温氏和仙门百家之间不可能会有赢家。届时都不用温若寒组织，那些躲在暗处的妖鬼精怪们自己就会出来抢地盘。

但他做这些注定不会得到任何感谢，更无法称之为功德，回报他的或许只有炼狱里无尽的酷刑。

夷希微你既然知道方凌是阴阳宗后人，那你就该知道方家身为阴阳宗余部，是站在人修那边的。

夷希微方家家主方辰与我交好数十年，却因发现我身负怨气，便设下诛鬼阵围杀我。他们技不如人，死在了自己设下的阵里，魂碎当场，永世不得超生。

夷希微这七十余条性命因我而死，我愿意背。那外面的万千性命，你愿意背负吗？你想过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温若寒弯了弯眉眼：

温若寒：这就是我说的回旋余地。

夷希微眉头一皱，看温若寒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憋着坏，果然，下一刻，温若寒便提了个离谱的要求：

温若寒：若是我死了，劳烦前辈带着捷报去冥界把我救出来。

夷希微。。。你哪来的错觉认为我无所不能？

温若寒：前辈似乎认识从冥界逃回来的鬼修吧？

夷希微。。。

她怀疑温若寒在她身上放了神识，怎么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