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番12

饮过一壶“将军醉”,那群小子便按耐不住心思,如叽叽喳喳的雏鸟围在身旁,他们这个年龄最是藏不住心思,脸上也是摆明了今儿听不到全貌誓不罢休的神情七嘴八舌的叫我好好讲讲年少时戍边兰州的事儿。他们说这叫助长酒兴,容不得拒绝,无奈之下再饮一口酒。取长枪横放于膝盖上抬手轻抚,我年少时喜论兵法,后以父荫到兰州任命录事参军。兰州是什么地方?恰好位于边境处,你们都是碧血营的兵,也清楚边境是什么样。但好在,兰州依靠黄河天堑自固,羌人碍着这么条“路障”也是持久难攻下。可兰州却也不是块能叫人完全放下心的主儿,每年总有那么几个月到了结冰期,河面上冰冻得可结实,马在上头跑也不见冰面裂开。边关总是不太平的,尤其是在冰期更容不得懈怠,刚冻上的那几日营中每夜烛火照燃,将士们都睡得浅,随便找个草垛打盹枪都不离手,生怕羌人半夜三更渡河突袭,落得个被动局面。

但这终究不是上策。宋军不找险要地势防守,若此时敌人逼近黄河,腹背受敌,难振军心,此战便会未战先败。可黄河就在那,冰期再想挖改河道实在是天人说梦,黄河问题不解决实在难解此时心头愁。正一筹莫展时,几日前派出的一队骑兵探查归来,直指地图上一个名“天都”的地方:羌人向南推进时总会率大军至此地驻扎集结,待商议过路线后再由天都进军。恰先前探查时见羌人已陆续到达,原地结营看形式要于此停留几日。

我一扫桌上原本布好的布防图—既然如何防守都无法兼顾全部,倒不如放弃死守阵地,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羌军分批到达,后勤定是跟不上,天都五路可算得上混乱,这可是极难得的突袭的机会,若错过了宋军难免深陷困局。

不容它议,当夜我便率人巡视天都周边地势,此地边高中底,羌人将营帐扎在谷内,若趁夜令骑兵率先突袭,步兵接应…旁人见我低头作沉思状颇为担心:参军,可是此地难战?未等人话说完便一抬手,我军此战胜算极大,战机不容懈怠,速速同我回去完善战策!

…而一坛将军醉早已见底,都些许染上了醉意,刘锜原本是吵闹要听的最厉害的,此刻却也安静下来。许久又好似如梦初醒般喃喃道,此战大捷,朝廷在这之后又设立西安州。

-自此兰州再无羌人之患。我接过他话,后来…后来的事不必多讲,我远离官场到了碧血营,也有很多人问过我,当年选择突袭是否太草率了些?你们都是我亲手带大的兵,今日与西夏一战,竟是我轻看你们了,还错把你们当成是刚入营时连枪都拿不稳的小毛孩…你们记住了,当年的抉择我到现在也不后悔,若再给我一次机会问我选择防守还是进攻,我还是会选择同当年一样的选择。为什么?因为战场上瞬息万变,在你做出抉择,踏上战场的那一刻,来不及、也绝不允许你后悔。我想借此告诉你们的也很简单:

—既为血河,死战不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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