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爱人

我们常常痛感生活的艰辛与沉重,无数次目睹了生命在各种重压下的扭曲与变形,\"平凡\"一时间成了人们最真切的渴望。但是,我们却在不经意间遗漏了另外一种恐惧——没有期待、无需付出的平静,其实是在消耗生命的活力与精神。——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你见过死亡吗?

我见过。

我从未见过所谓幸福美好的世界。

我从未看到那些美丽诱人的酮体。所谓红粉骷髅,这才是我的日常。

我未曾旁观世人的生,但我有幸见证世人的死。

这见鬼的幸运。

一个个行人与我擦肩而过。其实哪来的行人,不过是一具具早已僵硬的尸体大摇大摆走在阳光之下。

有被开膛破肚,肠子露出半截的,有后心一枪,头歪歪扭扭的。有低头的,因为他的脊骨被打断了。有舌头伸出来的,像条夏日的哈巴狗。

他们看起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这件事呢。

众人皆醉我独醒。就是这种感觉吧。

可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不过是有个正常的可以互相吐槽和分享双方世界的朋友罢了。

“鸣海君,这道数学题怎么做啊?”一个一看就是过劳死的鬼朝我说。

“这位同学,方便让一下吗?我要去交作业。”我被干净的声音吸引。转过头看了看他。

平平凡凡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竟莫名显得秀挺。最难得的是,这个人上上下下找不到一个伤口。笑容阳光,风度闲雅。这是多么神奇啊。

咦。这个人竟然看不出死状。难道他是自然死亡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我遍寻不见的完美实验体。能激发我创作灵感的缪斯出现了。

“当然可以。请问等下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我强忍着心头的激动,故作平淡的问他。

“咦。我吗?可以倒是可以。我先把作业交了,再到走廊等你。如何?”

少年叫秋田舒也。是他们班的数学科代表。由于学习成绩优异,也经常被其他老师喊去开小灶。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我也在办公室啊。

办公室的老师大都死状安详。并不多么骇人。相较于鱼龙混杂的教室,我更喜欢安静祥和的办公室。

我渐渐发现了少年的不同。他是唯一一个能跑能跳,带着勃勃生气的人。

其他的人,我其实更愿意称呼他们为尸体,都难免有些僵硬。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舒也,他有呼吸。

他是我在这混乱的人间唯一的真理。

我遍寻不见的缪斯。

“舒也君,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秋田,你陪我去看我们班长大人的篮球比赛吧。班长大人超帅气的。”

“好。对了,鸣海君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祝你玩的愉快。”我看着舒也君被那个虚伪的家伙拉走。攥紧了拳头。

为什么那些尸体要分走你的注意呢?

明明是不同的,我们才是同类啊。

那些尸体真的很碍眼。

我原本不想动手的。是你逼我的啊,舒也。

我得清除这些威胁。我想建一个只有我们彼此的伊甸园。

那些尸体又一次迎来了死亡。我让他们重温了一遍自己的死状。你们有什么资格待在舒也君身边。

我自认为我已经够仁慈了。你们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我赐予你们第二次觐见死亡的机会。你们难道不该感恩戴德吗?

我加大了电力。叫吧,叫吧。没人能救你。你正前往死亡的圣殿,竟然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果然,很完美啊。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你说呢?舒也君。”

“你。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杀人狂魔。”

“你不听话呢。舒也君。为什么要为那些尸体说话呢?唯有你和我是一样的。你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渣滓反抗我呢?”

终于,没有碍眼的尸体阻碍我和舒也君在一起了。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只是想让你见识最伟大的死亡啊。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世界。”

“是睡着了吗?还是故意不配合我。”

“还不醒吗?我试新方法啦。”

“我找了好久好久。总算找到了你这个完美契合的实验体啊。我的最得意的作品。我的缪斯啊。”

“你是不会死的。可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呢?”

马路中央,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说话。

路过了一对母女。

“大白天的,你这人有病吧。站在马路中央神神叨叨的。想死吞安眠药去。”卡车司机踩了急刹车。骂流浪汉。

“宝宝,乖,别看那边。那个人有病。我们长大了千万别学他。”母亲拉着女童要走。

女童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可是,妈妈。那个叔叔好伤心的样子。”

“宝宝,他那是做错了事。我们不学他。”

小女孩一步一回头的被母亲拉走了。

“大叔,那个流浪汉怎么回事啊?一直对着空气说话。都上新闻了。”一个异乡人拿着一分报纸。问他的房东。

“小伙子啊。你一看就是才来不久。在这一带住得久得都知道那个疯子,之前还说我们都是死人,骷髅,可把我气死了。”

“是吗?我之前碰到过他一次。我东西掉了。他还帮我捡了起来。就是朝我一直喊什么舒也君。”

“他朝你喊那个名字了。你快点离开这里。他这是盯上你了。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我想,大叔你提醒的晚了。他已经来了。”

“舒也君。”这是两人最后听到的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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