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赌

人要先感到幸福,才能看到玫瑰

打牌输掉老婆本后,他没有悔改。

反而偷了老丈人的钱,并谋划一场疯狂赌局……

01.

我和我的同学钱状元都是跑业务的,都喜欢打麻将。

只不过我打得小,他打得大。

我们打的麻将规则特别简单,只有万条筒,没有东南西北风,不算番,只算自/摸、放铳(点炮)和杠。自/摸是放铳的两倍。

比如别人放我的铳让我糊了,那么他一家输我五块钱。另外两个人这盘打酱油。

如果我自/摸糊了,那么三个人输我十块钱。这叫铳五摸十。

我都是在大厅打小牌,钱状元在包间打大牌。

有一天,我去包间看牌,问他:“你们打多少?”

他很自然地说:“铳一自/摸两百。”

我忍不住骂道:“草,真有钱!你要死啊?输了怎么办?不怕吴蝶飞跑了啊?”

吴蝶飞是他的女朋友,也是他的大学初恋,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可惜得了十分严重的抑郁症。

“她病得太厉害,要长时间的治疗,这可是一大笔钱。而且我也不愿意让她跟我一起租房子。我想在江城买房子。”

“那你好好做业务不就行了?你的业务跑得那么好。靠打牌可不行啊。”可能我太传统,总觉得打牌只能是娱乐,不能当谋生之道。

“那太慢了,她家人逼着她跟富二代相亲呢。根本没有时间给我,所以我想在麻将桌上加快一点速度。”钱状元说。

“可是天下十赌九输。你打麻将怎么可能保证你赢?打来打去肯定会输的。平常打点小麻将,娱乐娱乐还好,你打这么大。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反正我的心脏受不了。”

钱状元自信一笑,说:“打牌这东西,向来是饿死胆小的,撑死大胆的,我别的不大,就是胆子大!”

钱状元每天下班后都来打牌,有时候干脆不上班。

每天都有好几个打大/麻将的人过来,跟他在包间里面厮杀。

我都不敢进去。

他们每一圈麻将都打得我心惊肉跳。

不敢想象他们一天输赢多少钱。

钱状元虽然业务做得好,但是也经不起这么打啊。

那几个牌友家里倒是有钱,好像都是拆二代,家里几套房子。他们输掉几十万可能都无所谓。

但是钱状元可就扛不住了。

那几个牌友每天都喜笑颜开,可以知道老钱每天都输钱。

这厮成了散财童子了。

输了一段时间后,老钱不仅输红了眼,也输光了所有的积蓄。

他居然开始贷款打牌。

我连忙劝他。

再这样打下去,要家破人亡的。

钱状元很执着,说吴蝶飞全家非常反对他们在一起,想让她嫁一个有钱人。所以要抓紧时间搞钱。

又输了一次后,钱状元好多天都没再过来。

肯定是输惨了,没钱扳本了。

但是那些债主和放贷的老板可不是吃素的。

钱状元肯定是躲着不敢出来见人。

有一天,钱状元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帮他搬家。

他之前租的房子不住了,换个地方。

原来是追债的人太多了,想跑路。

我帮他搬家,来到他新的租房。

这是一个三环边边的小区的两居室。地理位置比他以前的位置差很多,但是环境也不错。

我问道:“这房租多少钱?”

钱状元打量着自己的新家,说:“还好,挺便宜的,这么大的面积才一千块钱。”

我惊道:“我靠,这两室一厅才一千,房东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还是房子有毛病?”

钱状元说:“的确有点毛病。这之前的租客在家里上吊死了,成了凶宅,所以很多人都不敢租。房东自己都不敢住,要卖的话也卖不出去,只好低价往外出租,反正我天不怕地不怕,年轻人火力壮,不怕这些,吴蝶飞也不怕。”

“我看你还是少打点牌吧,偷偷摸摸的,谁家的父母都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跟着一个赌鬼啊。”

“不要紧,我会赢回来的。我今晚约了几个朋友,最后一战。赢了钱,那我继续玩,如果这次还输了那就算了,以后老老实实地上班。但是,我肯定不会输!”

到了晚上,事关生死的牌局开始了。

02.

钱状元打个麻将,偏偏营造出电影里赌神决战的悲壮。

不过世界上哪有什么赌神,倒是到处都有赌鬼……

钱状元并非孤身战斗。

是吴蝶飞和他一起来的。

她站在麻将馆的门口,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我一下子想起了大学生活。

在大学时期,吴蝶飞便是有名的美女,是我们药学院舞蹈队的队长,身材不算高挑,但是凹/凸有致,同时气质绝佳。

可惜吴蝶飞被拐卖到山村两年,导致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一度痴痴呆呆的。幸好后来被钱状元救走了,送到医院治疗。

现在出现在麻将馆里的她,穿着一身白裙,魅力四射。

一楼大厅的麻友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吴蝶飞好像基本上恢复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么痴痴呆呆的。

可惜,钱状元是来打大牌的。

甚至是来玩命的。

吴蝶飞应该劝阻一下吧?

如果钱状元又输了,吴蝶飞咋办?

会离开他吗?

而且,钱状元的钱基本上输光了,还欠了那么多的债。现在怎么又有钱来打牌?

我问他是怎么回事。

他偷偷摸摸地告诉我说:“这是吴蝶飞的钱。”

吴蝶飞静静地坐在旁边,不发一言。

我看着吴蝶飞,说:“她有什么钱?她之前被绑架了一两年。”

钱状元说:“她本人当然是没有什么钱,是父母的钱,我们提前拿了一点。”

我惊道:“不告而取视为偷啊!这不会是他们的棺材本吧?”

钱状元不以为意,说:“不要紧,等我赢了这一局,我就会连本带利地把钱还给他们。”

我问道:“万一输了呢?”

“呸呸呸,不吉利!万一输了,我就离开江城,回到老家种地,从此不再碰麻将。再碰麻将就剁手。”

“你读这么多年的书,不就是为了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么?真舍得离开江城回老家?”

“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如果今天输了,我也没脸见吴蝶飞的父母了。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干脆破罐子破摔。但是如果赢了,就是我的翻身之日,他们再瞧不起我,我就据理力争,不再唯唯诺诺。所以,今天是赌命!这一局是我生死之战。”

我跟着他们俩来到二楼包厢,站在旁边看着。

钱状元约好的牌友们陆陆续续来了。

可能今天这牌局打得太大,名声都传出去了,来了好些个观众。

这牌局打得大,用现金和手机支付都不太方便,于是他们找老崔商量,兑换筹码。

一个筹码扔出去,就是一千块。

他们打的牌依旧很简单,不算番,只算放铳、自/摸和明杠暗杠。

别人放铳点炮给我糊了,那我只赢他一千。另外两人打酱油。

别人打一张牌让我杠了,我还是赢他一千。

如果我自/摸了,那便是我赢每人两千,一共六千。

如果我手上有杠,别人打我杠了,那么我只赢他一千。

如果自/摸暗杠,依旧是每人两千,一共六千。

如果我手上有个对子,碰了,又摸到了第四张开杠,那算是明杠,每人给我一千,共计三千。

所以,这牌的运气很重要。技术倒是其次。

开始,钱状元的手气还不错,连续糊了几个自/摸。

但是后面开始点儿背了。

连续十局,一局牌都没有糊,甚至连一糊都没有听。

到了后面他已经输了很多钱。

我发现钱状元心态不稳了,半天不说一句话,死死盯着牌。

好几次他手上听牌了。

别人放铳,他可以糊。

不过只是小糊。

钱状元都忍住了。

我知道他想憋着自/摸,糊大糊。

因为别人放铳给他的话,一局只能赢一千。

如果他自/摸的话,能够赢六千。

这可是六倍的差距!

他要一千一千地赢的话,他已经输掉的那些钱恐怕遥遥无期。

所以他才不得不赌自/摸,搞大糊。

麻将的本质,就是一个赌字。

钱状元的心理素质很强,他的赌性/也很强。

但是在我看来,这么豪赌未必是好事。

终于,他迎来了一手超大超豪华的牌。

03.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牌。

钱状元手上居然有四个坎。

在江东省的麻将规矩里,三个相同的牌就叫一坎,比如三个一万、三个四万、三个发财之类。也有的地方叫一刻。

而三个连续的牌叫一句,比如三四五万,六七八筒。

他有四个坎,如果来了四个暗杠,那就能赢两万四千块。随便来一个暗杠,都能赢六千。但是,如果有人放铳糊了个屁糊,那么四个暗杠就浪费了。

他信心满满,好几次有人放他的铳,他都没糊,甚至他自/摸了,都把自/摸的牌打了出去。这杀千刀的,就是想赌两个甚至三个四个暗杠。

心真大。

我看着他的牌,心都揪成了一团。

吴蝶飞更是急得满头细汗。

她率先受不了,不敢看下去了,跑到旁边的面馆买吃的。

不一会儿,她带了碗炒饭过来递给钱状元。

此时桌面上的牌已经只剩一半了,钱状元依旧没有一个暗杠。

好在别人手上好像也没有他要杠的这些牌。

他们也似乎注意到了钱状元手上的这副牌不简单,出牌都很谨慎。

一个牌友笑道:“看你拿了一手绝世好牌啊?那我得抓紧机会放铳,起码少输点钱。”

一个牌友说:“别不自信,说不定你也自/摸了呢。”

一个牌友叹道:“我手上的牌稀烂,听牌都没听。”

轮到钱状元抓牌了。他把碗放在桌子上,右手拿筷子吃饭,左手摸麻将。

人在紧张时,咀嚼东西能够有效地缓解紧张。

桌面上的牌越来越少了。

别人放铳或者自/摸的机会越来越大。

又到钱状元摸牌了。

钱状元肉眼可见地紧张了。他把筷子插在饭碗上,搓了搓手,准备伸右手去摸牌。

我连忙提醒他:“这个不吉利。”

钱状元说:“什么不吉利?”

我说:“饭碗上插筷子。不吉利。”

钱状元激动得面红耳赤,挥挥手,说:“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他摸起一颗麻将。

他没有立刻看,而是用手去摸。

有的人能不用眼睛看,光凭手摸能摸出是什么牌。

突然,钱状元自言自语起来。

从声音可以听出来,他很兴奋。他说:

“真的么?”

“我就想在麻将桌上赢钱!”

“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做。”

“肯定要报恩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放心吧,我是守信用的人。”

奇怪,他在说啥?

我观察着他。

此时他似乎看见了什么,在跟空气中的某个人说话。

仿佛这个人是透明的,我们都看不见。

三个牌友也盯着钱状元,都莫名其妙。

最后钱状元点点头。

他对着空气,非常尊敬地说:“如果请你保佑我赢钱,如果我赢了,什么东西都分你一半。”

他翻手看牌。

钱状元把气氛搞得很紧张。

吴蝶飞端着饭碗,一口饭都没吃。

我屏住了呼吸。

牌桌上的三个牌友也意识到了问题不简单。

似乎是决定钱状元命运的时刻到了。

打开命运之门的钥匙就是他手中的这张牌。

钱状元手里的牌翻开。

04.

居然是一个暗杠的牌。

“暗杠!”钱状元兴奋地叫道。

他把四张麻将放倒,摆在麻将桌的桌沿。

“哈哈哈。运气来了,赌对了!”他高兴地叫道。

这一下子就是六千块到手,等于六个小屁糊。

我感觉他的好运只是刚刚开始。

他手上可是有四个坎,可以搞四个暗杠!

为了赌能多次暗杠,他忍着放铳没糊牌,忍着自/摸,还把牌打出去。

现在他的确赌对了。

我估计站在钱状元背后的几个人都跟我差不多的想法,预测钱状元的好运挡不住了。

吴蝶飞明显最兴奋,一下子没忍住,用力捏住了钱状元的肩膀。

钱状元推开椅子,站起来,兴奋地抱住吴蝶飞。

一个牌友笑道:“钱总,暗杠一下,不用这么兴奋吧?还以为你彩票中了五百万呢!”

钱状元坐回到椅子上,说:“这可比五百万还值钱呢!”

牌友眯起眼睛,问道:“啥意思?”

钱状元得意笑道:“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坐在他对面的牌友提醒道:“别光顾着高兴,摸牌啊!不然就相公了!”

所谓相公,就是少了一张牌,无法糊牌。

杠完了,便归钱状元抓牌。

钱状元太高兴了,以至于忘记抓牌。要是坐在他下家的牌友不等他,现在抓牌,那他就真的相公了。

幸好对面的牌友好心地提醒。

钱状元知道此牌友的好意,感激道:“谢谢!”

又对着空气说:“谢谢啊!”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啥都没看到。

但是感觉包厢里多了一个人。

这个感觉很别扭。

钱状元从麻将的尾巴处摸了一张牌,直接反手拍在麻将桌上。

“啪!”麻将发出清脆的声音。

钱状元把手拿走,露出这张麻将的真面目。

居然摸了一个五万。

“再杠!”钱状元无比的激动,以至于把口水都喊出来了。

他又把四张麻将放倒,排在桌子上。

连续两个暗杠。

那三个牌友的脸色都变了。

“啪!”他再次抓牌,把牌拍在桌子上。

“杠!”钱状元叫道。

抓牌。

“暗杠!”

抓牌。

“暗杠!”

居然连续四个暗杠!

抓牌。

“自/摸!”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一局,相当于糊了五个自/摸,也等于三十个放铳的小屁糊。

一个放铳一千块。

也就是三万块钱!

从这一局开始,钱状元的运气就彻底逆转。

他要什么牌来什么牌,要碰什么对子,就碰什么对子,要什么坎就来什么坎。

可是他的手气实在是太棒了,以至于三个牌友都受不了他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牌局就提前散了。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要打到十二点。今天居然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钱状元笑道:“再坚持坚持嘛。”

一个牌友骂道:“坚持坚持,坚持就是输钱!草,真邪门儿!”

众人散了。

钱状元这晚赢了四十万。

而他把筹码全部兑换成现金,一捆一万,一共四十万。

钱状元念叨着四十万的一半就是二十万。

“干啥?炫耀你的小学二年级的数学造诣吗?”我问道。

“不是,答应了别人。分一半。”钱状元恍恍惚惚地说。

他神神叨叨的,跟吴蝶飞一起离开麻将馆。

我喊他,他居然没啥反应,像是在梦游。

不对劲!

我一直跟着他。

他来到小区里的一个小角落。

这里堆放着许多装修的建材垃圾,平常无人光顾。只有在清明或者中元节时,会有人在这里烧纸钱。

他把现金拿出来一半,咬咬牙,在一半里抽出一张,然后掏出打火机,居然把这张钞票烧了!

我骂道:“靠啊!百元大钞!你神经病啊!好不容易的钱,烧了干啥啊?”

钱状元苦笑道:“没办法,我答应了别人,他帮我赢钱,我要分一半给他。不过也划得来,你让我赚一亿,我也愿意分五千万给你啊,哈哈哈哈。”他又开心地大笑。

我四处张望,问:“哪有什么人?我没看到啊,你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精神问题了?要不带你去六角亭医院看看。”

钱状元说:“你们看不见,只有我能听见。”

他又烧了一张钱。

吴蝶飞眼睁睁看着,也不阻止!

不过他终究舍不得,烧了几张钱之后,他不想再烧了。

钱状元神经质一般,说:“我去买点纸钱烧给他吧,这样也算是报答他。烧真钱还真是肉痛。”

我问他:“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钱状元嘻嘻笑道:“天机不可泄露,泄了运气就没了。”

我觉得他可能遭遇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完全无法用常理去解释,但是它实实在在发生了。

我不由得担忧他的精神状态。

两张钱烧完了,灰烬四处飞散。

我想让吴蝶飞盯着钱状元。

但是吴蝶飞自己都恍恍惚惚的。

从这天起,钱状元又天天来打牌,天天都赢钱。

有一天,他打电话给我,说他最近天天看房,已经看中了一套,就在市区的二环。

那里大概五万一平,九十平,总价五百万左右。

他居然在短短一个月时间赢到了买房子的钱。

不得不说,我还是有点羡慕嫉妒恨啊。

他开着车载我去看他看中的样板房。

这车是当他大学毕业前夕靠代理驾校报名赚的钱买的二手车。

在中介带我们看房的路上,我都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我们。

不过,感觉盯着的目标应该是钱状元。

钱状元也感应到了。

我很担忧,说:“不会是龙井村的人来了吧?”

05.

之前,吴蝶飞被人拐卖到一个叫龙井村的山村里去了,被迫跟一个叫李龙飞的人结婚。这个李龙飞是一个畸形儿,左手六根手指,右手七根手指,左腿粗,右腿细,站都站不稳。

钱状元勇闯虎穴,把吴蝶飞救了出来。而李龙飞他全家自然对钱状元恨之入骨。

我提到龙井村,把吴蝶飞吓一跳。

吴蝶飞挽着钱状元的手臂,显得非常害怕。

他们估计想把吴蝶飞抢走。

钱状元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吴蝶飞的小手,笑道:“别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怎么抢?这里是现代都市,不是乡村。”

我说:“如果真的是李飞龙在跟踪的话,一定要小心啊,他们都是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钱状元说:“这里到处有天眼,不怕他。”

话虽如此,钱状元明显严肃了一些。

中介听着我们的对话,一脸的懵逼,但是依旧专业地介绍楼盘和单元房信息。

我们慢慢放下胡思乱想,一起欣赏他未来的婚房。

这里地段也好,小区里面的绿化环境也不错。

钱状元满意而归。

唯一可惜的是,小区的现房都卖光了,现在只能买还在开发建设的期房。

但是走出楼层前往地下车库时,又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

不过这次看到两个身影。

钱状元也时不时地回头。

坐进车里后,钱状元问我:“你有没有看到?”

我说:“看到了,好像是两个人。”

钱状元说:“我觉得他们是一对夫妻。”

“一对夫妻?”

我想起来钱状元租的房子之所以那么便宜,是因为上一任租客在那里自杀了。

房子便变成了凶宅。

后来我了解过,自杀的租客有两位,是两口子。

难道是那对自杀的夫妻跟着钱状元?

我打了个寒颤。

不过我没有把我的猜测说出来,免得影响他们看房子的好心情。

……

回到自己的租房之后,我上网搜索钱状元的租房新闻。

搜到了。

果然有一对夫妻在他们租房自杀。

而且我还找到了这对夫妻的照片。

现在网络太发达了,想找一个人的东西,只要肯用心,基本都能找到。

我仔细观察着这对夫妻。

完全没有印象,我肯定没有见过。

我不确定今天跟踪我们的人是不是他们。

因为我只看到模模糊糊的两道身影。

我把这一对夫妻的照片截图下来发给钱状元,问:“跟踪咱们的,是不是他们?”

钱状元说:“好像就是他们。这是谁啊?你从哪里找来的?”

我说:“网上找的。你之前的租客。”

钱状元说:“靠,太邪门了吧!我有点害怕啊。”

“怪不得你的租房这么便宜……反正你有钱,那就换个租房吧。或者直接全款买房搬进去。”

“那是期房。就算现在买了,一年之后才能住呢。”

“换租房又要搬家,麻烦。估计只是我想多了,这照片看起来有一丢丢像罢了。”

“有可能。”

钱状元继续在牌场上大杀四方。

而我对那对夫妻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我继续在网上调查这对夫妻,发现他们自杀的原因跟赌博没有关系。

他们夫妻好像都得了性病。

一般人看来,性病是一种脏病,所以他们的精神压力很大,怕被人嘲笑。

而且两个人的工作压力生活压力也不小,家中不巧还发生了变故。多番打击之下,于是跳楼自杀了。

我还找到了他们自杀的照片。

死得特别惨。

两个人的尸体都被地上的栏杆切成两段。

场面十分的血腥。

虽然我看了很多的重口味的恐怖片,但是看到真实生活中的尸体依旧非常的恶心反胃。

这种尸体比我们学校藏尸间的尸体要吓人得多。

我想搞清楚跟踪我们的人究竟是不是他们,所以一旦有了空闲就查这对夫妻的信息。

这天晚上,我在麻将馆玩。

麻将馆叫太平棋牌室,生意一直不错。

我坐在空闲的椅子上搜这对夫妻。

正在看他们的自杀现场的照片时,我感觉有个人在背后看我的手机。

这就好像上学时老师在背后看我做作业一样,非常的不舒服。

我扭头,仰望着身后人。

此人是麻将馆的常客,也是精神病院的医生,名叫谢必安。

谢必安也在盯着这对夫妻。

我问道:“谢医生,你认识他们?”

谢必安说:“认识,他们俩是我以前的病人。”

“你的病人?他们精神有问题吗?”

“是啊,这对夫妻有同样的毛病,两个人都有严重的幻听和幻视。也不知道他们俩是不是同时食物中毒了,或者说服用了某种违禁品。反正他们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

“他们喜欢打牌不?”

“不打牌,但是喜欢赌。据我所知,他们跟别人签了对赌协议的东西,但是对赌没有成功,要赔别人一大笔钱。两个人受不了了,就自杀了。真是可惜。”

此时,钱状元又来了。

他在麻将桌上纵横驰骋,意气风发,满面春光,春风得意。

于是,在麻将馆的牌友口中,他成了赌神。

名气越来越大。

但是名气太大了也不好。

因为他的运气实在太旺,以至于敢跟他打牌的人越来越少。

他总是说这是高手的寂寞。

太平麻将馆这个小庙已经容不下这尊大佛了。

他唠叨着去更大的地方打牌,去澳门试试运气。

之后,他消失了一段时间。

我有些担心。

他是去外地打牌了,还是出意外了?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即便回也是嗯嗯/啊啊的敷衍。

不过这些敷衍好歹证明了他的人身安全。

而麻将馆天天都有人议论钱状元。

直到有一天,他再出现在太平麻将馆,再次吸引了牌友们的注意力。

但是这次不是靠他的牌运吸引,而是被他的造型吸引。

看到钱状元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因为他的头发居然少了一半。

左边头发依旧茂盛,右边头发剃了个光头。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阴阳头?

看起来非常的别扭。

就像清朝人一样。

只不过清朝人的发型是前半边光头,后半边有头发。

他的左边的眉毛不见了,右边的眉毛还茂盛。

左边嘴唇的糊子没有了,右边胡子还坚/挺。

看他这样子,大白天的都觉得瘆人。

我讶然,问:“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别人故意这样搞你?”

06.

钱状元欲哭无泪,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掉头发吧。只不过别人掉头发都是均匀地掉,我却局部地掉。”

我尽量不去看他的阴阳头,太别扭了。

我望向别的地方,问:“有没有别的不舒服啊?”

钱状元戴上一顶帽子,说:“还好吧。除了掉头发眉毛胡子掉一半,其它的都还好。”

“有点吓人。你最近干啥去了啊?”

“打麻将啊!我在太平街已经独孤求败了,只好去别的地方耍耍。但是我这个造型太别致了,别人都叫我阴阳头赌神,听说这个名号的人又不跟我玩了。我只好戴个帽子当一下造型。顺便告诉你,我房子买好了!”

“速度啊!上次看到的那套么?”

“不不不,现在烂尾的新闻太多了。稍一冷静思考,就害怕开发商出问题跑路,期房成了烂尾房,夜长梦多,所以又不敢买。但是现房又不好买。挑来挑去,全款买了一套二手房。雷厉风行,手续都办完了,明天就入住了。”

全款!

我立刻流下了柠檬味的泪水。

但是,我微微觉得他有点操之过急。

从期房到二手房,从一个极端到了另外一个极端。

老老实实地等一个新现房多好啊。

可能一手现房的确不好等吧。

在我看来,新房总比二手房要好一些。但是别人不这么想。

我问:“有点着急吧?我看别人买房都精挑细选,看个半年啥的。你这一两个星期就搞定了。”

钱状元说:“我是觉得最近好运气实在太好了。好过头了,好得我心发慌。不是有一句话吗?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总觉得会出事,买个房子心里有底。反正房子是固定资产。不管咋样,以后起码有条退路,有个安家之所,不会流落街头。最关键的是吴蝶飞,她没有安全感。”

“她没有安全感?为啥?”

“觉得我不稳定吧。为了在牌桌上奋斗,我把工作辞了。一般人看来,这肯定是无业游民。她总说睡在自己的家才踏实。总是租房的话,飘来飘去,心都是飘着的。她劝我不要打牌了。天天打牌赢钱,会把下半辈子的运气用光的。我也能理解。但是运气这玩意儿怎么用得完哦!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么好的运气,那我肯定就一直用。但是我也想好了,只要连续输三场麻将,我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一个人的运气是不是守恒的呢?

难道今天会把明天的运气提前用掉?

这个问题难以证伪。

但是钱状元的运气实在好得过分了。

我想起那天钱状元跟空气说话的诡异场景,于是问道:“你这运气是上天给你的,还是你看到那个透明人给你的?”

钱状元明显很忌讳这个问题。

“不知道。”

“这个透明人究竟是谁啊?”我问道。

“也不知道。反正那个人好像直接在脑海里与我对话,他说能帮我赢钱。反正他答应帮我之后,我就真的每次都赢钱了,也没发生别的倒霉的事情。”钱状元说得很抽象。

不过,我基本可以确定了,他没有完全说实话。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无权过问。

“他有没有说要你付出什么代价?是不是对你有所求啊?”我还是担心他的安危的。

“好像没有。”钱状元说呢。

“怎么可能!天上不会掉馅饼。一定要小心啊!”

“但是已经掉了啊。”

我一愣。

“那些中彩票的,破房老屋突然拆迁的,算不算掉馅儿饼呢?”钱状元笑问道。

他兴高采烈地描述他的房子。

自从房子的事情搞定后,吴蝶飞的父母对他的态度大有改观,刮目相看。

他已经是有房人了。

甚至算是有钱人。

不管他的钱是怎么来的。

反正他的房子和钱都摆在那里。

而且,他的那个小区是江城市最好的地段之一。所以,他和吴蝶飞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

对此我表示祝福。

吴蝶飞也算是多灾多难,终于修成正果。

我问他还有没有感觉到被人跟踪。

他说好像还有,但有可能是自己的幻觉。

闲聊完毕,他约了几个牌友,再去二楼包间奋战。

现在的他意气风发。

人生即将到达顶点。

但是,顶点之后呢?

他那个所谓的脑海里的声音,究竟是何来历?

我觉得,这个被跟踪的感觉不是幻觉,而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野兽,可能会把他的人生撕出一个巨/大的伤口。

但是,我更希望钱状元能一帆风顺。

可惜一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萦绕在我的心间。

没多久,我收到了钱状元的结婚喜帖。

我过去喝喜酒。

他的仪式在一个豪华酒店里举行。

沿江大道的伊人酒店。

我随手查了一下,妥妥的五星级!

看这排场肯定花了不少钱。

钱状元选择办了一个中式婚礼,满舞台的大红大紫,喜气洋洋。为了消灭阴阳头,他干脆剃了个光头,然后戴一顶假发,把眉毛全剃了,画两道眉。至于刮胡子,那是常规操作。

此外,有一个神秘人也在现场。此人叫李凤阁,是龙井村村/长的儿子,也是我一个女/同学的前男友。

也不知道李凤阁是和钱状元有戚还是和吴蝶飞有亲戚。

我坐在台下看着钱状元向吴蝶飞告白,回顾他们从相识到相知到相恋到相守的点点滴滴。

钱状元的爹妈不停地抹泪。

他老爹一看就是普通的农民,但是他老妈却挺漂亮的,像是城里人。

我听着钱状元的话,居然也有些感动。

正在我拍照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龙井村的李飞龙,当初从人贩子买走吴蝶飞且和强行和吴蝶飞结婚的畸形儿。据说李飞龙的老妈也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幸好他老妈也找到机会跑了。

万万没想到,这厮会到这来。

李飞龙的身份实在是太尴尬。

不管他们的婚姻是不是合法的,他们的婚礼都已经实际发生了,肯定还发生了夫妻之间才会发生的事情。

他们买媳妇儿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结婚生子。

甚至可以不要结婚,只要生子……

李飞龙怎么会跑这儿来?

他怎么知道李飞龙和吴蝶飞在这结婚?

他想来抢媳妇儿?

无论是从经济考虑还是从情感考虑,李飞龙肯定都想把吴蝶飞抢回去,说不定还要报复钱状元。

大闹婚礼,恐怕就是报复的最佳机会。

07.

我警惕地看着李飞龙。

李飞龙双手都放在口袋里,没有露出来。

他的气质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我知道,他不想别人看到他的特别之处而嘲笑他。

因为他是一个畸形儿,一共长了十三根手指。

左手六根,右手七根。

长这么多手指的人实在是很少见。

他要是把双手露出来,肯定会遭到身边人的侧目,说不定还有人拿手机出来拍他的手。

一般人都受不了这种猎奇的目光。

除此之外,他的腿一边粗一边细。

所以他一直坐着,不让别人注意到。

这也是一个令人难以直面的身体问题。

从畸形这点上来说,他很可怜。

他无法选择自己的身体是否残疾。

但是他买卖妇女,强行和人结婚,他又很可恨。

他可以选择是否买女人当媳妇儿。

可能是我盯着他看盯着太久了,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

当四五个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一点时,这个焦点会变成黑洞,会迅速捕捉吸引身边人的目光。

所以,舞台上的钱状元吴蝶飞也看到李飞龙。

这对新人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太自然。

但是他们不敢一直盯着李飞龙,免得喝喜酒的客人们胡思乱想,事后胡乱猜测。

正所谓,人言可畏。客人们可能会觉得这个李飞龙是新娘的前男友……

钱状元和吴蝶飞跟各自的父母说过李飞龙的事情。

两家的亲戚都大为紧张。

而吴蝶飞的父母并没有对外说女儿被拐卖的事情,更没有提和李飞龙结婚的事情。

毕竟对女儿的伤害太大了。

说出去后,他人的评价又会对吴蝶飞造成二次伤害。

他们只说女儿当年跟一个同学去外地创业,但是创业失败后灰溜溜地回家了。

……

可是李飞龙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男方女方明显都没有邀他。

好在李飞龙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

我们想赶他走,但是害怕激怒他。

万一他做出更过激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又或许,他只是过来看看自己曾经的老婆?

他安静得过分了。

奇怪的是,他脸上的表情也很平和。

他可能正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我持悲观的态度,猜测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寂静。

李飞龙一旦有所动作,肯定是雷霆一击。

我紧紧盯着他,不让他惹是生非。

李凤阁也参加到盯梢的队伍。

他和李飞龙是老乡。

会不会是他把吴蝶飞和钱状元的婚礼信息通知李飞龙的?

应该不会。

李凤阁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他走到李飞龙面前,在李飞龙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估计是一些警告的话。

李飞龙始终面无表情。

好在从婚礼开始一直到婚礼仪式结束都没有什么动作。

这样新郎新娘两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婚礼仪式结束后,新郎新娘换上便装,给客人们敬酒。

来到我们这桌的时候,我把钱状元拉到一边,小声问:“要不要报警?”

钱状元说:“算了吧。他好像不是来搞事情的。这一报警,我们好好的婚礼气氛都搞没了。而且现在这个场面,很难办。他啥事儿没做,巡捕(警/察)也不能抓他。如果追踪以前的事情,现在不是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幸好他啥都没干。”

吴蝶飞保持着强颜欢笑。

对她来说,李飞龙绝对是噩梦中的噩梦。

我们这桌敬酒完毕,他们又一个一个去别的桌子,最终来到了李飞龙那桌。

我盯着李飞龙。

钱状元笼统含糊地对一整桌人敬酒,尽量避免和李飞龙有任何眼神、肢体或者眼神上的接触。

我紧张得心都跑到嗓子眼了,担心李飞龙暴走,大闹婚礼。

而吴蝶飞更是紧张得小腿不停地颤/抖。

万幸的是李飞龙还是很安静。

菜都上完了,正式开席了!

李飞龙站起来,慢慢地离开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08.

很快,钱状元又发来喜讯,原来他要当爸爸了!

我们大学毕业还没一年,这厮就已经有房有老婆有孩子!

真是令人羡慕啊!

他乐滋滋地表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三个月。

这么快的速度,可见他是奉子成婚。

我猜测,他肯定是想着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吴蝶飞的父母再次反对他。万一哪天钱状元输光了钱,吴蝶飞的爹妈就有可能劝吴蝶飞跟他离婚。

不过以吴蝶飞现在的条件,能够找到钱状元这样的老公,已经算不错啦。

虽然很残忍,但是不得不承认,普罗大众对吴蝶飞这样被拐卖拘禁的受害女性缺乏同情心,甚至会多一份莫名其妙的歧视。

其实听到钱状元要当爸爸了,我立刻产生一个非常大的担忧:觉得吴蝶飞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他的,而是李飞龙的。

三个月之前,正是钱状元把吴蝶飞从李飞龙那里带走的日子……而那时候李飞龙刚刚和吴蝶飞举办婚礼没多久。

时间算起来非常的接近。

但是这种猜测我只能埋在心里,不敢跟任何人说。

一旦这事儿传出去的话,兄弟都没得做!

钱状元肯定要恨我入骨。

希望这只是我的阴谋论。

……

钱状元的好消息不断。

一段时间后,老钱传来第三个喜讯。

他每个星期都带吴蝶飞去孕期检查。

最近一次检查,医生高兴地告诉他,吴蝶飞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

他一下子乐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现在大家都更加地羡慕钱状元。

他情场得意,赌场也得意。

老婆孩子齐全,又日进斗金,好运气甩都甩不走。

人生巅峰说的就是他了。

他结婚之后继续打麻将,赢奶粉钱。

看来他已经下定决心了,这辈子以赌为生。

我觉得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多次劝他不要赌了,运气总有用完的那一天,让他去找一个正经的工作。

但是钱状元对我的这些说教不屑一顾。

他反过来劝我:“工作是为了挣钱,我打牌也是为了挣钱。我打一天的牌顶一般人上一年班的工资,那我为什么还要去上班呢?你看我最近天天赢,只要赢满一年就可以财务自由了。到时候我不打牌,专心在家养老婆带孩子。要不你来打牌?说不定也能赢钱!就不用天天看客户的脸色受领导的气了。”

“万一输了呢?”我问道。

“可是我没有输啊。一切都很顺得要死。”

他这样说,我无法反驳。

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他的钞票比我多,那么他的声音就比我大。

他不仅用打麻将赢来的钱在市中心地段买了房子,而且还用这些钱换了一辆奥迪。

这车子估计怎么着也得三四十万。

对比起来,我现在还租住着房子,日常出行都是挤公交地铁。

我的工作业绩也非常差,基本上只能拿个保底工资,业绩提成从来没见着。

所以,我哪有什么资格对钱状元指指点点?

先操心自己的饭碗吧。

在我茫然时,钱状元也迎来了让他烦心的事情。

那就是李飞龙的阴魂不散。

李飞龙一直盯着他。

更让钱状元没想到的是,李飞龙居然离开了龙井村,来到江城市上班,当上了保安。

而且当上了钱状元小区的保安。

钱状元之前看房子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李飞龙。

估计是李飞龙看准他买房之后才故意去他们小区应聘。

很明显他是冲着钱状元和吴蝶飞来的。

钱状元吴蝶飞两口子不得不提高警惕。

危险就在身边。

一个不注意的话,李飞龙有可能再次拐走吴蝶飞。

更让钱状元感觉到害怕的是李飞龙的爹居然也到物业来上班。这算是第二个噩耗。

只不过他没有当保安,而是当保洁,每天在小区里面扫地。

上阵父子兵啊!

这是龙井村的一贯风格。他们整个村子都在买卖媳妇儿,而且互相帮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能会有更多的村民来盯着钱状元!

虽然李飞龙父子从来没有跟钱状元一家人打过一声招呼,甚至没有跟他们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流,但是钱状元知道这对父子的眼光一直都在自己和吴蝶飞身上。

很快,第三个厄运也来了。

这些厄运似乎都那场麻将有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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