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狗
种自己的花,爱自己的宇宙
为了儿子,中年男人竭尽所能。
没文凭没本事,靠偷狗打狗这种最下贱最被人瞧不起的方式给儿子挣学费。
直到打狗误杀了人,他开始逃亡……
01.
在这个暑假,秦天很高兴。
他儿子秦学问考上了大学,虽然只是个普通院校,但家里总归出了一个大学生。
但是到了八月时,秦天就有点发愁了。
学费啊!
他要努力工作,为秦学问凑学费。
天还是黑的,秦天悄悄起床。
他啃了两个冷馒头,喝了一杯昨天烧的白开水,看了一眼还是在熟睡的秦学问,走出房门,推出自己的摩托车。
摩托车后面架着一个大箱子,能够放不少东西。他检查一遍大箱子,将其牢牢固定好,又摸出一把槍,对着脚下的土地开了一槍,力道很足。他准备好一切,出发。
他骑着摩托车骑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个离家比较远的村子,他事先踩点过。
他穿过村庄,偶尔有守家的狗朝他叫。
此时天灰蒙蒙,大多数人都像他儿子一样在熟睡。
村庄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要么出去上学,要么出去打工,平日里只有中老年人,越来越没有人味儿了。现在正是暑假,年轻人总算多了一些。其实他也不愿意儿子回到农村。
他来到一户人家,建了二层小楼,小楼旁边有个小棚,里面放着电动三轮车,三轮车旁边睡着一条土狗。土狗被吵醒,抬着眼皮看着他。
他骑着摩托车转了一圈,确定附近没有人,然后停车,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槍,朝土狗射击。
一槍命中。
土狗站起来,前后走动,叫了两声,接着发出一声哀鸣,缓缓瘫倒在地。
秦天从摩托车上下来,走到土狗旁边,伸出双手提着土狗的四肢,将其拎到摩托车后座上的大箱子里,盖上盖子。在启动摩托车的瞬间,他看到这户人家大门处居然安装了一个摄像头。秦天吓了一跳,拉起衣领蒙住自己的脸,骑着摩托车离去。
户主还在沉睡。
他骑了几分钟,看到路旁边有两条土狗正在玩耍,于是减速停车,如法炮制,两槍命中两条狗。他坐在摩托车上点了一根烟,打火机没气了,随手扔到路边。一分钟后,两条狗也倒在地上。他下车,把两条狗装在大箱子里。这三条狗体型不是很大,勉勉强强能够塞进去。
今天还比较顺利,他骑车继续赶路,路边有很多未完工的住宅楼建筑,也分布着外地过来投资建厂的企业。他轻车熟路,来到一家仓库门口。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收货的老板忍不住抱怨:“怎么又打死了!死狗不好卖。”
秦天憨笑道:“这样方便,安全,上次我被人抓住,差点被/打死。”
老板笑道:“少胡扯。听说你家秦学问考大学了?”
秦天笑得更开心,说:“是啊,这臭小子平常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还有几分本事。来,抽烟。”
老板接过秦天的香烟,说:“还抽上好烟了啊。”
秦天呵呵寒暄了两句。
老板去收别人的货,有人送过来的狗是活的。老板把活狗关在笼子里,用铁丝绑住狗的脑袋,拿橡胶管子往狗的嘴里灌水。狗非常痛苦,一直到狗被灌到吐血才罢手。秦天了解这老板是想增加狗的体重,到时候卖给餐饮店的老板可以多卖一些钱。他觉得还不如直接杀了算了,何必给狗增加这么多痛苦。
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老板喊住了他。
老板要给饭馆送货,饭馆指明要活的,不要死的,但是老板一时走不开,让秦天帮忙送一下,不白干,有钱拿。秦天自然答应。他把一条黑白相间的活狗塞到自己车上的箱子里,往饭馆奔去。
到饭馆交货,饭馆的厨师准备当场宰杀。一个女性客人经过,听到小狗叫得可怜,竟然跑过来对厨师说:“这狗多少钱?别杀,卖给我。”
厨师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说:“这是土狗,不是名贵品种,不是宠物狗,但是我们买回来可是花了不少钱。”
女客人瞅着即将被端上餐桌的狗,说:“就说多少钱,我买了。”
厨师眼珠子一转,报了两倍的价格。
女客人稍微犹豫,还是付了账,把狗抱走。
等女客人走后,厨师笑骂道:“啧啧,真是败家娘们儿。”
秦天附和说:“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
他交了差事,再骑摩托车四处转,寻找下手的目标。他打狗,喜欢用毒针,非常快捷便利,一针就倒。有的同行喜欢往肉包子下药,几个肉包子扔出去,一群狗都围上来抢着吃。效率虽然更高,但是要等半天狗才会倒下。夜长梦多,等待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被发现。这些人胃口也很大,开着面包车或者皮卡出去,有时候面包车里塞了几十条狗。他们活儿大,需要好几个人配合。
同行之间的竞争非常大。秦天习惯独来独往。
02.
他连续工作了好几天,早出晚归,收获颇丰。
儿子长大了,每天抱着手机玩。通知书刚下来那天,儿子吵着要买苹果手机,那玩意儿多贵啊。
秦天不知要打多少条狗才能买。
儿子大闹,说不给他买,他就去黑市卖血!
秦天不得已,还是给买了。买来之后,儿子整天都玩手机,跟他都没几句话说。
他自己用的还是好多年前的手机,只能接打电话发短信,其他功能一概没有。
到了九月份,开学了,他送儿子去上学。
帮儿子打理床铺的时候,他看到儿子的室友家庭条件似乎都不错……
离开学校后,他想给儿子多准备点生活费,免得被别人瞧不起。
他依依不舍离开校园。
学校生活真是好啊。
……
凌晨四点多,他又出门了。天还没亮,似乎是阴天,看东西都不是很清楚。
他骑着摩托车又来到一处村庄。这村子人丁稀少,很多人养狗作伴。他没有开灯,摸黑找狗。他来过两回,有点印象。他看到一户人家单独在野外,于是下车,掏出槍慢慢走过去。
视线朦胧。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一条狗趴在墙边上睡觉,还是一条大狗。他非常高兴,稍作瞄准,一槍射出。
这毒针射出去后,狗闷/哼了一声。他等着土狗晕倒,突然从背后听到一声狗叫。
屋子里的灯应声开了。
秦天借着灯光看见射中的不是狗,而是一个趴着的人!
而真正的狗在他背后。
他吓得魂飞魄散,玩命地朝摩托车跑。背后叫的那条狗一路狂追。
秦天回过头,射/了一针,没有命中,又射/了一针,狗哀鸣不止,瘫倒在地。
他骑上摩托车,听到有人/大骂:“偷狗的东西!不得好死!啊,死人了!”
他的心扑通扑通乱跳,杀人了!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
他害怕极了,转而安慰自己。他的毒针只能杀狗,不一定能杀人。主人发现及时,送到医院抢救肯定能救活!肯定没事肯定没事。他出工一次,不能空手而归。左思右想,他又去别的村庄偷狗。
这次他倒了大霉,被早起干活的村民发现了,狠狠地揍了一顿。他身上的钱都被扒光了。他不敢反抗,否则被打得更惨。此地民风彪悍,曾经有小偷来偷窃,被人活活打死。如果不是为了儿子,他也不会冒险跑到这来偷狗。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灰溜溜地回家,一个人在家给自己处理伤口。
下午,他壮着胆子跑到射中人的地方,装作不经意地打听有没有哪个村民/意外死亡。别人听到这种意外问题都提防起来。秦天说自己是卖保险的,调查市场。人们都没听说有哪个村民死亡,但是死了个外地人。谁都不认识死者,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后来尸体被派出所带走。
秦天内心忐忑,又回到家里,惴惴不安。
他坐在家里一个劲儿地抽烟。
天黑了,收货的老板给他打电话,问他今天怎么没有送狗。
秦天说今天失手了,被人抓住揍了一顿。
老板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失手了?你这还算是好的。”
秦天莫名其妙:“这怎么算好的?被人砍掉手脚才算坏吗?”
老板解释说:“不是,今天我听别人说,有个打狗的家伙倒了血霉,打狗的时候被人当做狗,被/打死了,好像中了毒针。我知道的用毒针有那么几个。是不是你啊?”
秦天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他结结巴巴地说:“肯定不是我啊!我被人揍了,一直在家养伤。”
老板的笑容里有几分奸诈,说:“如果是你的话,你最好请我喝酒吃饭。我这个人嘴巴比较大,你再给我点封口费什么的,我保证守口如瓶。如果不是你,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哈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秦天慌忙说道:“不是我不是我!你想多了!看你这么照顾我生意的份上,我还是得请你喝两杯。”
老板笑道:“够意思!”
秦天大汗淋漓。知道他用毒针打狗的人,可不止老板,还有其他的同行。
看来他真的杀人了!
但是当时天那么黑,又没别人看到他,谁也不知道他是凶手!
他琢磨着挑什么地方请老板吃饭,要怎么跟老板套话,突然听到屋子外面传来几辆汽车的引擎声。他打开门一看,看到一堆警察。
03.
“你涉嫌杀人。”年轻的警/察掏出拘/捕令。
秦天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他试着冷静下来。他记得好像没有目击证人,于是说:“我没有杀人!”
警/察说:“要不要拿监控录像出来给你看?”
秦天愣住了:“监控录像?”
他想起来了,有一次偷狗的时候,他看到过某家人家里装着监控摄像头,当时把他吓了一跳,但是事后没有放在心上。农村像这样装摄像头的毕竟是极少数,破屋子烂房子,谁有闲情逸致装这个?他现在住的地方在经济开发区的附近,挨着江城市区西城区不远,在这种城乡结合部装摄像头的人都非常少,更别提更偏僻的地方了。谁知这么倒霉,碰到两家人都装了监控录像!
警/察说:“你不知道吗?这附近有生产摄像头的厂家,很多村民都用出厂价买了摄像头在家装着。来,回去我跟你一起看。”
秦天被押上警车。
当他在录像中看到自己手持自制槍发射毒针击中另外一个偷狗者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人证物证俱全,他一审被判蓄意杀人,判了无期。
秦天不服审判,提起上诉,声称自己只是杀狗,没想到那是人。
有一个村民继续告状,说秦天杀了他儿子养的品种狗,一只值几十万。放在农村老家寄养一段时间,却被秦天打死了。那狗毛里有GPS定位仪,清清楚楚地显示出秦天杀了狗之后卖给狗贩子、狗贩子又卖给饭馆的路线。秦天无从辩解。原告要求赔偿二十万。
秦天死猪不怕开水烫,都判了无期徒刑,还哪管赔钱不赔钱?再说他也没钱。他所有的钱都给了秦学问当学费。
法庭二审开始。
结果出来了,改为过失杀人,判了二十年。当听到结果的时候,秦天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辈子真的完了,他过于激动,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法警赶紧把他送到医院抢救。
苏醒之后,秦天被带上手铐脚镣,暂时在医院治病。
他心如死灰,一点精神劲儿都没有。无论是谁,知道自己要遭受二十年的牢狱生活,肯定难以接受。看护他的人见他形容枯槁,慢慢放松了警惕。几天后的晚上,秦天趁他们不注意,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他的病房在六楼。他没摔死,简直就是个奇迹,但是摔断了腿。
他想去看儿子。
秦学问的学校就在郊区,距离他家不远。秦天拖着断腿去找儿子。他偷了一套衣服,打扮下自己,然后步入校园。他不知道秦学问在哪里上课,只好坐在宿舍楼旁边,等着秦学问放学。
他饥肠辘辘,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到秦学问。
秦学问和他的室友一起走回宿舍。他军训了半个多月,晒得漆黑,但是精神了很多。
秦天/朝秦学问走过去。
秦学问吃了一惊,把同学打发走,把秦天拉到一边,问:“爸,你怎么来了?你腿怎么了?”
秦天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学问,盯得小伙子非常不好意思。他说:“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生活费够花不?”
秦学问左顾右盼,说:“勉勉强强。你没事儿就回家吧。”
秦天幽幽说道:“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秦学问没反应过来,问:“什么意思?咱家被强拆了吗?”
秦天把秦学问拉到人更少的地方,说:“爸犯事儿了,被警/察抓,我是自己跑出来的。”
年轻的秦学问兴奋起来,说:“爸,你够牛逼啊,还玩起了越狱,你怎么了?”
秦天没想到秦学问居然是这种反应,犹豫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爸杀人了。爸在打狗的时候,不小心把人当成了狗……”
秦学问吓得脸色惨白:“杀人!你疯了啊,要槍毙的!”
秦天慌忙说:“小点儿声,别让别人听见了。我不想槍毙。我要是被槍毙了,谁供你上大学?我打算先躲一段时间,等你大学毕业了工作了,我再去自首。躲是躲不了一辈子的。”
秦学问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躲?”
秦天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这一块都是郊区,外地人本地人什么都人都有,我想随便找个房子住一段时间,养好腿伤,然后去打工,就在江城里打工。唉,希望警/察不要那么早地找到我。”
秦学问:“租房子?租房子要钱啊。我没什么钱,刚够吃饭的。”
秦天叹了一口气,说:“我自己想办法吧。”
秦学问说:“那你自己小心点,警/察看到你跑了,肯定会来找我。”
秦天说:“我知道。”
他目送秦学问回宿舍。
学校后门有一条小吃街,人来人往,非常热闹。秦天瘸着腿,忍着痛,在小吃街转了一圈,偷了几百块钱。他以前是个三只手,结婚后才洗手不干,现在不得不重抄旧业。不过现在的人们都在用手机支付,身上带着的现金不多,不然他能偷更多的。
这是学校的新校区,以前这里就是村庄。学校建立起来后,各路人马都来这里发学生的财。本地人靠着出租几间破房子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04.
他找到一户当地人的民宅私房,花五百块钱租了一个月。开始房东要押一付三,还要身份证,秦天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说服房东。
第二天,他拖着伤腿跑到隐藏在民房中间的小诊治病,医生给他开了些膏药,自己回去抹。
他在租房里边涂抹膏药边流泪。
好好的,怎么会杀人呢!他死了不要紧,但是孩子怎么办!他如惊弓之鸟,一旦听到动静,就准备逃跑。这一片,房子建筑没有规划,乱搭乱盖,跑进去很难被抓。
几天后,收狗的老板竟然找过来了。
秦天十分惊恐:“老板,你来干什么?”
老板笑道:“不要害怕,我找你是来做生意的。”
秦天问:“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有什么生意可做?”
老板说:“老庄的家人悬赏找你。我想挣点零花钱。”
秦天听出不对劲,想必老庄就是那个被他打死的狗贩子。他准备夺门而出,谁知门外站着三条大汉。秦天叫道:“老庄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为什么要抓我?”
老板说:“老庄你都不认识?等你吃了花生米,估计就认识了。”
秦天这才确认,老庄就是死在他毒针之下的倒霉鬼。他跑不掉了。
老板把他装进面包车。
秦天大叫:“你们想干什么?”他害怕老庄家人动用私刑,直接杀他报仇,如果被警察抓去,虽然判了二十年,但起码命还是保住了。
老板说:“抓你去警察局啊。最近江城不太平静,他们人手不够用,一时抓不住你,老庄的家人就自己来抓,悬赏不少钱呢。”
秦天松了一口气,但是非常纳闷:“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老板笑道:“这就得问你家秦学问了!”
秦天肝胆俱裂:“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老板吓了一跳,说:“别激动,没怎么,老庄的家人知道你肯定会来找你儿子,于是他们先找,跟你儿子说你现在是个在逃杀人犯。如果他大义灭亲,告知你的行踪,老庄一家承诺,他大学四年的学费他们包了。如果他打算继续依靠你这杀人犯父亲,别说生活费,会不会被学校开除被同学看不起都是个问号!”
秦天默然。
没想到儿子出卖了自己!
或许对秦学问来说,这可能是一条阳光大道。
包庇犯人,也是犯罪。
他被抓回警察局,严加看管。
在牢里待了一个多月,没有人来探望他,他十分难过。
他有一个狱友也是个杀人犯,据说是吸毒过量导致精神异常,不小心把自己儿子亲手砍死了。他很惧怕这个狱友,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手,可见多么丧心病狂。
不过这个狱友戒毒之后,为人处世彬彬有礼。如果不在牢里碰见他,秦天可能以为他是个大学老师。
两人关系慢慢融洽起来。
很多个夜晚,秦天都思念自己儿子,在睡梦中哭醒。
有一天,他又哭醒了,听到瘾君/子也在哭。
他小声问道:“兄弟,怎么了?”
瘾君/子说:“我想我儿子。”
秦天心想,你自己杀了儿子,还想什么劲儿。
瘾君/子似乎知道秦天在想什么,说:“老弟,我看你比较可靠,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听他如此神秘,秦天好奇起来:“必须的,你说。”
瘾君/子低声说:“我说完后,你别惊讶。你听说过我以前是吸毒的吧?当年我得了胃癌,怎么治都治不好,疼起来要人命,后来有人让我吸毒止痛,还真有效果,然后就沉/沦了。谁知道我儿子也得了癌症,医生说活不了几个月了。我很伤心,换了无数家医院,都没得治。我都快绝望了。后来,我家有个算命的说,他能延续我儿子的生命。”
秦天说:“这不胡扯么,医生都没办法,一个算命的有什么用?”
瘾君/子嘿嘿一笑:“听我说完,算命瞎/子说,我儿子是属狗的,狗能救他的命。我很纳闷,狗怎么救命?瞎/子说我家母狗刚生了一窝小狗,小狗的生命力十分顽强。他有办法让我儿子的灵魂转移到狗身上。虽然我儿子变成了狗,但是他能多活十几年,划得来!只不过他变狗以后不能说话。你想想,那么多人把狗当儿子养,更何况这真的是我儿子?我一听高兴死了。”
秦天忍不住插嘴问道:“灵魂转移?怎么转?天方夜谭!”
瘾君/子见秦天不相信,有点生气,但是继续说:“本来我也不相信,但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我还是决定信他一回,瞎/子的方法很简单。他让我把我儿子抱在小狗身边,他掐住狗脖子,我掐住我儿子的脖子,同时使劲。当他们濒临死亡的时候,瞎/子念咒语,让他们灵魂互换。他成功过很多回,很多把狗当儿子养的人,都是找他做了灵魂互换。”
“你信了?”
“我不得不信。我儿子也被癌症折/磨得生不如死,不愿意化疗了,也愿意尝试。于是我、我痛下决心,照做!我老婆以为我发了神经病,要送我去精神病院。我先打晕了她,把她关在房间里。然后把瞎/子找来。他掐狗,我掐儿子,没想到真的成功了。那条小狗看我的眼神,和我儿子一模一样,它还能够操作电脑键盘和我打字交流!这不就是我儿子吗!我高兴疯了,连忙把我老婆放出来,我老婆也很兴奋。我儿子变成了狗,那还是我的儿子,但我儿子以前属于人的身体死了,我准备拖出去火化。我的邻居却报警,说我精神异常杀了我儿子。警察一看我儿子被掐死了,人证物证俱全,就把我抓起来,判我死刑。不过我无所谓啦。一条狗起码能活到十岁。我让我儿子多活了十年,我死十次我也愿意!”
秦天听完后,感觉不可思议。他眼见瘾君/子眼神癫狂,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人怎么可能变成狗?
瘾君/子看出来秦天不信,他非常生气:“你不相信吗?”
秦天不敢得罪他,说:“没有没有。我信我信,只是有点,额,有点神话。”
瘾君/子大怒:“你就是不信任我!”暴怒之下,他和秦天厮打起来。
秦天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晕。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过往那些被他用毒针打死的狗;梦到瘾君/子所说的画面;梦到瞎/子睁开眼睛,眼神恶毒;梦到自己变成一条狗,任人宰割。
当屠刀割到自己脖子的时候,他醒了。
他想翻身,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
他看到自己在医院的病房里,但是感觉周围的颜色很奇怪,不再是五颜六色,一切颜色都变得暗淡。
“难道我被打伤了眼睛?”他心想。
他伸手去擦眼睛,看到一只狗爪子。
05.
秦天的视野变狭窄了,色彩变黯淡了,因为他变成了一条狗。
他觉得这是幻觉。
他打量自己毛茸茸的四肢,觉得有点荒唐,有点可笑。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他下意识地躲进床底下。
一道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咦,人呢,怎么又不见了?难道跳窗户了?这可是二十四楼!”
秦天从床底下看到好几双腿,多数穿着皮鞋,只有一双细长的腿穿着高跟鞋。他慢慢地爬出来,朝着门口走去。
一个年轻的警察叫道:“我去,哪来的狗?”
秦天抬头望了他一眼,正是之前到他家拘/捕他的警察。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急匆匆从房门跑出去。警察们在病房里喊:“有人把秦天带走了,快调监控录像。完了,这次又跑了,又要扣工资了。”
秦天惶恐到了极点,他居然变成了一条狗!他想起瘾/君子说的话,人和狗灵魂互换!
医院走廊的墙壁擦得干净,光滑如镜,他看到自己是一条黑白相间的土狗,似乎是上次被女客人买走的那条。他在思索,却猛然挨了一脚。他仰头望过去,看到一个男病人骂道:“滚滚滚!哪来的野狗!护士,护士!快把狗赶走!别咬着人。”
以他现在的个头,无论看谁都得仰着。从这种视野看,所有人的面目变得扭曲。
他朝科室的大门走过去,一路上听到的多是谩骂的声音,所有病人和家属都骂他,打他,短短的一百米距离他就挨了好几脚。他十分生气。
又有人踢他,他扭过头龇牙咧嘴,却挨了更多的脚踢。
所有人都嫌弃他。
他想离开这里,想去学校找儿子。不管是人是狗,活着才能见儿子。他走到电梯间等电梯。
电梯来了,里面站了很多人。他走进去,却被人踢出来。他们骂道:“滚!傻狗!”
皮鞋踢在身上非常痛。
男女老幼都十分厌恶他。
他不敢再进去,只能转而走楼梯,从二十四楼走下去。他还不习惯狗的行走方式,走楼梯的时候不小心从二十四楼摔到二十三楼,摔得头晕眼花。他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体状态。
走了估计半个多小时,他才终于走到一楼。从楼道间走进住院部大厅时,引得叫声一片。
医院很少出现狗。
他忍受着人们异样的眼光和不断闪避跳动的动作,走到室外。他观察环境,寻找医院大门的方向。突然他眼睛一痛,原来是一个小孩子拿饮料瓶子砸他。砸中之后,小孩子对着父母撒娇:“爸,你看,我一下子就砸到了。”
他爸爸摸着孩子的头,说:“不错不错!”
他低声吼,表达愤怒。小孩子爸爸又砸了一个瓶子过来。他连忙逃窜。
背后小孩子一家人的笑声不断。
他很委屈,眼中流下泪来。
他走到医院大门口时,看到川流不息的车辆,看到人来人往的车辆。他不敢走出医院,他害怕更多的人欺负他,更可怕他的同行。他以前只是偷农村和郊区的狗,有的同行却专门打城市里的野狗和走丢的宠物狗。
天黑了。
他转身回到医院,找到一处草丛,钻进去趴着休息。他想等到天黑再去找儿子。
他实在太累。
很快,他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被水瓶子砸醒。
一个保安骂道:“滚滚!哪来的疯子!衣服都不穿!”
秦天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再低头观察自己,毛茸茸的狗腿不见了,变成了人类的四肢。他恢复了人类模样。
他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又变成了人,只瞧见过往的人都在嘲笑他。他脸上一红,捂住关键部位。天才刚刚亮,医院里的人还不多。他装作痴痴呆呆的模样走出树林,走到保安身边,猛然出拳击打保安。
保安应声倒地。他剥光保安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衣服里有钱包,有手机,还有一张公交卡。他对保安轻声说:“对不起,我想找我儿子。”
他走出医院。
人已经多起来了,很多人早早地赶到医院挂专家号。
人来人往,他和好几个人撞上。
等走上公交车时,他发现钱包不见了,肯定是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小偷。他不禁暗骂,这些在医院偷东西的小偷真该十八层地狱。
司机见他没钱,便喊道:“没钱就下车!”
他灰溜溜地下车。
江城的九月仍然是夏天,大清早的太阳便已十分恶毒。
他没有钱,公交车都坐不起,只能选择走路。
他从上午八点走到下午两点,终于从市区走到了郊区的学校。他走进学校,保安亭的保安多看了他两眼。他解释道:“我来看儿子的。”
那些保安没有多说什么。
儿子还在上课,但是不知道在哪间教室。
学校很大,他找到一棵大树,靠着坐下来。他又渴又饿,又很疲惫。
他的精神放松下来,思考自己昨晚为什么会变成狗,今天怎么又变了回来?莫非昨晚是幻觉?
一定是这样!
06.
人怎么会变成狗!滑天下之大稽!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太紧张了,所以出现了幻觉。他渐渐有些理解瘾/君子的说法。瘾君/子的脑子在毒品的刺/激下变得不正常,肯定把自己的幻觉当做了事实,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却骗自己是为了救他。他很同情瘾/君子。
他在树下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有一批学生下课回宿舍,他看到了儿子,站起来却不敢上前相认。他现在的身份是通缉犯!警察和老庄的家人发现他不见了,肯定再会出来找。按照一般的逻辑,他们必定回来学校找。
学校是他儿子所在的地方。
他儿子能出卖他第一次,就能出卖第二次!
事实上,他不怪儿子。
如果老庄的家人不给儿子支付学费,凭他通缉犯的身份,怎么能保证儿子能顺利完成学业?他再被警察抓回去的话,这辈子都出不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从眼前的校园大道走过去。
儿子没有认出这个落魄的保安就是他的父亲。
他看到儿子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十分甜蜜的样子。他有些欣慰,没想到儿子一上学就追求到了女/同学。他陷入了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能和儿子相认,他的人生完全没有意义。
回警察局自首?
不行,他想照顾儿子。学校附近有非常多的饭馆饭店小旅馆,他们肯定要工人,他就在学校附近打工吧。等个一两年,风头过去了,他再找儿子相认。可是经常肯定会来学校抓他,怎么办怎么办?躲到外地去?听说很多人从云南广西等地越境去缅/甸越南躲风头。
他太饿了,想去找点东西吃。他来到学校食堂,有很多学生打了饭菜却没吃完。他不顾其他学生的鄙视,接过饭盘吃饭。
在生存面前,其他问题都是小事。
白天十分漫长,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也没有精神力气去想。
他绕着学校闲逛,看到小吃街上有一家网吧。走进去,有的学生在看电影,他就站在后面一起看。学生戴着耳机看得津津有味,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他和学生一起看了两部电影。
学生结账下机,他再换找别的机器看。
他想到他还没给儿子买电脑,如果儿子想玩电脑的话,只能也来网吧。他可能在网吧!一念至此,他变得有些兴奋。他白天在路上走了一天,满身大汗,于是跑到厕所里简单地冲洗了一下。
到了十点多,有的学生回宿舍,有的去柜台开通宵。机器空出来很多,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睡觉。网管和营业员说了他两次,他只能腆着脸笑。
在疲惫中,他睡着了。
在梦里,他带着儿子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看得正高兴,那个年轻的警察跑进来给他戴上手铐。
他被吓醒了,看网吧前台的时钟,看到现在是晚上一点多。
他发现他的视野又变了颜色。他伸出自己的手,又变成了狗爪子。
又变成了狗!
他无比绝望,呜呜哭了起来。
有学生听到狗叫,吓了一跳,但游戏战斗正激烈,于是继续安心打游戏。
他停止哭泣,肚子又饿了,想去找点东西吃。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准备去小吃店的附近翻找食物。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儿子正在网吧打游戏!
他极其兴奋,跑过去,把前肢搭在儿子的腿上。
儿子烦躁地把他推开。
他只能发出狗叫,无法说话,急得哭起来。
儿子发现狗流泪了,非常纳闷:“我去,原来狗也会哭。”
他努力叫了两声,让旺旺听起来像爸爸,但不是特别像。儿子好奇地盯着他。他站起来,用爪子在键盘上找到β这个字母,敲击了两下。
儿子更加兴奋:“我靠,还会玩键盘?”
他见儿子不排斥,努力在键盘上打出两个字:爸爸。
儿子愣住了。
他用毛茸茸的爪子打出四个字:我是爸爸。
儿子小声嘀咕:警察说我爸爸不见了,只看到一条狗,难道变成了狗?
他用力点头。
儿子把他抱到座位上。
他的爪子打字容易出错,总是多按键,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打出一行字:我是爸爸,我变成了狗。
儿子大惊,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
人用语言,狗用键盘,开始交流。
到后来,儿子提问,秦天摇头或点头,总算表达出一切,但是他依旧不相信爸爸会变狗,太荒谬了。
秦天觉得自己白天可能会恢复成人,变成人了再跟儿子说明情况。
可是天亮后,他依旧是狗。
儿子灵机一动,说:“晚上我带你出来表演,表演算数之类的节目,肯定大受欢迎,能挣不少钱!”
秦天心想,还是儿子脑子灵活。他虽然是条狗,但是保持着人类的思维和智慧,做这种表演肯定能超越世界上所有马戏团里的狗。
儿子说:“今天没课,但是我要去睡觉,昨晚都没睡,我带你去寝室,然后晚上表演节目,怎么样?”
秦天点头。
儿子回寝室,宿管员还在睡觉,他偷偷带着秦天回寝室。
一个室友醒了,说:“你带条狗回来干啥?”
儿子说:“这狗可聪明了,能帮我们发财!”
07.
每所大学的附近都有夜市,热闹非凡。
秦天站在儿子和他的室友临时围成的半个圆圈里。
儿子问:“三加五等于多少?”
秦天有气无力地叫了八声。
儿子又问:“九减五等于多少?”
秦天叫了四声。
儿子得意地朝观众说:“这狗聪明吧?”
有观众质疑,问:“你们这是训练好的吧,条件反射。敢不敢让我出题?”
儿子稍显犹豫。
观众起哄,说:“哈哈,不敢了吧!”
儿子只好说:“你出题吧。不过题目不能太难,要在十以内的加减乘除,字数太大了,它不好表达。”
观众眼珠子一转,说:“三加五再减去四再乘以二等于多少?”
儿子假装气愤地说:“你这是故意刁难。”
观众说:“我没违规啊,结果是十以内的数字。”
儿子摸摸秦天的头,说:“告诉答案。”
秦天又叫了八声。他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毕竟是初中毕业,这些题目都是小儿科。
这个挑事儿的观众和其他的围观学生啧啧称奇。
儿子扯着嗓子喊:“这只狗的聪明大家都有点印象了吧。其实它可牛逼呢,一百以内的四则运算,背诵唐诗宋词,甚至做基本的物理题英语题都不在话下!这聪明的狗吃饭也吃得多,所以我们在这卖艺表演节目,希望同学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借钱来捧!”说话间,他掏出一个纸盒子来。
秦天的外形是狗,实则保留着人类的思维记忆和逻辑运算能力,做这种表演手到擒来,一个晚上帮儿子挣了不少钱。只不过他非常屈/辱,儿子一口一个老狗,也不跟室友介绍这是他老爸。在儿子眼里,他可能就是一只非常聪明的狗,而不是父亲。
表演结束后,儿子和室友一起宵夜,他们喝得热火朝天,时不时地扔几个骨头给他。
秦天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是条狗,难道奢望坐在桌子上和这些大学生们把酒言欢?他要是一条名贵的宠物狗倒还有点可能,可是他现在只是一条土狗。
他蹲在桌子底下捡东西吃,却听出来儿子的心情不太好,借酒消愁。
原来秦学问和他的高中女/同学考到同一所大学,本来以为感情可以更进一步。但是女/同学到大学来之后,眼界一下子开阔了许多,见到了更多有趣的人有趣的事,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渐渐发生变化。在秦学问眼里看来,女/同学新交的那些朋友,最大的优点就是经济条件不错,比他要好无数倍。
秦天听到这些言论非常痛苦,愧疚自己不能给儿子提供一个好的家庭环境,现在连正常的父子相认都做不到。他下定决心,要通过表演的方式帮儿子挣点零花钱,说不定以后能上上电视做商业演出啥的。对他而言,做一条聪明的狗,挣大钱的机会要比做人要大得多。
同学们把喝醉的秦学问扶回寝室。
室友问秦学问:“这条狗怎么办?”
秦学问还勉勉强强有几分意识,说:“放在外面怕被狗贩子偷走,以后咱们发财致富就靠它了。什么中国达人秀,那里面的动物表演哪个能比得上它?哈哈哈。”
秦天心里一凉。
总算有地方住了。秦学问的室友担心宿管员不让养狗,就找了个装电脑的箱子,让秦天睡在这里面。宿管员来了,就把箱子盖上。秦天十分感慨,他以前打狗,把狗装在箱子里,现在他自己也睡箱子了。
就这样,他白天在学校里到处转,晚上和儿子一起去夜市摆摊卖艺。大学里的学生相对来说素质要高一点,起码不会见到它不由分说地用脚踹。
学校里的流浪狗其实挺多,大部分都是学生自己养的狗,毕业工作之后带不回去,就抛弃了。
有一天晚上,他照常和儿子一起卖艺,正准备收钱的时候,一伙壮汉跑过来收保护费。这是当地的一伙儿无赖混混,主要的收入就是向附近的小商小贩敲诈勒索。儿子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有点畏惧也有点生气,但是拒不交钱。
领头的不高兴了,装作斯文礼貌的样子说:“同学,你这样不合作,影响很不好啊。”
儿子说:“你是工商局的吗?我凭什么给你交钱?”
领头摸了摸光头,呵呵冷笑:“你不认识我是吧?今天让你认识认识我!”
儿子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回嘴:“你在外面这么横,你妈知道吗?”
08.
秦天暗道不妙,这些流/氓在外面最喜欢以孝子自居。果然,领头作势要打人,儿子挥手抵挡,不小心打了他一巴掌。
领头的大怒,真的动起手来。
秦天看到自己儿子挨打,脑袋一热,扑上去咬住领头的腿。
领头一脚把秦天踢开,捂住鲜血淋漓的腿,对儿子说:“小子,你记住!”他们气哄哄地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一个室友对秦学问说:“完蛋了,你招惹了他们,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他们就跟赖皮糖一样。”
秦学问也很害怕,嘴巴不停颤/抖,转而他对秦天说:“你没事儿咬人家干啥?这下完蛋了。”
秦天被踹到骨折,却看见儿子是这种反应,不由得伤心欲绝。
秦学问骂道:“看什么看!这些天挣的钱还不够赔医药费的!”
这天晚上,秦学问拒绝秦天进屋。秦天只能和那些被抛弃的流浪狗作伴。
第二天,秦学问依旧把秦天找出来,准备晚上表演的节目。秦天没有拒绝。
领头又来了,但是没找秦学问麻烦,只是让秦学问赔偿医药费。
秦学问大喜,没想到这个混混这么好说话。
领头又说:“我想跟你合作。”
儿子问:“合作?”
领头说:“你那条狗很聪明,但是在学校这种破地方挣不了多少钱,我认识一些搞晚会的人,娱乐/城什么,去那表演,挣大钱,怎么样?每周的周末我安排你们表演,演出费咱们一人一半。”
秦学问一口答应,但是指着狗说:“它的腿受伤了,能等几天吗?”
领头冷笑:“时间不等人。让他做题答题,又不是钻火圈,腿受不受伤有什么要紧?”
秦学问说:“好吧。”
秦天眼泪汪汪看着儿子,儿子扭过头。
这混混有几分本事,不仅安排演出,还建议秦学问搞直播,和秦天一起表演,多管齐下,他们竟然发了一笔小财。儿子和领头也成了好朋友。
秦学问手上有钱,不再住宿舍,跑到学校外面租房子住,更方便直播演出,后来他又找了个女朋友住在一起。
秦天万万没想到他会成为网红。
很快到了期末。
秦学问正在租房里直播和秦天表演,听到有人敲门。
秦天自己用狗爪子开门,发现来者竟然是那个年轻的警察。他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警察来抓他!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他现在是条狗,又不是杀人犯!怕什么!
他无所畏惧。
警察看到狗会开门,稍显诧异,他问秦学问:“请问你最近见过你父亲吗?”
秦学问摇摇头,说:“没有。”
警察表示怀疑:“真的吗?”
秦学问说:“真的!我上次还举报让你们抓了他,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
“真的没见过吗?”
秦学问有点不耐烦,说:“真的,说了好几遍了。”他同样镇定,谁会相信人会变成狗?
警察询问了半天,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有消息的话,请及时报警。”
秦学问关掉大门:“莫名其妙。”他钻回被窝里。
被窝里的女生问:“对了,你爸爸呢?我从没听你提过他。”
秦学问笑道:“不提也罢。”
秦天已经麻木了秦学问的这种态度。
冬天的阳光温暖。秦学问去期末考试,秦天没事可干,跑出去晒太阳。
他觉得,做狗比做人要舒服得多。
突然,他感觉到一阵危险。
他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感觉自己身上像是被蚂蚁咬了一样。他用力地扭过头,看到自己身上插着一根毒针。不远处一个神情木讷的中年男人跨在摩托车上冷冷盯着他,像是看一条死狗。
他的意识逐渐淡去,他迷迷糊糊看到儿子大喊大叫正朝自己飞奔而来。
秦学问朝中年男人质问:“你干什么!”
秦天太累了,再也不能照顾儿子了。
他的生命慢慢流逝,但是他竟然又恢复了人的模样。
这样子,那个打狗的狗贩子不是偷狗,而是杀人!临死之前,他可以帮儿子索要一笔赔偿金。
他咧嘴而笑。
但是很快笑不出来,那个狗贩子,也变成了一条狗。
狗,是不会给人赔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