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暴力

只要你自己不倒下,就没人能让你倒下。只要你自己不认输,就没人能打败你。

嚣张的秃头老板失踪了,在狗嘴里找到了断指和他的大钻戒。难道,是被人分尸了!

孩子再遭校园霸凌,被人淋了一桶大粪。带着人皮面具的是谁?看不见的怪物,会为他报仇。

01.

次日上午,我来医院拜访客户。

刚刚走进门诊大厅,就感觉气氛怪怪的,一种不可言说的紧张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突然,排队挂号的人群中/出现一阵骚乱。

我朝骚乱的地方看过去,发现几个穿制服的人扭着一个背书包的男人。

被扭押的人赫然是褚春哥!

他非常的惊慌,又非常的愤怒。

我看了看门诊大厅大荧幕上的八个大字:医药代表禁止入内。

不得不说,我们这个行业有一些不正规的地方。平常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相安无事。但是一旦定准某个人……这个人就基本完蛋了。

我不敢再去拜访客户了,假装着打电话走出门诊大厅。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我都在各个微信群里打听春哥的消息。

到了晚上,终于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有人说春哥涉嫌商业贿赂,被医院的安保部门扣押,接着工商部门和公/安部门也来了。

有人说春哥可能得罪了什么人,这是被针对了。医院里那么多同行不管,毫不犹豫地冲着春哥而来。像是来抓典型的。

难道这就是杨总的报复?

来得也太快了吧!

然而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仅仅过了一夜,春哥就被放出来了,悠然自得地出现在麻将馆打牌。

我大感吃惊,问:“春哥,你能量挺大啊?这么快就捞出来了?”

春哥嘻嘻笑道:“不是我能量大,是咱们公司大。咱们公司的法务部出面了,他们关系广,把我捞出来了。不过近段时间我都不能跑业务了。”

但是更更惊讶的事情又出现了。

几天后,两个巡捕又来到了太平麻将馆。

看到这一身制服,我有点心虚。

不会是那抓赌的吧?

平常我们社区里的麻将馆打打小麻将基本没人管。但是楼上包间的麻将可打得大。

不管罢了,一旦管起来,那些人都得抓起来。

巡捕直接找到春哥。

春哥也有些紧张,问:“您二位,找我有什么贵干?”

巡捕说:“你们最近有没有看到杨炎?”

我一愣,心想杨炎是谁?

春哥倒是知道,说:“杨总?没有啊,他那种大人物就是我们这种人随便能见的。他怎么了?”

原来杨总的大名叫杨炎。

巡捕说:“他失踪了。已经连续48小时联系不上,他家里人报警了。他们都说最后一次看到他就是在麻将馆附近,所以我们来问一问。”

春哥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他出差了,有什么机密任务在身上,不方便和别人接触,所以把电话关了。”

“他家里人怀疑他被绑架了,因为我们找到了这个东西。”

巡捕居然拿出一顶假发。

好像就是杨总的那顶。

“或许是别人的同款假发?”春哥说。

“不是,杨炎的爱人说着这顶假发上有杨炎的味道。假发也是要护理的,不同的假发的味道不相同。她确定这是杨炎的假发。”巡捕盯着春哥。

眼神不善。

“风把假发吹掉了吧?”春哥也警惕起来。

“你最近真没见过杨炎么?”巡捕问道。

“没有,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盘问我?我没有违法犯罪。你们这样的审问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春哥说。

“不好意思。我们事先调查了一圈,太平街的人家都说没有看到杨炎,最后一次看到他就是他打你的那天。那么羞辱你,你是不是对他怀恨在心?没有想找他报复?”巡捕又质问道。

不得不说,巡捕气场全开,还真挺吓唬人的。

他的一身制服代表着不容置疑的强大。

春哥说:“我这种底层百姓哪敢报复他们那种人?随便一根指头就能把我们全家人摁死。你们没有凭证的话,可不要胡乱污我清白。”

巡捕又单独调查我。

我自然啥也不知道。

……

没想到,杨炎真的失踪了。

唐主任也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看到杨总。

他这种人失踪了,肯定有无数人拍手称快。

起码春哥和冬阳都会高兴。

不过,唐主任的失踪跟他们父子俩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时,一楼大厅已经没有麻将了。

楼上包间的活儿有特别的服务员招待。

麻将馆没有我的事儿,我便打算打道回府睡觉。

刚走出麻将馆没几步,我看到了一条大黄狗。

我发现它的嘴里叼着一根手指!

手指上有一颗大钻戒!

钻戒亮瞎我的眼。

好像就是杨总的。

我大吃一惊!

心想难道杨总真的出事了,被人家分尸?以至于手指头被砍掉了!

所以这条大黄狗才捡到它的手指?

看来杨总的家人的怀疑没错。

他可能真的被绑架了,甚至被撕票了。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有这么大的勇气?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春哥一家。

但是春哥怂了一半辈子,难得硬起来。

冬阳有这个勇气,但是没这个能力。

除非是……他那个神秘的朋友。

02.

我得好好调查调查。

第二天的下午,冬阳又跑到麻将馆来看牌。

他老妈春嫂正在打麻将。

我把冬阳拉到一边,小声问:“那个欺负你爸妈/的秃头失踪了,是你朋友干的吗?”

冬阳很警惕,说:“我告诉你的话,你不能告诉别人。”

我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放心吧,我向来是守口如瓶。”

冬阳颇为自豪,说:“是的,是我朋友把他弄走了,我爸爸说现在不能打人,所以我们没有打他,只是把他弄失踪了。”

“你朋友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厉害?”

“其实我朋友不是人,他是一个怪兽。他有四只手,四条腿,力大无比,谁敢欺负我,他就帮我报复谁,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这小朋友越说越离谱了。

但我还是努力装出认真聆听的样子。

“你不怕他吗?”我问道。

“他在别人面前是个怪兽,但是他在我面前是个好人,他是我的朋友,会保护我,保护我的爸妈。我怎么会怕他呢?”冬阳反问我。

“嗯……你的朋友就好像自家养的大狗一样,大狗保护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家人不会怕他,但是对大狗不熟悉的人都会怕他。”

“是的。”

闲聊时,我无意中发现春嫂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项链上穿着一颗大钻戒。

好像就是杨总的那一颗!

这么大的钻戒,我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杨总的手上。

一次是在大黄狗的嘴里。

不是狗把钻戒叼走了吗?

怎么又出现在春嫂的手里?

难道……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春嫂钻戒哪里来的。

春嫂倒是大大方方地说:“假的,仿的。我哪里买得起真的喔!”

对此说法,我表示质疑。

后来我偶尔看到春嫂拿火腿肠喂那条黄色的流浪狗狗。

难道春嫂驯养了大黄狗?

她才是真正绑架杨总的凶手?

其实她的确有这样的嫌疑,现在还有了犯罪可能。

她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和老公都受到了欺负,自己又无能为力,于是训练了这条大黄狗,让狗咬死杨总。

这样一想,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春嫂精神有点问题,极有可能丧心病狂地做出这种报复的行为。

事实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怀疑她。

很多人也在怀疑。

有一天,我去打麻将,看到一大群穿西装的人从麻将馆走过,径直走向春哥所在的楼栋。

其中有几个西装男颇为眼熟,是杨总那天来麻将馆耀武扬威时带来的手下。

而这群人的领头人是一个颇为壮硕的女人。

有个牌友叫道:“我去,杨总的老婆来了。看来春哥春嫂危险了。”

我惊问道:“杨总的老婆?”

牌友说:“是啊,就是那个虎背熊腰的女人,叫孟白鸽。她爸爸是江东大学前任校长,桃李满天下呢。她本人也是江东大学的教授,但是啊……我们怀疑她的论文都是她爸爸帮她写的。反正都是大人物。”

我替春哥一家人担心,建议道:“咱们去给春哥撑腰吧。底层互助!以后咱们受欺负了,春哥春嫂也来帮咱们。”

牌友说:“有道理。”

我跟两个牌友一起前往春哥的家。

我们猜得没错,孟白鸽带着一群人直接跑到春哥的家里兴师问罪。

春哥的家门已经开了。

孟白鸽和一大群西装男几乎把春哥家堵实了。

但是春哥不在家,只有春嫂和冬阳在家。

春嫂手里拿着拖把,想来刚才在拖地。

冬阳躲在春嫂背后,瑟瑟发抖。

现在春嫂孤儿寡母面对这么一大群气势汹汹的人。

我们三个人挤进去,站在春嫂的后面。

春嫂冲我们感激一笑。

春嫂望着孟白鸽,问:“您几位是……”

孟白鸽说:“少说废话。我老公是不是被你弄走的?”

春嫂倒也不怵,冷笑着说:“他的仇人那么多,天知道是谁干的,反正不是我。”

孟白鸽满脸的横肉,气得不停地颤/抖。

她粗着嗓子说:“肯定是你这个神经病干的!”

春嫂的确有些精神问题。

但是孟白鸽如此说法明显是羞辱人的。

春嫂叫道:“是啊,我是神经病,杀人不犯法,哈哈哈。快滚啊!”

孟白鸽上前一步,说:“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我老公是不是被你抓走的?”

春嫂说:“你老公被我做成了人肉包子,但是狗都不吃,嘻嘻嘻。”

孟白鸽冷下脸,叫道:“给脸不要脸,给我打!”

说完她的手下对着春嫂拳打脚踢。

我连忙劝阻:“喂!住手啊,不然我报警了。”

可是一条大汉一下子就把我推倒了。

牌友也被大汉拦住了。

孟白鸽狞笑道:“你报啊!快点报警啊!所长是我的学弟。求求你了,快报警啊。”

我不管她是不是唬人的,赶紧拿出手机。

但是手机被她的人抢走了。

春嫂很快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是还是嘲笑孟白鸽:“我看你老公是嫌你太胖了,不敢回家。求求你了,去做个整容手术啊,你家又不差钱。”

俗话说得好,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春嫂这话一针见血,直指孟白鸽的痛处。

孟白鸽明显被激怒了。

冬阳哭道:“别打我妈了!别打了!”

孟白鸽看了看冬阳,突然冷冷一笑,对春嫂说:“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当着你儿子还有你朋友的面,把你的衣服都脱/光。然后拍视频到处传,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03.

孟白鸽这招太损了。

当着孩子的面,剥光老母亲的衣服,这算得上是最践踏自尊的行为了吧?

所以春嫂害怕了,低声说:“不是我干的,我没有。”

但是孟白鸽已经疯了,一声令下:“扒光她的衣服。”

几个手下顿时发出猥/琐的笑声,朝春嫂走过来。

“我靠!你这是违法犯罪!告你!”我叫道。

“她自己脱的,关我屁事?”春嫂指鹿为马,公然污蔑。

很快春嫂的外套就被撕破了。

“啊啊/啊啊!”

我突然听到冬阳的怒吼。

我看向他。

在这一瞬间,冬阳的眼睛变得血红。

他跑到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朝着杨总的老婆冲了过来。

有几个人有了防备,把他抱住了。

估计他们对冬阳动辄砍人的性格有所耳闻,所以有防备。

冬阳不停地挣扎。

但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根本挣脱不了大人。

我和两个牌友,在这些大汉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冬阳又大叫一声,脑袋一歪,竟然晕倒了。

春嫂吓得面无人色,冲着冬阳喊:“儿子醒醒啊,不要吓唬妈!”

她挣脱了几条大汉的包围。

抱着冬阳的大汉不由自主地把冬阳放下来。

春嫂爬到冬阳面前,放声大哭。

孟白鸽毫不心软,说:“还不说的话,我连你和你儿子一起收拾!”

这时候冬阳慢慢悠悠醒了。

他像脚底装了弹簧一样突然弹到孟白鸽身边。

他张开嘴巴,猛地一咬。

他咬住了她的脚。

孟白鸽穿了个九分裤,正好露出了脚踝。

冬阳这番攻击十分精准。

孟白鸽吃痛,狂叫着一脚踢开了他。

冬阳的脑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次真的晕倒了。

春嫂哭着跑到冬阳的身边,抱着晕倒的冬阳不停地落泪。

我冲着孟白鸽叫道:“你还不是人啊,对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孟白鸽怒道:“小畜生还咬人,我还得去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

说完她蹲下来,观察自己的伤口。

我也望过去。

冬阳这一口真带劲,在孟白鸽的脚踝处咬出一圈牙印。

牙印处慢慢有鲜血渗出来。

血流越来越汹/涌。

孟白鸽吓得哭了起来。

我心里暗暗高兴,吓死你个贱女人。

“嫂子!”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小唐。”外面的人叫道。

竟然是唐主任来了。

“快开门啊。”孟白鸽哭叫道。

一条大汉赶紧开门,

唐主任走进屋。

他看到孟白鸽在流血,也是吓了一跳,说:“赶紧去水龙头冲洗下伤口,然后去医院打/针处理。”

孟白鸽指着冬阳叫道:“就是这个小畜生咬的!我要找弄死他!”

我叫道:“她殴打未成年人,蓄意伤人,还恐吓勒索!大家都不是瞎/子!”

他看了看晕倒在地的冬阳,叹道:“嫂子,你这样会给别人落下口实的。”

孟白鸽不管不顾,叫道:“谁敢管我?”

她大吵大闹,分贝惊人。

我的耳朵都快聋了。

她自从进屋以来就一直大喊大叫,此时似乎叫得口干了,说:“好渴,找水来。”

唐主任打开春哥家的冰箱,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孟白鸽很快把一瓶水喝光了。

奇怪的画面出现了。

她似乎觉得不带劲,说:“还是好渴。”

接着她自己来到冰箱。

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

居然连续喝了五瓶矿泉水!

这一瓶水大概五百毫升,约莫一斤。她几乎一口气喝了六斤水。

她的肚子明显鼓了起来。

喝完之后,她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我以为她要冲洗/脚踝上的伤口。

没想到她的嘴直接对着水龙头喝水。

包括唐主任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时候唐主任发现不对劲了,让她不要喝了。

但她听不进去,拼命地喝。

“犯病了?快帮忙啊,把她绑起来送医院去。”唐主任叫道。

他和几条壮汉强行把她绑走。

临走之前,唐主任对春嫂说:“这些事情都要你们负责。”

说完一行人匆匆走了。

其中一个威猛的汉子把手机还给了我们。

孟白鸽的声音还在门外回荡:“放开我,我要喝水!”

大门关上了。

“喝喝喝,喝死你个贱/人。”我低声咒骂道。

春嫂抱着晕倒的冬阳嚎啕大哭。

我摸了摸冬阳的头,没有看到雪,也没看到鼓包,应该没有外伤。

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内伤。

我急忙给春哥打电话。

春哥还在外面工作,听说家里出事了,慌忙赶回来。

好在冬阳并无大碍,很快自己醒了。

而春嫂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春哥到家了,看到冬阳并无大碍,松了口气。

我就把孟白鸽来挑衅的事情说了一遍。

春哥不停地唉声叹气。

这就叫欺负上门了。

老婆差点被人扒光衣服,儿子被人打晕了。

他自己还差点坐了牢。幸好公司的领导们及时出手相助。

不过孟白鸽也不好受,被咬了一大口,少说痛她几天。

而且她还沾上了那疯狂喝水的毛病。

够她受的了。

但是,她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春哥的头上。

我说:“孟白鸽被咬之后就开始疯狂喝水,估计有点因果关系。说不定你家冬阳也有类似的毛病,要不要带医院去看看?”

春哥抱着冬阳,说:“我家冬阳还好,没有疯狂喝水。冬阳,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冬阳说:“我心里不舒服,难受,很生气。”

春哥叹道:“唉……都怪爸爸不好,保护不了你们。”

冬阳昂首挺胸,说:“爸爸,我会保你的。”

我以为他在吹牛,但是,没想到他说的话都成了现实。

只是这些现实太过出乎意料。

04.

春哥听到孩子的豪言壮语,只能淡淡一笑。

总不能打击孩子的一片好心。

我提醒道:“不管咋样,你们家又得罪了杨总一家,前几天还得罪了唐主任,这……以后得夹着尾巴做人啊。”

春哥说:“你说我这么卑微地做人,他们怎么还是不放过我啊?”

我看着冬阳,说:“为了孩子呗。在他们眼里,他们的孩子才是孩子。其他人的孩子都是怪物。只好他们孩子高兴,摘星星摘月亮都得摘,给怪物一点狠看看更是家常便饭。”

春哥不住叹气,说:“我们去医院看望一下孟白鸽吧。唉,这下把别人都得罪光了。冬阳,你把阿姨咬伤了,得给她赔礼道歉。”

冬阳不解,问:“他们打我,脱妈妈/的衣服!他们不给我们道歉,我们还要去医院看望他们给他们道歉?”

孩子纯真的疑问无疑是在打我们成年人的脸。

但是有啥办法?

只能站直了任他打!

春哥说:“唉,你咬了她,算是扯平了。但是别人有钱啊……咱们都是老实人,得罪不起,得去赔罪。”

冬阳涨红了脸,愤怒地叫道:“我不去我不去!”

“好好好,不去。”

春哥安抚着冬阳。

不过,他明显是在敷衍,还是要去的。

我建议道:“现在孟白鸽虽然表现出很奇怪的症状,但是一旦反应过来,肯定会怪罪冬阳,咱们现在去,只会惹她生气。过几天再去吧。”

春哥思考片刻,说:“好吧。到时候咱们一起。我一个人有点怕。”

我和牌友便走出春哥家。

牌友突然说:“孟白鸽那么疯狂地喝水是什么操作?发神经了?还是中毒了?真是邪门儿。”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牌友又说:“她不会是跟我一样,跟人签订了赌鬼契约,让别人入侵了她的大脑吧?正好签赌鬼契约的人是个渴死鬼。”

我说:“这么彪悍的女人,鬼见了都害怕。你说,杨总那样的人受得了吗?”

牌友笑道:“或许人家年轻时是一朵怒放的带刺玫瑰,后来疏于保养,花瓣都掉了,只剩下刺。说到杨总,他跑哪儿去了呢?有人说他被绑架了,有人说他被做成了人肉包子。吓死个人。”

我想起杨总遮挡秃顶的帽子和他戴着大钻戒的手指,心想杨总凶多吉少。

而春嫂的脖子上戴着杨总的钻戒……她说那是山寨的,我不太相信。之前从未见过她戴这玩意儿,后来杨总失踪了,她就戴上了。这也太巧了!

今天孟白鸽兴师问罪,她又机智地把戒指藏了起来。不然的话,孟白鸽一旦发现了,春嫂一家就惨了。

另外,春嫂的精神也不正常。杨总一家欺人太甚,说不定刺/激到了她,以至于做出丧失理智的行为。

现在是电子社会,到处都是天眼摄像头,找了这么多居然还没找到杨总也是稀奇。要么是杨总自己刻意躲起来了,要么是凶手熟知所有摄像头的分布和监控死角,从而把杨总拐走。

牌友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啊。唐主任杨总他们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这么欺负春哥春嫂一家。你看冬阳的眼睛,冒着红光呢,跟我们老家的野狼似的。他肯定要咬人的。”

我回想着冬阳好几次提到他的那个怪物朋友,或许这个怪物是真实存在的。

……

几天后,我和春哥春嫂一起去医院。

冬阳在学校上课,便没跟过来。其实我们也不愿意冬阳再面对孟白鸽这么穷凶极恶的女人。

我们在病房里看到孟白鸽和她儿子杨骁腾。

病房里的人目光痴呆,都盯着孟白鸽母子,似乎在看什么古怪的事情以至于看呆了。

我们也看了过去。

诡异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孟白鸽的脚踝上贴着一层纱布,看来冬阳的咬伤已经解决了。

她满面红光,显得十分精神。

她和杨骁腾同时不停地喝水。

床头柜上已经摆着十个矿泉水的空瓶子。

难道孟白鸽无脑喝水的毛病似乎传染到她儿子身上了?

春哥壮着胆子说:“孟总,您这是?”

孟白鸽怒道:“滚开,别烦我喝水。”

我问病房里的一个病友:“她们娘儿俩这是在比赛喝水呢?”

病友说:“是啊。本来好好的,突然就跟中邪似的。真是稀奇。”

不一会儿,杨骁腾把自己喝休克了。

孟白鸽却拿过一瓶五升装的水瓶冲着她儿子直接灌。

虽然我讨厌这对母子,但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活活涨死,连忙伸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医护人员很快过来了。

他们看到这幅场面也是目瞪口呆,过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要制止。

孟白鸽便大吼大叫威胁:“滚啊!我儿子渴了,我要给他喝水!”

一个医生说:“再这么喝下去要水中毒的!”

孟白鸽一边单手灌水,一边摸出一把水果刀四下挥舞,喊道:“不要烦我!”

医生对护士轻声说:“把保安喊过来,准备镇定剂。”

孟白鸽持灌水,居然把杨骁腾的肚皮灌得胀破了!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

孟白鸽也惊呆了,转而恢复了正常,突然哭道:“骁腾!你怎么了啊!”

医生护士连忙把杨骁腾送到抢救室抢救。

我感觉孟白鸽像是被鬼附身了,又好像是精神病发作。

她的行为太反常了。

这时候唐主任进来了。

他看了看春哥春嫂,又看了看孟白鸽,冲着春哥皱眉道:“咋回事?你给她下毒了?”

春哥大呼冤枉:“我刚来,什么都没干!”

唐主任怒道:“上次被你们家的熊孩子咬了一口,她就变成这样了。那孩子牙齿也太毒了吧?”

春哥说:“您不能什么事情都推在我们身上。”

唐主任冷声问道:“我推了吗?”

突然,孟白鸽在病床上蹦蹦跳跳,哈哈大笑,然后大叫,说:“报仇了!”

这时候她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唐主任叫道:“医生!护士!”

孟白鸽极为用力,竟然把自己的头发扯/下来了。

原来她的头发也是假发。

跟她老公杨炎的地中海倒是天生一对。

然后她在脖子上面摸来摸去,然后脱面膜一样在脸上脱了一层人皮!

我去!

05.

这场面太吓人了!

孟白鸽随手把人皮随便扔在地上。

没想到,人皮后面居然还有一层人皮/面具。

只不过这层人皮是实心的,把她的五官都挡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冒着绿光。

我摸了摸她脱下的人皮,发现是好像是硅胶做的。

其实这种画面我在网上见过。

现在制造人皮/面具的技术非常的发达。

很多人戴着这种美女的面具搞直播挣钱,就像聊斋里面的画皮一样。

孟白鸽扔下来的应该就是这种。

很明显,这个戴着人皮/面具的人并不是孟白鸽。

那么问题来了,真的孟白鸽在哪?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戴着孟白鸽的人脸面具?

刚才她大喊大叫说报仇了,这个报仇就是给杨骁腾不停地灌水吧?

大家都被这个神秘女人的操作惊呆了。

神秘女人高兴得手舞足蹈,尤其是双手挥舞得极快,一眼望去就像是长了四只手一样。

四只手!

难道是冬阳所说的那个四手四脚的怪物朋友?

神秘女人,突然扯着嗓子尖叫。

嗓音尖锐极了,就好像铁钉刮玻璃。

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当声音消失时,那个怪物也不见了。

众人正在茫然无措时,春哥的手机响了。

他接了个电话,瞬间脸色大变。

春嫂问道:“咋了啊?”

春哥哭丧着脸说:“白老师打电话来了,说孟总带着一群人去找咱们冬阳的麻烦了。有人提了一桶大便,淋在了冬阳身上。”

春嫂大惊,哭道:“我可怜的孩子啊!快去学校!”

唐主任冷笑道:“自作孽。”

春嫂猛地一巴掌扇在唐主任脸上,吼道:“大不了拉你们陪葬!”

唐主任被打懵了。

我坐上春哥的车,奔往学校。

来到学校里,我们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盯着春嫂在看,包括学生老师和保安保洁。

春嫂莫名其妙。

然后我们看见学校的围墙和教学楼的墙壁上到处都张贴着春嫂的照片。

这些照片立刻让春哥肝胆俱裂。

居然是那天孟白鸽殴打春嫂的照片,春嫂被孟白鸽踩在脚底下,外套还被撕破了,要多惨有多惨。

怪不得那么多人好奇地看着春嫂。

学校里贴满了这种照片,冬阳咋办?

毫无疑问,是唐挽辰杨骁腾那群人干的好事。

有几个保洁和老师正在撕照片。

春哥也伸手去撕照片。

春嫂叫道:“别管了,快去看咱们孩子。”

我们往教室里赶。

很快,看到操场上围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传来惨烈的哭声。

我们挤进去,看到一个小孩子浑身是粪便,基本看不清五官。

他正在大哭。

毫无疑问,这便是可怜的冬阳。

而孟白鸽和几个大汉在旁边哈哈大笑。

唐主任的儿子唐挽辰和几个小孩子也在笑嘻嘻地拍照。

身材瘦弱的白老师在苦苦劝阻。

几个男老师想保护冬阳,但是被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挡住了。

白老师又电话给校长。

春哥春嫂心疼得泪流满面。他们想去救自己孩子,但是也被拦住了。

春哥发了狠,两拳打倒两个男人,但是自己也被打倒在地。

很快,唐主任也来了。

他在孟白鸽耳边说了几句话。

孟白鸽立刻变脸狂呼:“我的孩子啊!快送我去医院!”

唐主任便开车送孟白鸽去医院。

那一群壮汉才慢慢散开。

唐挽辰嘻嘻笑道:“哎呀,这么棒的沐浴,只有褚冬阳同学能享受啦!我们做梦都不敢想!”

我心想,完蛋了,冬阳小小年纪遭受这么多的折/磨,就算不被逼疯也会逼出心理阴影。

说不定还会刺/激他的精神病。

白老师连忙带着春哥春嫂一起把冬阳送到教职工宿舍的卫生间洗澡。

卫生间里,传来一家三口的哭声。中间夹杂着冬阳的怒吼:“报仇!我要报仇!”

我在外面提醒道:“杨骁腾被一个怪物灌水灌破了肚皮,他们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你们的头上,肯定要继续报复的你们。”

春哥叹道:“报复我们不要紧,但是不能报复我家孩子啊。”

他们给冬阳洗完澡换完衣服后,一起去找校长,表示在校园里发生了这样耸人听闻的校园暴力,实在是令人痛心,也证明校园的安保力量太薄弱了。所有的孩子和家长都得人人自危。

校长表示以后加强管理,杜绝校园里出现类似的恶劣事件,并且已经报警了,追究孟白鸽的法律责任。

从这天起,春哥春嫂每天都接送孩子上学,免得冬阳又被教训。

唐主任孟白鸽似乎都在忙着杨总的失踪和杨骁腾的伤势,暂时没有来找冬阳的麻烦。

但是春哥春嫂的精神都高度紧绷着。冬阳却变得异常坚强,说他的朋友发怒了,要把那些欺负他的人一个一个地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我问他,这个朋友在哪?

冬阳说只有他能看见,别人都看不见。

日子似乎变得平淡下来。那些坏人似乎也畏惧了那个神秘的怪物朋友,没有找冬阳的麻烦。

有一天,春嫂居然失踪了,不见人影。

春哥慌得六神无主,到处去找。

我安慰着说春嫂可能去看病了。

春哥又拜托我去学校接冬阳放学。

我便去学校,没想到看到恶心的一幕。

当时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

我沿着围墙四处转。

突然,我注意到一个下水道井盖被打开了,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要是哪个学生没注意掉进去了,那怎么得了!

我正要喊学校的保安时,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呼救。

“救命啊!”

声音很粗,不过好像是女人的声音。

我走近一看,发现孟白鸽被脱/光了衣服,困在了化粪池里。

06.

孟白鸽居然被人绑在了下水道的化粪池里。

她是被春哥春嫂报复了么?

她先是把春嫂的不/雅照贴得满学校都是,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冬阳浇粪,彻底摧毁春哥春嫂一家人的尊严。

现在她也尝到了春哥一家人的痛苦。

附近的学生家长都看热闹。

不少人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给孟白鸽拍照!

如果是春哥春嫂的报复,那报复来得也太快了!

不过以我对春哥春嫂两个人的了解,他们基本都是逆来顺受,哪里有这样的狠心和执行力?

但是,要是春嫂的精神病发作,那就顾不得太多了。

今天春嫂失踪了,然后孟白鸽遭到了报复……这是不是说明这事儿就是春嫂干的?

之前杨总失踪了,杨总的戒指出现在春嫂的头上。

冬阳说他有一个怪物朋友在保护他,又说别人都看不到只有他能看到,可能因为他的怪物朋友就是他老妈。

只有老妈会义无反顾地保护自己的孩子。

如果是春嫂干的,她怎么绑架孟白鸽,又怎么在不惹人注意的情况下揭开下水道井盖,把一个大活人扔到下水道里面去?

这可是个力气活儿,就算是一条两百斤的壮汉来干这事儿,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附近的人肯定会注意到。

可是,学校附近一切如常,根本没有人看到孟白鸽是怎么掉进去的。

有好心人去找学校的保安求助。

我四处观察,发现不远处有个大树,大树后面有个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的人在瞄着我们。

此人看起来颇为苗条,应该是个女人。

我更加猜测就是春嫂!

这个全副伪装的人突然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双手不停地摆动,叫道:“报仇啦报仇啦!哈哈哈。”

此人双手摆动的速度极快,看起来就像是有四只手一样。

这种庆祝的造型,正是戴人皮/面具给杨骁腾疯狂灌水的怪人。

过了片刻,保安和派出所的巡捕都过来了,救出孟白鸽。

孟白鸽哭叫道:“肯定是那个贱/货干的!”

巡捕说:“先送您去清洗清洗,然后再捉拿凶手。”

我心底涌起一股复仇的快意。

不一会儿,放学铃响了。

我回到学校门等着接冬阳。

冬阳浑身湿漉漉的!所有人都远离他。

这又是被欺负了!

我连忙迎上去,问:“咋搞的?”

冬阳冷漠地说:“唐挽辰他们趁我上厕所的时候往我头上倒垃圾,臭死了!还说我喜欢洗这种澡。”

我叹道:“这校园暴力没完没了啊。走,咱们赶紧回去洗澡。”

我拦了辆出租车,送冬阳回家。

出租车的司机一脸的嫌弃。

在司机的白眼中,我度过了忐忑的二十分钟。

终于下车了。

我和东阳回到他自己的家。

他有钥匙。

刚刚打开房门,他猛地往后一跳,把我撞得连连后退。

我问道:“干啥啊?这么激动?”

他指着地面说:“蛇!”

我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两条大花蛇。

草,想必也是孟白鸽唐主任的手笔。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物,居然做这么下作的事情!

冬阳反应极快,猛地关上门,然后对我说:“打消防的电话来抓蛇。”

我照做。

冬阳又说:“去你那洗澡吧。身上真臭。”

我暗暗感叹,冬阳似乎又成熟了很多,也内敛冷静了很多。

我带着他到我房间洗澡,给他换上我的衣服。

冬天天黑得早。

我站在阳台眺望元芳,心想春嫂去哪儿了呢?

那个怪物是不是春嫂?

可是怪物在医院里给杨骁腾疯狂灌水的时候,春嫂也在。两个人同时出场了,所以怪物应该不是春嫂。

当然了,也有可能怪物有两只,一只装作春嫂的模样,一只装作孟白鸽的样子……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阵女人的呜咽声。

楼上就是我的美女房东住的地方。

女房东也姓白,比我大,我便喊她白姐。

是她在哭么?

我想上去看看,便对正在洗澡的冬阳说:“我去楼上看看情况。你洗完澡就在这待着哈。”

“嗯。”

我三步并作此两步冲上楼上,呜咽声越来越大了。

“白姐!”我敲门叫道。

很快门就开了。

是白姐的女儿小玉开的门。

我问:“你老妈伤心了么?”

小玉说:“不是我妈妈在哭,是冬阳的妈妈在哭。”

哎呀,春嫂居然在这。

我走进屋子,看到沙发上窝着两个女人。

白姐正在安慰春嫂。

我便给春哥发了个信息,说找到春嫂了,就在白姐这。

然后走到春嫂身板,问她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白姐说:“春嫂失业了,公司把她开除了。

我问道:“开除?为啥开除啊?”

白姐叹道:“公司说她有精神疾病,长期辱骂同事和领导,还动手打人,破坏公司形象,是一个潜在的危险。经多方考虑,予以劝退。”

我骂道:“肯定是唐主任他们干的!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发现又是巡捕。我已经知道其中一个姓宋。

“宋sir,您咋又来了。”我问道。

“我来找冬阳的妈妈。”巡捕冲着屋子里看。

“找她干啥啊?”

“孟白鸽女士说是被冬阳的妈妈扔进化粪池的。她的嫌疑最大。听说她在这,所以来看看。”

“听说?听谁说的?”

此时一道童声传来。

“听我说的!”

唐挽辰的头从巡捕的身后冒了出来。

接着更多的人出现:唐挽辰的几个小朋友,唐主任和孟白鸽,还有一些穿西装的人士。

唐挽辰得意笑道:“我一直跟踪褚冬阳,然后跟踪你,就看到了他老妈啦!人赃并获!”

白姐立刻替春嫂作证,说:“春嫂这一天都在我家里,根本没有出去。不可能去害别人!”

孟白鸽蹲在小玉的面前,说:“小孩子不说谎。你说,这位阿姨一天都在你家吗?”

小玉脆生生地说:“是呀,早上就来了!”

孟白鸽问:“那你不在家的时候,这位阿姨在不在你家呢?”

小玉说:“在,我妈妈说她一天都在我家,那就是一天都在我家。”

杨骁腾突然冲出来,掐着小玉的脖子说:“你要是说谎,我就掐死你!”

白姐大惊,叫道:“小畜生,你干什么!”

杨骁腾瞪着白姐,冷笑道:“小寡妇,少说话。”

我去,这是小学生能说出口的话?

小玉奋力地挣扎。

我正要冲过去赶走杨骁腾,却听到冬阳的怒吼:“放开那个女孩!”

07.

冬阳冲过来,挤过人群,一下子就把唐挽辰推了个趔趄,然后把小玉护在身后。

唐挽辰伸手就要揍冬阳。

我连忙喝道:“住手,巡捕在这,你都这么嚣张?”

唐主任面无表情地说:“小许,你怎么说话的?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么?”

此时,春嫂和白姐都盯着我。

我不能在唐主任面前软下。

得支棱起来啊!

我指着冬阳说:“唐主任,小孩子之间如果只是打打闹闹当然很正常。但是动辄和其他同学一起排挤孤立一个朋友,搞冷暴力,这就不正常了啊。而且他们还给冬阳身上扔大便,这是普通的打打闹闹么?”

唐主任说:“你亲眼看见了么?有证据么?”

我说:“当事人冬阳自己就是证据。”

唐主任问冬阳:“你看到有人在你身上扔大便么?”

冬阳低声说:“没看到,但是我听到唐挽辰他们的笑声了。”

唐主任说:“小学生的笑声都差不多,你听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他突然话音一转,冲着巡捕说:“我的好兄弟杨炎已经失踪了好久了,他的爱人又被人绑架扔在了下水道,肯定是杨炎的仇人干的。据我所知,杨总为人和气,从没得罪过人。只是因为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和褚冬阳的父母产生了一点过节。所以褚冬阳的父母嫌疑最大。尤其是今天,很多人都看到了是褚冬阳的母亲把孟白鸽女士扔进下水道的!我一定要找褚冬阳的妈妈问个究竟!”

白姐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说:“春嫂一天都在这,有录像为证。肯定不是春嫂把那个孟白鸽女士扔进下水道的。”

她拿出电脑,调出监控录像。

铁证如山,唐主任他们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

他们和巡捕等人一起走了。

拥挤的房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春嫂对我们说:“谢谢你们。唉,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此时,又有人来敲门。

我去开门,发现是唐挽辰。

这个小朋友看了看小玉,对冬阳说:“杨骁腾的爸爸肯定是你们绑架的。你们要是还不把人交出来,嘿嘿,我就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绑走!看你怕不怕。尤其是这个小姑娘,啧啧啧,听说社会上有些变/态,特别喜欢小姑娘小萝莉。小雨同学,你可得小心点哦,以后不要一个人走路!”

我怒道:“你个小朋友,心思这么歹毒?”

唐挽辰抬头看了看我,说:“依靠我爸吃饭的业务员,还敢这么大声音跟我说话?明天就你们公司开除你,准备卷铺盖滚蛋吧!”

说完唐挽辰嘻嘻哈哈地走了。

这小畜生,小学生的身体里住着成年无赖的灵魂啊。

不过他的话的确很有分量。他要是在唐主任面前说我几句坏话,说我欺负他,我就真的在医药销售这行混不下去了。

事实上,最近几天我已经为了春哥春嫂一家冲/撞了唐主任好几次。

前些天唐主任还带我去十字街饭店喝酒呢。

看来我是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春嫂握住小玉的手,对白姐说:“对不起,这事儿连累你们了。恐怕他们要拿小玉开刀。可是,我们真的不知道杨总去哪了。那不是我干的。”

白姐也很无奈,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家小玉跟你家冬阳是好朋友。好朋友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本来我家小玉是住读的,现在改成走读吧。免得被人欺负。我也每天去接送。”

我也担心他们对小玉下手,便主动请缨,说:“我也帮忙接送孩子。”

大家商量了一阵,越商量越觉得前方不太光明。

这时,春哥来了。

他请大家一起去吃饭,感谢白姐一家对春嫂和冬阳的照顾。

我们刚刚走出小区门口,突然一辆面包车停在面前。

面包车的车厢拉开,两个大汉抱住小玉,猛地抱进车厢里,然后关上车厢。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几乎眨眼之间就完成了。

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过了两秒,白姐才疯狂地追车:“把我的女儿还我!”

我们几个也急忙喊救命。

如果追不上面包车,小玉可能就此失踪。白姐的家就毁了!

短短几秒就能改变一个家庭。

然而没想到的是,过了三秒钟后,面包车里的人又把小玉放下来了。

小玉的手里多了一根棒/棒糖。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下车,对狂奔而来的白姐说:“不用紧张,我不是人贩子。我呢,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小姑娘一起玩,请她们吃棒/棒糖。不过,我更喜欢的事情是跟杨总一起打牌。可惜杨总失踪了。还麻烦您多跟春哥春嫂说说好话,让他们把杨总放出来。不然的话,我只能找你家小姑娘玩啦。”

说完男人又回到面包车。

面包车绝尘而去。

白姐急忙抱住小玉。

小玉吓得哇哇大哭。

好在失而复得,有惊无险。

但是白姐后怕不已,眼泪情不自禁/地滚下来。

春嫂走过来,说:“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是我连累了你们。”

很明显,这个面包车是唐主任孟白鸽那群人安排的手段,意思是恐吓春哥春嫂一家。

如果他们还不把杨总交出来,小玉就要真的倒霉了。

我恨恨骂道:“真是一群颤/抖,对小姑娘做这种事情。”

我望向冬阳。

冬阳冷漠地看着面包车。

他自言自语道:“朋友,该你出马了。”

08.

春嫂连忙说:“千万不要拿刀捅人啊!”

冬阳面目表情,说:“放心吧,我不会。我朋友会一次性帮我解决所有问题。”

我趁机问道:“上次给杨骁腾疯狂灌水的怪物就是你的朋友吗?”

“我不知道,当时我不在现场。”

几天后,我和春哥白姐一起去学校接冬阳和小玉放学。

校门口几乎被接孩子的车塞满了,只留下一条单行道。

春哥把车子停得很远。

离校门口越近,车子就越豪华,家长的身份就越尊贵。

春哥已经得罪了唐主任和杨总,不敢得罪更多人了。

随着学生慢慢走出校园,校门口路边的车也少了一些。

这时,我居然看到了唐主任的车。

他坐在驾驶座,估计是来接他的孩子唐挽辰的。

春哥春嫂担心唐主任他们对冬阳小玉下手,唐主任自然也担心春哥春嫂对杨骁腾唐挽辰下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要是破罐子破摔,衣冠齐整之辈才要担心光脚的人。

不一会儿,我看到冬阳和小玉了。

他们俩并肩走在一起,其他的学生都远离他们。

今天冬阳倒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没有被欺负的迹象。

但是所有的人都不敢接近他们。

不知道是冬阳自身的威慑,还是唐挽辰杨骁腾他们的排挤孤立。

偌大一个校园,数以千计的学生,冬阳和小玉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片孤舟。

唐挽辰和杨骁腾突然从冬阳背后出现,用力分开冬阳和小玉。

小玉愤怒地瞪着他。

冬阳一脸的冷漠。

其他的学生和家长都看着这一幕。

唐挽辰呵呵笑道:“听不懂人话么?不要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春哥大怒,想要穿过校园保护自己的孩子。

但是被保安拦住了。

保安说:“家长请在校外等候。”

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也拦在春哥的面前。

唐挽辰故意从冬阳和小玉两人之间撞过去。

杨骁腾的肚皮好像恢复了,变得生龙活虎。

他也挤在冬阳和小玉的中间,对冬阳说:“上次你找人弄破了我的肚皮。我呢,向来买一送一。明天晚上,我要弄破你和小玉同学的肚皮。做好心理准备哦。”

这小家伙的声音很大,我们站在校门外都听到了。

另外三个小朋友对着冬阳和小玉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他们五个人攻守同盟。

冬阳和小玉才是两个人。

小玉气得直掉眼泪。

春哥怒道:“这些小畜生!仗着爹妈有钱,胡作非为!学校老师也不敢管!”

杨骁腾抬头看向我们。

他看到了春哥,居然朝春哥竖中指。

我去!现在小朋友都这么嚣张么?

冬阳倒是冷静,大声说:“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春哥和白姐都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劝诫杨骁腾和唐挽辰。

没想到孟白鸽突然出现了。

她在校门口和杨骁腾等五个小朋友汇合。

春哥的脚步就停了一下。

孟白鸽看着春哥,说:“本来是小朋友之间的打打闹闹,是你们搞成了生死大仇。记住,你死我活。”

冬阳和小玉走出校园,站在春哥和白姐身边。

孟白鸽和一群西装男出现在五个小朋友身边。

双方对峙。

片刻后,孟白鸽趾高气扬地领着五个小朋友朝马路对面走去。

对面停着几辆保姆车。

突然,一辆低调的商务车的引擎发出怒吼。

我闻声望去,看到唐主任发动了他的车。

接着看到黑车一团黑影从我眼前闪过,直接撞在孟白鸽和五个小朋友身上。

唐主任疯了!

那五个小朋友当中有他的亲儿子!

六个人都被撞飞了。

冬阳还是面目表情,但是眼睛里已经露出一阵狂喜!

难道是冬阳的怪物朋友搞的鬼?

上次这个怪物朋友装作孟白鸽的样子给她的儿子灌水,今天装作唐主任的样子把他的孩子撞上天?

对面一辆小车躲闪不及,猛打方向盘,竟然撞到了小玉。

小玉被撞得飞出去五米,倒在地上,一滩鲜血从她的脑袋里慢慢蔓延。

而唐主任的商务车并没有停止,继续往前怒吼狂奔,又撞到了一个人。

竟然是春嫂!

春嫂也被撞飞了。

商务车又撞到学校的围墙,把围墙撞出一个破洞,这才停下来。

发动机熄火了。

这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发生。

整条街道定格了一秒钟,然后传来无数的惨叫和痛苦,接着传来几十辆汽车的疯狂刹车声,汽车互相碰撞的声音,汽车撞到建筑的声音,司机的怒骂声,孩子家长的哭声,手机报警的声音。

唐主任从驾驶座走了出来。

他满头是血,一脸茫然地走向他的孩子。

我看到他后背上趴着一个人形的怪物。

这个怪物像一团阴影,似乎没有实体。

他的双手覆盖在唐主任的手上。

唐主任迈出去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影子就越来越淡。

他走到了唐挽辰的身边,用力扇了自己几巴掌,然后嚎啕大哭。

学校门口的保安吓得呆住了。

路过的白老师也面无人色。

我终于明白了冬阳那句“你们没有机会了”是什么意思!

他的怪物朋友出手,控制住了唐主任,驱使唐主任开车撞到了五个孩子和一个大人。

撞倒了冬阳的六个仇敌。

但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孩子的预料。

一连串的车祸接踵而至,这些后续的车祸同样伤害了冬阳的老妈和他的朋友小玉。

春哥奔向春嫂。

白洁奔向小玉。

冬阳站在他老妈和小玉两个人之间,茫然无措。

09.

连环车祸发生后,现场乱成一团。

报警的,打急救电话的,吓得待在原地不敢动的,幸灾乐祸掏出手机拍照片发朋友圈的……人间百态。

春哥把春嫂抱上车,我把小玉抱上车,前往最近的医院抢救。

春嫂还保持着清醒,坐在后排。

白姐也抱着晕倒的小玉坐在后排。

我坐在副驾驶座。

冬阳挤在后排的中央。

在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有伤者的哀嚎声。

我透过中央后视镜观察着冬阳。

冬阳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多了许多懊悔。

接着,我看到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黑影渐渐幻化出一只手臂,搭在冬阳的肩膀上。

不知从何时起,冬阳开始默默哭泣。

医院的显示牌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冬阳突然哭道:“妈妈,白阿姨,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白姐苦笑道:“傻孩子,别人出车祸,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想太多。”

冬阳哭得更加厉害了,说:“是我干的!是我让我的朋友控制那个姓唐的,让姓唐的自己开车撞死自己的儿子!但是没想到会发生连环车祸,撞到了我妈妈,还撞到了小玉。呜呜呜。”

白姐纳闷道:“你朋友?你什么朋友?没看到啊。”

冬阳呜咽道:“他平常能隐藏自己,大家都看不到。现在他感受到了我的伤心,他也伤心了。他伤心的时候就隐藏不了自己了。你们就能看到他了。朋友,出来吧。”

那道黑影从冬阳的背后爬了出来,趴在他的肩膀上。

这道黑影极为瘦弱,而且根本看不到他的五官。

但是我看到黑影有几滴眼泪落了下来。

眼泪滴落在汽车座椅的坐垫上,居然把坐垫烧出几个洞。

难道黑影的眼泪是强酸?

春哥也扭头看着冬阳身上的黑影,叹道:“居然是真的,我一直都以为是孩子的幻觉。哎,冬阳,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应该相信你的。”

“不要紧爸爸。我和我的朋友能保护你。他们打我,我朋友就打他们。他们脱妈妈/的衣服,我朋友就脱他们妈妈/的衣服。他们开车撞小玉,我朋友就让他们开车撞自己的孩子。但是……误伤了好多人。”

春哥说:“孩子啊,这个世界是复杂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当然很爽,但是很多时候不得不忍让啊。不然的话,就会牵连到这么多人。到医院了,先送你妈和小玉看医生。”

我们在急救室的门外等着。

那道黑影又缩回到冬阳的身体里。

春哥问道:“孩子,你这朋友怎么来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冬阳露出一点笑容,说:“就是那天晚上我替你打麻将认识的。他说感觉到我很孤独,很痛苦。他也很孤独,也很痛苦,所以想跟我交朋友。我求之不得,就跟他一起玩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黑影是什么东西,但是可以确认,它的思维和东阳一样,都是小孩子思维,受了委屈就释/放,被人伤害了就要复仇。而且复仇的方式也很极端:直接物理消灭。

这样血债血偿的复仇过程的确很棒,但是后果也是不可控的。

冬阳间接地伤害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杨骁腾、唐挽辰和孟白鸽等人躺在急诊室,生死不知。

他的老妈和小玉同样躺在急诊室,同样生死不知。

如果他老妈和小玉就此死了,冬阳肯定会要懊悔一生。就算五个孩子的家长全都陪葬,也无法弥补这样的伤害。

其实冬阳已经知道自己太冲/动了。

冲/动是魔鬼。

尤其是当他掌握了黑影这样强大而完全听从自己的复仇力量。

大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复仇一步一步走向极端。

何况是小孩子。

但是如果没有这道黑影的话,冬阳一家还是得受那五个孩子以及他们背后的家长的欺负。这种欺负不是一时的,可能持续几个月,甚至持续几年!

冬阳在一整个小学阶段都要饱受凌虐。

以后还怎么健康成长?

有了黑影相助,倒是爽了,但是又带来更多的痛苦。

真是难啊!

幸好他们虽然受伤很重,但是都渡过了危险期。

事后,巡捕他们调查事故原因,发现就是唐主任危险驾驶,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唐主任自述说当时有鬼上/身,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不然的话,哪个父亲会开车撞自己的孩子?这孩子还没有到十岁。

有关部门认为唐主任工作压力太大,导致了精神疾病,产生了幻觉,所以铸下大错。

所有的法律责任都由他来承担。

不过,冬阳有黑影朋友的事情也传开了。

同学们都相信是冬阳的黑影朋友在复仇。

此后就没人敢找冬阳的麻烦了。

可是,他的朋友并没有增加。

同学们之前不跟他交朋友是碍于杨骁腾五人组的威势,现在不跟他交朋友完全是出于恐惧。

万一哪天自己不小心得罪了冬阳,那个黑影朋友来找自己复仇出气,咋办?

一出手就是要人老命的那种。

不过冬阳对同学们的态度变化好像并不放在心上,可能是习惯了。

其实小玉出院后也害怕冬阳的黑影朋友,担心她很快明白自己和冬阳是好朋友,那么黑影也是她的好朋友,所以无须担心。

冬阳和小玉终于过上了平静而普通的校园生活。

但是,冬阳偷偷告诉我,说这个黑影朋友已经不见了,很久都没出来了,可能已经离开他了。

“是不是没人欺负我,它没有成就感,就离开了啊?”冬阳问。

“或许你是有了小玉这个好朋友,就不怎么需要他了。”我说。

其实我猜测冬阳又成长了,学会压制自己的愤怒。

而黑影需要他的愤怒来召唤。

他害怕牵连亲友而不敢愤怒,黑影便不敢出来了。

有人说,当一个孩子知道一百块钱比一颗弹珠要值钱时,恐怕他就学会了成长。

但是现在的孩子根本不玩弹珠。

一段时间后,人们似乎都忘记了冬阳有个黑影的朋友。

连冬阳自己都忘记了。

我再问他黑影的事情,他一脸的茫然。

或许,黑影只是他的一段幻想,所有的复仇都是他的爹妈在暗地里干的。他把爹妈想象成了复仇英雄。

又或许,黑影只是我自己的一段幻想。

这次他受了委屈,有黑影来帮他。

下次呢?

可能孩子更需要老师需要学校需要整个社会的保护,而不是寄希望于黑影和怪物。

但是,老师、学校和社会都不能保护孩子时,可能孩子本人会变成怪物来保护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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