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探花
有能力的人影响别人,没能力的人受人影响。不想别人否定,自己就要更加努力!
室友的爱好是看直播,无下限的那种。主播猎艳的过程叫做“探花”。
出于好奇我旁观了一次,没想到却看见当年暗恋过的校花,走进安装摄像头的酒店房间……
01.
毕业之后,我和室友赵乐天,都去做了医药销售,俗称医药代表。
如今业务不好跑,每天都闲的蛋/疼。
我没事儿就去打打小麻将,偶尔能认识几个出口成脏,但是长得漂亮的女牌友。
室友则整天捧着手机看直播,一脸痴汉的傻笑,看他点赞的手速,屏幕都要被戳破了。
有一天,他神神秘秘的,说看我是个闷/骚男,给我介绍一款直播软件,非常刺/激,保证解决寂寞空虚的夜晚。
我心想,能有多刺/激?比片儿刺/激?
我也算是阅片无数了,欧美日韩,国产专区,不在话下……
“你看的那些,都是假的,演的。我这可都是真的。贵在真实。越真实越刺/激。”赵乐天一脸的老司机之笑。
“啥玩意儿?这么真实?情侣自拍泄露么?”
“探花!听说过没有?”
“废话,这谁不知道啊。状元榜眼探花嘛。”
“不是。我说的探花,是一种新型的直播。你也知道,很多女的,长得不错,为了钱就去做那种兼职。”
“这我知道,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夫尝嘛。古往今来皆有之。”
“靠,就你墨水多。有一种客人呢,就专门约这些搞兼职的,提前准备好摄像头,把他们整个过程拍下来,从谈价钱到宽/衣解带到……咳咳咳,你懂的。这个过程就叫做探花。对白啊,动作啊,都是真的,身临其境!比你的片儿好看多了。”
我一怔,吐槽道:“尼玛,真会玩。违法的吧?再说了,干这个不别扭么?我上公共厕所,旁边有个人站着,我都尿不出来。何况直播给那么多人看。不尴尬吗?”
赵乐天嘲笑道:“你傻啊!有钱赚!那还有什么别扭的?观众刷礼物,主播赚钱,还能享受美女的服务,岂不美哉?”
“这算是侵犯了女生的隐私吧?”
“那就没办法了。再说了,她们都干这种兼职了,还在乎隐私么?我把链接发你,你自己慢慢欣赏。我洗澡去了。”
我打开链接,发现界面跟普通的直播软件没什么区别,就是少儿/不宜的画面较多。
我刷了一下主页,不经意点到了同城直播。
直播背景图都是酒店。
我随手点进去一个,果然是直播兼职的过程。
这个视频里的男的太胖太油腻,我就退出来了。
接着点到第二个。
没想到这是个熟人。
居然是我另外一个大学室友!
**。他靠这个挣钱?
倒是血汗钱。
这个室友叫钱状元,大学时搞驾校和考研班的代理,赚了不少钱。没想到现在还干这个!
我的三观啊!
钱状元在一个酒店,坐在电视机前跟观众聊天,看样子是把摄像头装在电视机附近了。
“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呢,漂亮!校花!初恋的感觉。哈哈哈,兄弟们肯定满意。应该马上就到了。”钱状元把手机对准摄像头介绍道。
看到钱状元干这个,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一会儿,钱状元去开门。
一个双腿修长的美女进屋。
果然一股校园气息扑面而来。
我咋觉得这个美女居然有些面熟。
钱状元也盯着美女看,问:“美女,我是不是见过你啊?”
美女苦笑了一声,说:“状元,老同学都不认识啦?”
钱状元一愣,再次打量美女。
我也观察着美女,听她的嗓音,感觉更加熟悉了。
虽然我是个直男,但是看得出来,这个美女化了妆。
具体的妆容风格如何,我说不上来,但是很清新自然。
估计是传说中的素颜妆吧。
钱状元突然叫道:“吕芳香?我勒个去!怎么是你啊?你咋干这个了?”
我也打了个机灵。
吕芳香是我们的大学女/同学!
只不过平常很少一起玩。
在大学里,她素颜朝天,不施粉黛,穿戴也不出众,现在打扮精致,衣着得体,怪不得一时没认出来。
但是万万没想到,吕芳香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钱状元明显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半天说不出话。
吕芳香坐在床沿,坦然道:“还能咋?生活所迫呗?我哥加班猝死了,公司赔了一点钱就不管了。我爸去要个公道,摔了一跤,脑震荡,躺在医院。实在是没办法了。老同学,你也别不好意思。以后你有需要,就直接叫我,别通过经纪人。”
钱状元抓了抓头发,结结巴巴地说:“吕芳香,那个,我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你这个事儿……我接受不了。我跟你经纪说一声,说我有事,不做这单了。我心里这关过不去。真是对不起。”
我心想,干这个还有经纪人?估计是中介的意思吧。
“老钱,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吕芳香问。
“没有没有……”钱状元慌张道。
“那你咋不做我的生意?”
“我……我不知道咋说,就是心里不舒服,过意不去。你爸在哪个医院?我找机会去看看。”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我大老远的过来,你就让我这么回去啊?”
“真是对不起。钱,我还是给你。但是生意就不做了。”
吕芳香愣住了,眼中泪光闪烁。
过了几秒钟,她低声说:“你不用这么对我这么好。”
钱状元苦笑道:“这哪里算好……我还是跟你经纪说我有事,我直接把钱打你手机上,不让他们赚差价。”
“谢谢你。”
吕芳香凑上来,亲了他一下,然后笑了笑,转身推门离去。
我心想,钱状元这事儿做得还算地道。
钱状元在镜头前坐了会儿,看了看弹幕,突然笑道:“不好意思啊兄弟们,让你们见笑了。咱们再换一个。”
他打了个电话,好像是联系经纪。
不一会儿,又一个美女走进来了。
美女一袭长裙,长发飘飘,笑容甜美。
看到她,我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太小了。
真是草了。
竟然是我和赵乐天都恋恋不忘的女牌友。
02.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太小了。
随便点开直播,就看到钱状元。
钱状元随便喊了个人,就喊到了同班女/同学吕芳香。
再喊个人,又碰见了打麻将认识的美女牌友。
我打听过,这个美女牌友叫孙蔷薇,是个会计。
孙蔷薇有正式的工作,怎么也干这个了?
她打牌的拍品不好,输了就骂人,输急了摔麻将甚至咬麻将。有一天她还把一颗发财的麻将咬破了。
不过,她咬麻将的样子挺性/感的。
赵乐天一直想追她,但是见她一副高傲的女神姿态,便不敢行动。
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收费的女神……
这时,赵乐天洗完澡出来了。
我连忙喊道:“老赵,快过来看今天的男主角和女主角。”
赵乐天用五根手指梳头,走了过来看手机,惊道:“真是巧儿她妈哭巧儿,巧死了!我的女神啊!”
看着屏幕中的两个熟人,我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我一直以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身边的朋友都是认认真真干活、凭双手吃饭的老实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走寻常路?
直播里,钱状元和孙蔷薇聊了起来。
听他们的对话,他们俩应该不认识。
不过我脑袋里一团乱麻,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
我只注意到孙蔷薇的大腿上贴着一团纱布,颇为影响美观。
钱状元也注意到了,问道:“你腿咋了?受伤了么?”
孙蔷薇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腿,说:“是啊。我也不知道咋弄的。本来是一个小伤口,好像是刮破了点皮,后来长好了,结痂了,我又忍不住去扯,又痛又舒服,结果结的痂扯破了,伤口就变大了。伤口变大,结的痂也变大,扯起来就更痛也更爽,然后越来越大。”
“哈哈哈,人都是这样,都有自虐的倾向。”
“你也有么?”
“当然有啊。我喜欢吃辣,辣不是味觉,是痛觉。但是很多人都觉得吃辣很爽。”
“有道理。”
“看你性格也挺好的。我呢,不喜欢那种太快的,喜欢慢慢来,就跟谈恋爱似的。”
“我也不喜欢太快。”
直播里的钱状元坐享齐人之福。
现实世界里我和赵乐天一边看直播,一边痛骂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直播画面中,孙蔷薇不像打麻将时那么脾气火爆,却满脸矜持羞/涩的模样。
钱状元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可以接吻吗?”
她微微吃惊:“啊……你喜欢这个啊。我不太喜欢。”
钱状元说:“哦,那就不勉强。”
我想起来钱状元大二时谈过一次恋爱,后来分手了。据说他的女朋友抛弃了他,跟了一个富二代。此后钱状元就疯狂做兼职搞钱。因为挣的都是辛苦钱,所以挣钱的速度自然快不到哪儿去。
后来倒是有个师妹看上了钱状元,但是钱状元一心扑在工作上,无暇他顾,那个师妹就黯然离开了。
现在钱状元挣了钱,却要花钱买恋爱的感觉。
说花钱也不对。
因为他靠这种直播能挣钱,而且挣钱的速度比他跑业务来得快,还能享受享受。
这上哪儿说理去?
当然了,他这是违法的,容易被抓。
作为老同学,我得劝劝他住手。
直播里,他们两人闲聊时,孙蔷薇看了看手机,说:“没电了,我充下电。”
她翻她的包,从里面拿出充电线,一不小心带出来一个小/东西,掉到地上,滚到钱状元的脚边。
钱状元帮她捡起来,递给她。
她说了声谢谢。
钱状元略微惊讶,问:“麻将?你随身带个麻将干啥?这发财还挺好看的。”
我也提起了好奇心。
旁边的赵乐天也惊道:“我靠,不就是被她咬破的发财么?怎么好了?”
我观察着发财,说:“不是同一张牌吧?麻将牌又不是泥巴,碎了就碎了,想粘起来可不容易。”
“可能是同款。”
“她随身带麻将干啥?出老千?”
“不至于吧。你看她笨手笨脚的,一出老千就被发现了。而且今天她输了不少钱呢。”
“难道她打麻将的钱是这么兼职来的?”
“看来她说她是个会计是骗我们的。”
屏幕里的孙蔷薇把发财收进包里,笑道:“图个吉利。谁不喜欢发财呢?我也梦想着一夜暴富呢。”
钱状元摸了摸发财,说:“哈哈哈,学到了,明天我随身带一张发财。对了,我想问问你啊,你为啥做这个啊?”
孙蔷薇面色尴尬,说:“可以不说这个吗?”
“对不起,我只是好奇。”
“为啥?为钱呗!你不是说要谈恋爱的感觉么?如果谈恋爱的话,你会问你女朋友这种问题?”
“抱歉抱歉。你入戏了,我还没入戏。”
我不由得琢磨,吕芳香和孙蔷薇说的话是事实,还是谎言?
像我和赵乐天这种钢铁直男,容易相信女生的话,尤其是漂亮的女生。
对于女性而言,赚快钱的方法就是自己美好的胴/体。
而对于男性而言,赚快钱的方法恐怕是刑法上的各种记载吧。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便开始进入正题了。
手机上立刻弹出收费的界面。
本来我就不想看自己的室友和牌友共赴巫山云雨,也不愿意付钱,正好关掉直播界面。
赵乐天却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钱状元的直播。
我问道:“都是熟人,你看得下去啊?”
“我的女神啊,当然要看!收费就能看,总比付彩礼才能看要划得来吧?”
“那你去隔壁的房间看吧。我有点受不了……”
“装!”
03.
那天直播之后,孙蔷薇好久没来麻将馆。
我和赵乐天都有些担心。
好在有一天孙蔷薇又出现在麻将馆,但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现在正是七八月份,虽然说晚上有点风,不过依旧燥/热。她居然穿着一件外套。
虽然很薄,但也是外套啊!
“好无聊,搞一桌?”孙蔷薇说。
“好啊。我喊人。”赵乐天积极响应。
我、孙蔷薇、赵乐天和我的美女房东便凑了一桌,玩了起来。
赵乐天面对孙蔷薇明显没上次那么热情,一点都不自然。
也难怪,知道孙蔷薇是做那种兼职的身份之后,怎么能自然得起来?
于是赵乐天把热情都放在了女房东身上。
女房东的是个寡妇,老公死了。
孤单、可怜、需要人疼的丧夫少妇,完全击中了赵乐天的心房。
摸了两圈后,孙蔷薇说头疼,想回家休息。
大家也不好勉强她继续玩。
孙蔷薇慢慢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
赵乐天踢了我一脚,说:“老许,送她回家啊,没看到她不舒服吗?”
我去!
我暗骂。
这赵乐天把孙蔷薇从他的女神名单里剔除出去后,立刻嫌弃她,让我做她的护花使者,他好跟女房东独处。
虽然知道孙蔷薇挣那种不干净的钱,但是我对她倒是没那么多负面想法。就当她是一个跟我一样的刚毕业的学生。
“我送你吧。”我站起来说。
“谢谢。”孙蔷薇不像上次那么咋咋呼呼,反而有气无力的。好像得了重病。
“你住哪一栋哪一层啊?”
“二栋六零三。”
我们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
我们只能爬去六楼。
爬到三楼的时候,孙蔷薇更加虚弱了,靠着墙走不动路。
“许令升,你能背我吗?我没力气了。好难受。”孙蔷薇面色苍白。
“好吧。”
我蹲下来,让她趴在我后背上,然后背着她爬楼梯。
“你好轻啊?有八十斤吗?”我问道。
孙蔷薇身材高挑,一米七左右。骨架在这,起码得一百斤?但是她也太轻了。
“差不多吧。”孙蔷薇说。
到了六零三,她从我后背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但是钥匙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我捡起来,帮她打开门,然后说:“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可以陪陪我吗?我好冷。”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泪眼汪汪的。
我刹那间有些心动。
但是毕竟有些羞/涩。
于是我打算拒绝。
哪知孙蔷薇直接瘫倒在地上。
我吓一跳,连忙扶她起来,一直扶到床上。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我有些担忧,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没用的,我已经没得治了。”孙蔷薇的眼睛半睁半闭。
“啊?啥意思?”我很迷惑。
“自作孽,不可活,都是我自己作的。能扶我起来吗?我有话对你说。”
我左看看右看看,把她搀扶起来。
她居然脱掉了外套。
我更加警惕了。
但是,我很快惊讶地发现,她的身上居然贴满了白色的纱布。
“你受伤了?还是得了皮肤病?看起来好严重啊。”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你帮我扯掉这块纱布,然后就知道了。”她指了指她的大腿。
我莫名其妙,但是内心被好奇霸占,忍不住伸手揭开了大腿处的纱布。
纱布下面是她的皮肤。
皮肤好像溃烂了。
而溃烂的皮肤里居然塞着一颗麻将。
04.
本来看到孙蔷薇如此虚弱,我设想过一些原因:以为她做那种兼职,导致得了不干净的病……
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在孙蔷薇的身体里看到一张麻将牌。
孙蔷薇面色苍白如纸,咬着牙,伸手把皮肤里的麻将牌抽出来了,递到我手里。
我下意识地接住,但是下一秒,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张发财。
好像是她上次咬成两半的那张发财,又像是在钱状元的直播里看到的那张。
或许两张是同一张牌?
“你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一张发财啊?”我把带血的发财放在床头柜上。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孙蔷薇咳嗽了两声,全身跟着佝偻起来。
“你的伤口也好严重。这张发财也奇怪,刚刚堵住你的伤口,就跟钥匙和钥匙孔似的。”
“唉,都是自作孽。你仔细摸摸这张麻将,看看有没有什么感觉?”
这张发财握在手里,非常之重,像是铁做的,甚至比铁都重。
我用拇指和食指摩擦了一番,发现比太平麻将馆的牌要硬得多。
“这是一张纯金打造的麻将!拿出去可以卖不少钱。”孙蔷薇得意地笑。
但是她没多少力气,以至于笑起来跟哭似的。
“纯金打造?你打造的?”我问。
“当然不是。是我换的。”孙蔷薇的脸更白了。
“拿什么换啊?我也想换。”
“拿命换!”
“那我不换了。”
孙蔷薇轻叹道:“那天我该你听你的话,应该把咬碎的麻将牌埋/进土里,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我打量着她,说:“别说这么多废话了,赶紧送你医院。”
孙蔷薇突然拉住我的衣服,质问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嫌弃我?”
我被她的激动吓一哆嗦,问:“啊?我为啥瞧不起你啊?”
“因为这金麻将不干净。因为我不干净。”
“我可没说你不干净……”
虽然我嘴里否认,但是心里承认。知道她是干那个的,怎么能泰然处之?
“不过我也不怪你。我身上这么多纱布,每块纱布下面都是一个麻将牌大小的伤口。我自己看着都恶心,自己都嫌弃自己。”
我心里舒了口气,原来是说伤口,不是说她的兼职。
“得了病没什么羞愧的。你把衣服穿上,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早治早痊愈。很多人舍不得去看病,导致病情严重,悔不当初。”我再次劝道。
“没用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就有一股很亲切的感觉。反正,你千万不要学我!”
“学你什么?”
孙蔷薇突然大叫一声,昏迷了。
我吓了一跳,急忙打120。
几分钟后,救护车来了。
我跟着车来到医院。
孙蔷薇被送进急救室。
我在外面的候诊椅上等着。
基本可以断定,孙蔷薇这奇怪的病跟打破麻将馆的禁忌有关。
当时我跟她在一张麻将桌上,这奇怪的病会不会传染到我身上?
何况我还背着她上楼!
一念至此,我不由得后怕。
忐忑不安地等了几个小时,医生出来了。
我急忙冲上前询问。
医生问我:“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老实回答:“算是邻居,住在同一个小区。”
“不好意思,我们尽力了。得通知病人的家属。”
“我去!这么年轻就死了?她得了什么病?”
“根据我们的观察和治疗,推断她不是得了病,而是受了伤。”
“受伤?什么伤?”
医生深吸一口气,似乎酝酿着词汇。
即便戴着口罩,我也能看出医生眼中的不可思议。
医生说:“她的身上好像是被一把很锋利的刀挖出了几十个伤口,有的伤口太深,直接伤到了内脏器官。这些伤口奇怪的地方很多。伤口新旧程度不一,有的是七天前挖的,有的是最近一两天才挖的,不管什么时候挖的,都没流血。而且每个伤口的大小都一样,好像挖出来的伤口就是用来放东西的。”
“都能刚好放进一颗麻将牌?”我问道。
“对对对,差不多是麻将牌的形状。这么多伤口,这么严重的伤势。真是奇怪。我当了几十年的医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按照她的伤情来看,几天前就撑不住了。但是她居然一直活到了今天。她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报复了,还是有自残的习惯?”
“我也不知道,只见过两三次。今天在一起打麻将,看到她晕乎乎的,就送她回家,又送她来医院。”
“唉,可怜的姑娘。”我感慨她的伤势,也感叹她的人生。
若非迫不得已,一般的女生都不会干那个吧?
“我能看看她的遗体么?”我询问道。
“看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提醒道。
我走进手术室,看到孙蔷薇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着一层布。
“孙蔷薇,对不起了,我可没什么邪念哈,只是瞻仰一下遗体。”
我轻轻地揭开这层布,看到她身上果然密密麻麻有无数个伤口,每个伤口的皮肉都被挖走了。
如此密集的伤口激发了我的密集恐惧症,差点当场就吐了。
我忍着肠胃翻腾,拿出她送我的那张麻将牌,对照了一下其它部位的伤口,果然每个伤口都一样的大小,刚好放进一颗麻将。
直到这时,我才接受孙蔷薇已经死去的事实。
三个小时前她还是个活人!
“你是她的邻居,就麻烦你联系一下她的家人吧。把手续办一下。”医生说。
“嗯。”
我找到孙蔷薇的手机,显示需要指纹开锁,想了想,只好拿起孙蔷薇的拇指开锁。
打开手机后,我找到“爸爸”字样,给对方打了过去。
孙蔷薇的爸爸接通了电话,但是根本不相信我的话,反而认为我是骗子。我只好让请医生用座机打,对方还是不相信。
我又用孙蔷薇的微信给她爸爸开视频,对准孙蔷薇的遗体。
对面的中年男人顿时嚎啕大哭。
男人说他现在就赶过来,请我在医院等着。
两个小时后,孙爸爸和几个家属来到医院。
他们围着孙蔷薇伤心流泪。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跑过来给我一拳,骂道:“肯定是你害死了姐姐!报警抓你!来人啊,抓凶手啊!”
我火冒三丈,骂道:“没良心的东西,我做好事还挨打?去死吧你!”
急诊科的医生护士连忙来劝架,帮我说话。
我慌忙找机会逃窜,心想以后这样的好人好事再也不干了。
惹一身骚!
凌晨了。
我回到租房,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张发财。
麻将上都是污血。
我来到水龙头前,把麻将牌清洗干净,果然金光闪闪。
05.
我望着手里的发财,一阵阵发呆。
真的是纯金打造的麻将么?
这么一坨黄金可值不少钱啊!
天亮以后,我迫不及待地跑到附近的太平金店,请老板帮忙鉴定一下。
老板是个穿着无袖汗衫的中年男人,不太愿意帮忙。
我只好到旁边的超市买了盒黄鹤楼1916,送给他当做辛苦费。
这包烟可不便宜。
老板这才开工。
等了片刻,老板把发财还给我,嘻嘻笑道:“兄弟,24K的黄金。哪里搞来的啊?这还是个艺术品啊。卖么?我高价收。”
“多少钱啊?”我也不懂24K到底有多纯,只关心值不值钱。
“这颗麻将可不小啊,黄金的密度也大。这么一张牌,大概480克,今天黄金的价格是400,算起来大概是18万多一点。因为它还是个艺术品,我算你20万。够意思吧?出手的话,现在就给钱。”
“好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兴奋得直搓手。
老板也很兴奋。
很明显,他绝对赚了。
“不过,兄弟,这金麻将应该是一套。你要是搞来一套的话,你想想,一套麻将136张牌,差不多两千多万!而且不是简简单单地按照重量算,得加上艺术价值,少说得翻倍,起码四千万!”老板蛊惑道。
“我勒个去!我还没做好承受这么多钱的心理准备。”我的心激动得都跳到喉咙口了。
“你不仅仅做好心理准备,还要做好医疗准备。”老板嘻嘻笑道。
“啥意思?”
“如果麻将是你自己的,那就万事大吉,恭喜发财!如果是别的手段搞来的,那别人不得找你拼命啊?我看你也住在这,是个实诚人,好心提醒你一句。”
我陡然打了个激灵。
这麻将是从孙蔷薇的身体里取出来的。而孙蔷薇已经死了。
她临死前一直说自作孽不可活,难道说的就是这颗麻将导致她的悲剧?
我可是跟她坐同一张麻将桌的人……
“帅哥,反正你想出手的话,随时找我,我一直在这。”老板劝道。
我猜测他并非出于好心,而是想赚一票大的,以后就可以退休养老了。
“好。我先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找到其它的麻将。”
我收起麻将,出门去医院,上班拜访客户。
哪知刚到医院就被孙蔷薇的亲戚们堵住了,他们非说是我害死的孙蔷薇。有个女的用指甲在我脸上划了好几道,火/辣辣的痛。
许多人跑过来围观,臊得我面红耳赤。
我又委屈又愤怒,只好报警,这才暂时摆脱他们。
其实我们这个工作有点灰色,得低调,太高调了不利于发展业务。
孙蔷薇的家属这么一闹,不少病人和家属乃至医生护士都注意到了我。
今天无法上班了。
我只好回家休息。
……
在租房里,我把玩着那张发财。
以前年纪小,觉得黄金土里土气的。
现在年纪大了,才觉得黄金这玩意儿宝贵,关键是放在家里还能升值。
硬通货!
那些钻石宝石啥的,买回家就贬值。
看着纯金的麻将牌,我的心情很快就好起来了,把孙蔷薇家人带来的不愉快扔到九霄云外。
金店的老板说值十九万!
我滴妈呀,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不仅偿还医药费绰绰有余,还能买辆车呢。我在学校考的驾照也有了用武之地,出去兼职跑滴滴,岂不是爽歪歪?
而我的驾照是在钱状元的忽悠下考的。
当时他在学校里代理好几个驾校的报名,从中争取中介费。他用低价蛊惑我去报名。
我说考到本儿了也没车开啊。
钱状元说以后总会有车的,但是以后不一定有时间考证。而且还能卖分,何乐而不为?
我躺在床上,把金麻将放在肚皮上,感受黄金的重量。
还别说,这么点东西还挺重。
我幻想着去买辆十几万的车,以后约我喜欢的女神出来玩,也方便多了。
女神是我们学校的校花级美女,叫毛晨霜。她明明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却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大脸猫。毕业后她去了医院的检验科上班。
有了车,可以去接她,要是时间太晚了,还可以送她回家。
如果能有一套黄金麻将,那就可以在江城的市中心买套房了,说不定还能当大脸猫的邻居。到时候就不用担心大脸猫的爹妈嫌弃我是泥腿子。
我越想越美,忍不住乐出声。
只可惜手上只有一张金麻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肚子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疼痛来自放麻将的地方。
我连忙坐起身来,把麻将拿开,惊讶地发现肚子上多了一道口子,像是被孙蔷薇的女亲戚用指甲划过一样。
伤口还流了血。
奇怪!
怎么受伤了?
难道麻将的棱角太锋利?
我用手指摸了摸麻将的棱角,感觉挺圆/润的啊。
我把麻将放在床上,找到一张创可贴,准备贴在伤口上,却发现伤口已经好了。不再流血了。
不过我也没怎么在意这些。
人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伤口。
比如倒霉的时候会被白纸以诡异的角度划伤,比如掰/开一次性筷子时被筷子的毛边划伤。
这伤口很快结痂了。
可能是手贱,我忍不住去手去撕这个痂。
这感觉,酸爽!
突然,我想到了钱状元直播时孙蔷薇说的话。
她说她身上不小心多了一道伤口,伤口结痂时忍不住去撕,结果伤口越撕越大。
想到孙蔷薇尸体上密密麻麻的坑,鸡皮疙瘩立刻爬满了我的全身。
我不会也变成她那个样子吧?
可是想起这句话时,我已经把痂撕掉了。好在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06.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总是感觉身上痒痒的。
尤其是肚子上被黄金麻将割破的地方,奇痒难比,像是得了水痘,忍不住用手抓,根本控制不住。
等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肚子上的伤口被我抓破了,就好像被刀子划了四下一样。
而且感觉后背上也火/辣辣的疼痛。
我努力扭着头往后背看,可惜看不到,只好走到镜子面前,照着镜子看后背。
这一看,又吓得心里一紧。因为发现我后背上多了一个方形的整齐割痕。
就好像四片刀片竖着组成的印章在我后背上用力印了一下。
可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翻身压住了麻将,以至于出现这个伤口。
不过,即便受伤得病打吊针,也得去打工啊!
我打算去上班,但是肚子上的伤口越来越痛。
火/辣辣的,难受极了。
就好像小时候赤脚踩到烟头一样。
区别在于现在感觉有几百个烟头在烫我
我打开冰箱,从冰箱里摸出一块冰块,把冰块放到肚子上,稍微有点凉意。
但是这块冰块很快就被融化掉了,好像伤口里燃烧着一团火。
这种火/辣辣的痛实在太痛苦了,痛得我在床上滚来滚去。
不经意间,我摸到了黄金麻将。
黄金麻将冷冰冰的,比冰块还要冰。
我忍不住把黄金麻将放到自己的伤口处。
我的肚子上的火/辣辣的疼痛终于减轻了,一股凉爽的快/感袭来,就好像满头大汗时吹冷空调一样。
甚至比这个感觉还要痛快一百倍。
黄金的密度非常大,一小块麻将也非常重。
它压迫着我的皮肤,整个压进了伤口里面。
这个过程非常的血腥,也非常的恶心。
我想到孙蔷薇做过同样的事情,知道这样只是饮鸩止渴。
虽然短时间内可以缓解疼痛,甚至能够营造出美妙的享受,但是很快伤口就会变得恶化。
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爽了一会儿之后,我想把麻将拿出来,但是黄金麻将严丝合缝地压进了肚子里,根本拿不出来。
我只好趴在地上,让黄金麻将凭借它的重力慢慢地掉落。
黄金麻将掉出来之后,我看着自己的肚子,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肉,空荡荡的。
这块肉被压进了肚子里吗?
我感觉后背又火/辣辣的疼痛,正是被划伤的地方。
我用手去抓。
这一抓,却意外发现那里多了一块息肉,又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脓疱。
我照着镜子,看到这块脓疱竟然呈出麻将的形状。
难道肚子上的血肉转移到后背来了?
我用手去触摸,发现这块脓疱越来越厚,越来越硬。
更可怕的是也越来越痛。
我忍不住地用手去挤/压,想把这块脓疱挤破。
脓疱像是一个气球,里面装满了脓血。
我想挤出里面的脓血。
我忍着剧痛,咬着牙用力一捏,终于把脓疱捏破了。
“啊!”这酸爽。
而一个东西从脓疱里面掉出来,砸在地板上。
听声音,非常重。
我定睛一看,发现又是一颗麻将。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我把鲜血淋漓的麻将拿到水龙头面前。洗刷干净之后,赫然看到一张发财。
孙蔷薇的发财也是从自己身上挤出来的?
而她身上的每一个洞都是用黄金麻将压的?
不过我想不了那么多了。
我的内心更多的是被巨/大的喜悦所占据!
现在我有两块麻将,黄金麻将!
一颗麻将大概能卖二十万,两颗就有四十万。
如果我忍着痛在身上搞出十个伤口,那就有两百万!
两百万受这么一点苦,完全划得来。
多少人辛苦打拼一辈子,受了比麻将痛一百倍的折/磨,也挣不到两百万。
人要知足。
我最多只能制造十块麻将。
不然的话就就要跟孙蔷薇一样满身伤口而死。
我犹豫着等休息一天,等明天再制造麻将。
要是连续制造的话,身体肯定吃不消,甚至要一命呜呼。
我手握着两颗麻将,兴奋得浑身剧烈颤/抖。
第一反应就是跟我暗恋的大脸猫打电话分享我的喜悦。
以前不敢追她,现在有钱了,就有了底气。
我拿起手机,刚刚拨出大脸猫的手机号码。
大脸猫却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我心想还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我迅速接听了电话,说:“嗨,猫小姐。”
大脸猫顿了一下,估计没有想到我接电话的速度这么快。
“在干啥呢?周末起床这么早。”大脸猫问。
“努力挣钱呢。然后挣到钱了请你去吃大餐。”我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听出她今天的语气和往常有所不同。
“挣到钱了吗?”
“是啊,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我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怎么发财的?”
“算是血汗钱吧,有兴趣的话咱们当面聊一聊。”
“好啊,我正想找你呢。今天休息,没上班。”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跳。
看来我跟她有戏?
我压下兴奋与激动,问:“你在哪?我来找你吧,我家乱糟糟的,稀巴烂,你过来了肯定嫌弃死我。”
大脸猫说:“在一医院的咖啡馆等你吧。”
我们江东大学的附属第一医院是江城市最大的医院,下面直接通着地铁。
地下一层开了很多咖啡店、奶茶店、小吃店、母婴店、服装店等商业店铺。
收到大脸猫的邀请,我兴奋得冒鼻涕泡。
这算是约会么?
以前我在大脸猫面前总有些自卑,无它,没钱耳!
如今兜里有钱胆气壮,便想展开追求。
但是黄金麻将明显是不是省油的灯。孙蔷薇没什么好下场。我要怎么做才能避免黄金麻将的反噬?
“医院?你没上班啊,咋还在医院?”我突然咂摸过来,大脸猫的情绪很低落。
“我爸住院了。”大脸猫颓然道。
“没事吧?我现在过来。”
我要出发时,突然肚子上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我不得不把麻将放进伤口。
但是整个人都发热起来,汗流浃背。
没办法,我就去个冲凉水澡。
水流让我凉爽了一些。
正闭着眼睛在淋浴喷头下洗头发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人在喊我。
“许令升!”
喷头的声音太大,我一时没分辨出是谁的声音,也不知从哪儿传来的。
“谁啊!”我必着眼睛问道。
“救救我!”那个声音急切地呼唤。
好像说话的人在我房间里。听声音很熟悉。
“我是孙蔷薇啊!”
“我去!别吓我啊!”
我连忙擦干头发,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孙蔷薇的人。
但是感觉甘子牛的声音距离我很近,似乎在我背后,又似乎趴在我脚下。可以肯定的是,声音从我眼睛下方传来的。
突然,我感觉肚子的伤口又火/辣辣,忍不住去摸了摸伤口。
“我在你肚子里!救我啊!”孙蔷薇歇斯底里喊道。
07.
我吓得浑身发热,连忙看向自己的肚皮。
肚皮的伤口看起来空荡荡的,很难受。
孙蔷薇在我肚子里?
怎么可能?!
我冲着肚皮问道:“孙蔷薇?你真的在我肚皮里?”
孙蔷薇没有再说话了。
难道刚才是我的幻听?
应该不是,我几乎没有听到孙蔷薇如此声嘶力竭过。
我观察了许久,没有再听到孙蔷薇的动静。
或许是我这些天受到的刺/激太多,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
还是安心准备赴大脸猫的约吧。
我坐地铁来到医院的地下咖啡馆,看见大脸猫忧心忡忡的,坐在一个靠窗户的地方,一只手托着下巴。
她平常脸上饱/满的胶原蛋白此刻有气无力。
看来她老爸遭遇了较大的严重的变故。
身为她的朋友我居然都不知道,心里不由得有些惭愧。
我走到她身边,问道:“你爸爸咋了?
“年纪大了,高血压犯了,在家晕倒了,就赶紧送到医院。”她一直望着窗外。
“那还好吧。以后多吃点降压药,注意一下血压,就没什么大事。”我安慰道。
“高血压只是一个导火索,重点是家里出了点事情,唉,真是烦。”
这时我才注意到毛晨霜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啥事儿?别急。看我能不能帮忙。”我关切道。
“之前我爸有个好朋友,在江城开家饭馆。规模挺大的,生意还不错,就想开分店。但是钱不够,想去找贷款。他没有自己的房子抵押,就找我爸帮忙。我爸这个人,你也知道,热心肠,就做了担保人,帮他搞贷款。后来他分店开了,没啥生意,每天血亏,结果卷款跑了。银行找不到他,就找我老爸,让我老爸还债。草踏马的。”毛晨霜骂道。
“这也太坑了啊!”我跟着吐槽。
“是啊,所以我爸就气得住院了。我爸好心好意,帮他做担保,现在要砸锅卖铁卖房子,才能还债。不然的话,我家房子就要直接被没收了,还要上征信。我爸打算把房子卖掉。但是现在房市也不景气,很多人趁机压价,起码要赔四分之一。关键是我家要流落街头。我爸这一辈子的奋斗都打了水漂。我在医院上班,就那么点钱。想帮我爸爸也没什么办法。我爸就算出院了,估计很快又要气得住院。”
“你爸一共要还多少钱?”
“大概三百多万吧。我把我自己卖了也卖不到这么多钱啊。”
“三百多万?还没到山穷水尽卖自己的地步。我能帮你。”
我顿时豪气冲天,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毛晨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嗤笑道:“老许啊,你中彩票了?不然怎么帮?你欠我一万多块钱的医药费都没钱还呢。”
“刚才电话里不是说了嘛!我发了一笔横财,这笔横财刚好拯救你家于水深火/热中。”我一本正经道。
“什么横财?你可别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啊。”毛晨霜紧张起来。
“肯定不会啦。你看我像那么胆大不怕死的人吗?”
“那你的钱是怎么来的?”
“从血肉里面长出来的。”
“长出来?种下一张钞票,结出两张钞票?”
“差不多这个意思。”
“扯你的蛋。”
于是我把两张金黄金打造的麻将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麻将磕在木桌,磕出两声厚重的响声。
“我去!黄金麻将?你从哪儿来的?”毛晨霜的瞳孔都放大了,兴奋地拿起两张发财。
纯金麻将很重,她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
“说了从血肉里面种出来的。”我掀起T恤,指了指我的肚皮。
“**。你肚子咋了?”
于是我把黄金麻将的来历说了一遍,包括孙蔷薇的故事。
“只要我每天在身上种一颗黄金麻将,半个月就有十五块麻将。每一块麻将拿出去,可以卖三百万,足以你爸解决现在的麻烦。你爸不用住院,你也不用卖/身了。”我乐呵呵地总结。
“不行,绝对不行!孙蔷薇在身上种麻将,把自己种死了,你要是这么种下去的话,肯定也会死。”毛晨霜铁青着脸,竭力反对。
“也不至于。她是太贪心了,在身上种了一百多张黄金麻将。我不会。我就只种十五张,然后就收手。”
“不行!许令升,你赶紧把这两张黄金麻将扔掉!这种钱是要命的钱,你要是敢种第三张,我就跟你翻脸!这辈子都不跟你见面。”
看大脸猫说得这么严肃,我有些感动,也有些心疼,说:“我的猫小姐,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你爸的债就还不了。你们一家就要家破人亡啊。”
“大不了租房子住。我家以前也不是没有受过苦。但是害得你丢命的话,我这一辈子都难心不安。不犹豫了。现在就跟你一起,把两块黄金扔掉。”大脸猫放下两张发财。
“好吧。我扔掉。”
其实我心里舍不得扔。
只要不像他们那么贪心,我肯定不会出事。
我转移话题,问:“那个借你爸钱的人现在在哪?能找到他不?”
“一直在找,发动了所有的亲朋好友,目前有点消息。”
“银行追债应该找他追啊,而不是找你爸。”
“这个说不清楚。我爸当初也太相信他了,主动做担保人。债主不见了,那只能找我爸。”
这时候大脸猫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电话,脸色变来变去。
挂掉电话后,她高兴地说:“找到那个王八蛋了,现在我就去找他,让他还钱。你现在赶紧把黄金扔掉。”
我敷衍道:“嗯,我会的。”
“不要骗我啊,而且我现在找到债主了,不需要你种黄金来筹钱。”大脸猫叮嘱道。
“你一个女生找他还钱?他要是不还怎么办?说不定还要打你。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现在是法制社会,找到他的人了,我爸就可以从这事儿摘出来了。现在我是一家之主,我得支棱起来!”大脸猫深吸一口气,恢复斗志。
我知道大脸猫在家里是独生女。
前两天还是一个小公主的模样,总是长不大,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现在感觉她突然成熟了,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我觉得必须得帮助她。
以前她家的条件比我好,我没有多少能帮忙的地方。
现在雪中送炭,肯定有助于我们俩的感情升温。
所以我得继续种黄金。
而且种黄金的那个感觉很酸爽……真有点想念。
望着大脸猫离开的背影,我把两张黄金麻将放进口袋,接着不自觉地摸了摸我的肚子。
难道孙蔷薇变成了麻将?
08.
孙蔷薇死亡的教训就摆在眼前。
不管如何,保住小命最要紧。就再算有钱,但是没命花,那也是白搭。
于是我打算听大脸猫的话,把这两块黄金扔掉。
虽然心头滴血,但是也不得不忍痛扔掉两笔横财。
我站起身,准备找地方扔黄金的时候,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突兀地坐在我的面前。
附近明明有很多空位,他非要坐我这。
男人看着我,说:“许先生,有兴趣做一笔交易吗?”
我瞬间警惕起来。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但是我毕竟是做销售的,无论何时,对于潜在的客户都要保持足够的尊重,于是我问:“您是哪位?做什么交易?”
中年男人微笑着说:“你身上有两个麻将大小深浅的伤口吧?”
“你怎么知道?”我更加紧张了。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只需要知道我能让你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多到让你帮助刚才这位可爱的女孩子。”男人笑得很斯文。
看来这人关注我很久了。
“怎么赚钱?”我试探地问道。
“很简单。我这个人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把麻将放进麻将大小的伤口里。一天放一次,一次给一万。你现在有两处伤口,让我放两次,我就给你两万。明天我再过来,再放两次再给你两万。只要你身上的伤口不愈合,我可以每天都过来,每天都给你两万块钱。”中年男人摸出一张发财。
金光闪闪,看样子也是黄金麻将。
如果不知道孙蔷薇的事情,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老天眷顾,让我提前碰到了他们俩。
前车之鉴呐!
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孙蔷薇,断然拒绝。
我微笑着说:“谢谢您的照顾,我很喜欢钱,但是我更怕死,不好意思。”
“不要拒绝得太早嘛。江湖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想通了打我电话。”
他站起来,双手递给我一张名片。
低头一看,我勒个去,居然是镀金的!
蒹葭医药市场部经理,吴敬天。
我礼貌性地收起来。
这吴敬天真有钱!立竿见影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参差!
不过眼前有任务要执行。
我走进医院的公共厕所。
这里的厕所都是蹲坑。
我摸出两张黄金麻将,在手里掂了掂,心想:“唉,真是舍不得呀!”
希望以后能够凭自己的真才实学挣到两张黄金麻将,而不是用自己的生命换。
“甘子牛,你是麻将吗?”我问道。
黄金麻将很安静。
隔壁厕所隔间倒是有人插嘴道:“我不是麻将,我是蘑菇。快点来给我浇水!”
我吓一跳。
难道是精神科的病人?
或许我自己也有点精神病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孙蔷薇一个活人会变成麻将?
我笑了笑,对着两张麻将亲吻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扔进坑洞里面,再踩下冲水。
四十万就这么从我手里溜走了!
我心痛不已,差点没哭出来。
然而当我回到家之后,发现一张麻将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的床上。
是一张发财。
麻将牌似乎长了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它怎么自己跑来了?
是我梦游把它捡回来的?
可我一直是清醒的啊。
我害怕极了。
我慌了神,想找人商量。
我跟大脸猫打电话,但是她电话一直占线。
我又跟钱状元打电话。
钱状元说:“你别慌,我马上过来跟你参谋参谋。”
我这才安心了一些。
钱状元也是跑销售的。
跑销售的便利之处在于人身比较自由,不用像写字楼的上班族那样需要固定的打卡。
钱状元说他就在附近,直接跑到我这儿来了。
进屋之后他问:“什么事啊?脸色这么难看。”
我问他:“你认识孙蔷薇吗?”
“孙蔷薇……认识啊,见过两回。怎么了?”钱状元的脸色不太自然。
他应该不知道我看了他的探花直播。
“她死了,你知道吗?”我问道。
“啊,这个我倒不知道。”钱状元说这话时不似作伪。
“她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感觉像是中了诅咒。”
“什么诅咒啊?”
“我身上的这种诅咒。”
我脱掉上衣,露出肚子上的伤口。
钱状元吓一跳。
我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他讲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我很害怕,说:“这两块金子肯定是不祥之物,我打算把它们扔了。”
钱状元大惊,叫道:“别扔啊,一块金子值二十万啊!你要是不要,就把麻将给我吧。”
“那不行。给你的话岂不是害了你?一条人命再怎么着也比二十万值钱!”我不愿意连累好基友。
“你说的那些都是封建迷信,我才不相信。我只相信到手的钱。”钱状元丝毫不在意。
“可是孙蔷薇就是被这种黄金麻将折/磨死的,现在我身上也有了同样的症状。”
“你们都想多了。可能就是一种皮肤病而已。你去医院皮肤科看一看,说不定就治好了。”
“可是你怎么解释黄金从肚子上陷进去又从后背里长出来呢?”
“我不解释啊。我又没看见,说不定你就是捡到黄金麻将,太高兴了,但是忘记了从哪里捡的,于是自己脑补了一个幻觉,以为是从身体里面长出来的。我就问你,这黄金你要不要?不要的话,给我!”
钱状元极其地激动。
“我当然不要。上午我把黄金麻将扔到厕所里面冲走了,结果一回来麻将又出现在我的床上。你闻闻看,现在麻将还有味儿呢。”我指了指那张发财。
“管它有没有味道。黄金掉进粪坑,那也是黄金。钞票粘上屎,也是钞票!我不嫌弃。要是你有一千万票扔到厕所里面,我都一张一张地捡起来。”钱状元嘻嘻笑道。
“真的不能给你。给你是害你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这离长江不远,我打算扔到长江里面去。就算我梦游也不可能游到长江里大海捞针。我不信它再跑到我的床上。”
“那我跟你一起扔。”
我们俩出门,来到附近的长江二桥。
长江二桥上面有两条人行通道,供市民游玩。
在这桥上俯瞰长江两岸的夜色美景,别有一番情调。
但是我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景色,只想摆脱掉黄金麻将的诅咒。
我们走到长江二桥的中央,望着下面滔滔江水。
“听说这桥也叫自杀桥。很多炒股打牌输光钱的人都在这跳江自杀,一跳就死,百发百中。”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男人给他身边的女人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