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回
“看来是这件事对十七的刺激太大了。”
秦秋和也跟着叹了口气，望着陈十七的目光再次复杂起来。
他还记得当时在甘州，她带着满身的倔强拒绝了那个嫁作他人妇可以舒适惬意一生的选择。
“或许，一开始直接带她回北海也就不会有事了。”
秦秋和自嘲地开口，心里却十分明白，陈十七不会乖乖地待在北海，而自己也做不出那样的事。
秦秋远没有应声，闷闷地绕过屏风到了外间，靠近了万星落坐在了小几边。
万星落倒了一杯冷茶，送到了秦秋远身边。秦秋远瞧了一眼打着转儿的茶沫，看向了万星落，
“天涯有消息吗？”
“还没消息。不过，应该快了。”
两个人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嘟嘟声。
万星落指了指窗户，起身推开了窗户，小隼一低头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见还有其他人，犹豫了一下。
万星落抬了抬手，小隼才扑棱两下落在了他的小臂上。
“辛苦了。”
万星落揉了揉小隼的脑袋，打开了那只信筒。
里面满是天涯的怨气。
“阿郎，这里的饭菜太难吃了，还是岭南的荔枝好吃。这宫里的人各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活在这里气都喘不动。还有那个什么姓烛的，竟然派人包围了皇城！害得我都出不去，真是太嚣张了。还有那个太后，从我们回来就一直病着，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一连两张纸的抱怨，接着才是要紧事。
昔归已经打探到消息了，只是这几日守卫森严她没有找到机会出城。大理寺的一众人暂时还没有什么事，只是大理寺存在和不存在没有什么差别了。
“看来，烛懋现在是一手遮天了。”
万星落思绪繁杂，一时也没有什么主意。
秦秋远的伤势刚刚痊愈。山上一战，内力损耗比较大，还没有恢复。
秦秋和看着脸色惨白的陈十七摇了摇头，往上拎了拎被角转身绕过屏风坐在了秦秋远一侧。
“这里也不安全，我们还是先回北海，一切从长计议。”
“再等两日，等十七情况稳定了我们再启程。”
“也好。我去准备些东西。”
秦秋和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冷茶，摇了摇头先一步出去了。
秦秋远拉了万星落一道拐了出去，寻了之前吃酒的亭子，叫人端来了两坛酒。
“来吧，许久没有痛饮一场了！”
秦秋远大喝一声掀开了酒塞，浓烈的酒香四散开来。
“不醉不归！”
反正没什么思绪，干脆醉一场。等明日一早太阳升起，一切都会是全新的。
旭日东升，京城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皇城的钟声响起，几个人影在京城中迅速闪过，不多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守城的侍卫瞪大了双眼，警惕地盯着眼前来往的零散人群。
来往的人并不多，多是些乞丐模样的。他们整日来往城内城外，为的不过是讨口饭吃。只是这些日子京城里的情况算不得乐观，这些乞丐的数量都少了大半。
两个乞丐模样的人从城门口路过，每个人都手持拐杖，一步一晃出了城。
几个侍卫也没有当回事，摆摆手嫌弃地退了两步。
还觉得最后那个人走得太慢，咒骂两声，催着他赶紧离开。
这两个乞丐出了城就往附近的山道去了，一身身乞丐服被甩在山涧，两道矫健的身影取代了摇摇晃晃的乞丐。
“这些衣服，也太脏了。”
天涯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身上满是恶臭。
“烛懋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不见了，我们要快点赶路。”
昔归将拐杖拆开，露出了里面的长剑。将剑鞘固定在后背，她扭头就走。
几日前，他们是与白洛邱一行人一起护送小皇帝回京城的。
当时烛懋将所有的人马都带到了山上，京城的大门几乎是出入自由，他们下了山，很容易就进了京城。
进了京城，秦秋和的人马立刻护送在左右，将一行人护在中间，继续往皇城方向前进。
快马加鞭赶到了皇城，卫礼便带了一队人马拦在了城门外。
“真是烛懋的好狗。”
看到卫礼，天涯就想起了之前被迫中断的计划。若不是秦霄多留了一个人关注着烛豪的动作，卫湘怕是早就与卫家的其他人团聚了。
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银甲神气凛然的卫礼，天涯气不过，当即啐了一声。
卫礼一横长枪，从马上落在了前面。
“护送陛下回城，其他人，格杀勿论。”
“卫礼，你是猪油蒙了心吗？烛懋杀了你全家，你还要为他卖命！”
白洛邱气急败坏地上前两步，手里的长剑直直地刺向卫礼。卫礼向上一抬长枪挡下了白洛邱的攻击，向上一挑，将长剑甩开。
白洛邱退了两步，瞪一眼卫礼，再次上前。
秦秋和迅速下令，留了几个人保护小皇帝剩下的人向皇城开道。
昔归一剑劈向前方，拦在前面的两个侍卫立刻向两侧移动。昔归向前一跃，一人一脚踹飞出去。
轻巧地落地，手里的长剑向后一转，猛然一用力，后面的侍卫被刺穿了胸膛。
“中！”
天涯一抬腿，虚晃一下，手里一拳砸在了对手的脸上。瞧着他红肿的左眼，天涯擦了下下巴。
“不太对称。”
话音未落，又是一拳，对手的右眼迅速红肿起来。
天涯满意地笑了笑，杀气从身后冲过来，他不急不慢地向上一跃，向后一翻骑在了那人的脖子上，一手抓住了他扬起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抓着他的手，挥舞着长刀往一侧的几个侍卫冲了过去。
见到这样的场面，不少侍卫选择扬起长刀劈向天涯。天涯却松了手，按着侍卫的脑袋向上一翻，眼看着几个侍卫的长刀落在了下面这个侍卫的脖子上。
“好血腥。”
天涯呲着牙就逃离了这处的混乱。
弯了下身，穿过了挥下来长刀，脚下一滑，冲到了昔归身边。
昔归习惯了一个人的作战，没注意到冲过来的天涯，险些一剑劈到天涯的脑袋。
“嘿嘿。”
天涯摸了摸发凉的脑门，呲着牙冲着昔归就是一声傻笑。
昔归没有理会他，一挥剑从他的侧面刺了过去。
天涯回头瞧了一眼倒地的侍卫，又是一声傻笑，下一息抓住了对面一人的肩膀，脑袋一下子撞了过去。
“不要恋战，速战速决。”
昔归见天涯又起了玩心，无奈地提醒了一句。
昔归一发话，天涯立刻乖巧地应声，出手的招数多了些狠辣，招招致命。
不多时，门口的人解决了个七七八八。
白洛邱一剑劈下去，卫礼倒在了一侧。白洛邱望着倒地的卫礼蹙了下眉头，却还是没有细想，一挥手护送小皇帝进了皇城。
护送的任务结束，秦秋和就带了人往城外去了。毕竟他们还是江湖人，不习惯插手朝廷的事。
昔归和天涯则留下来守在小皇帝身边，一是方便与陈十七几个人联络，二是，以防烛懋狗急跳墙，做出逼宫的事情。
在皇宫里住着的几日，天涯唯一能够交谈的就是昔归，尽管昔归并不怎么理会他。
收到万星落的消息后，昔归就坐不住了。无论怎么说，秦霄都对她有恩。
两个人略作准备就从皇城溜了出去。
见昔归走远，天涯赶紧追过去，一边走一边甩开手上的布条。
“昔儿，昔儿，你慢些走。”
天涯小跑两步追到了昔归身后，刚要搭手，昔归一脚扫了过来。
天涯毫无防备地来了一个大马趴，地上的落叶瞬间飞起，紧接着糊了他一脸。
“昔儿～”
天涯抬着一双无辜的眸子看向昔归，根本没有爬起来的打算。
昔归回头丢下一句活该就转身往前去了，根本没有打算理会他。
天涯等了一会儿却见昔归的身形越走越远，认命地叹口气，掸了掸身上的叶子小跑着追了过去。
“昔儿，你慢点，我都跟不上了。”
天涯揉了揉胳膊，这一摔还真有些疼。
昔归走得更快，不多时便到了官道。刚走了两步就察觉到了不对，迅速拉住嘟囔的天涯，将他甩到了一侧的树干后面。
“昔儿你还是关心我的。嘿嘿。”
天涯撞在了树上，还美滋滋地笑着，双眼紧盯着另一侧的昔归。
昔归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也纳闷，万星落脑子那么灵光的家伙，怎么会有一个没有脑子的小厮。
“快走！快点！”
官道上一队官兵经过。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汉子带着镣铐走在中间。
乍一看，只觉得是押送犯人进京，但仔细一瞧便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这些人有手有脚的，做什么养不活自己，干嘛要犯法？”
昔归蹙了蹙眉，等这群人过去便继续往前赶路。
天涯跟着她进了一家驿站，昔归熟络地取出信物，换了两匹好马。
两个人策马扬鞭，次日便赶到了平乐庄。
程叔早就等在了庄子里，带着两个人与秦秋和几人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