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一辈子都浪费在你身上……”

恍惚间，我听到了我妈的声音。

“你那酒鬼爹不是好东西，你也一样！”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他早就来带我走了！”

我听到自己平静地说道：“他结婚了，就在上个月。”

“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有未婚妻了，从始至终他都在骗……”

“啪”的一声，我的脸歪向一边，眼眸低垂，没再说话。

“你闭嘴！”女人大吼道，打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你在骗我……对……你在骗我……他马上就来接我了……我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哈哈哈……我终于要摆脱你们了……哈哈哈……”

这些对话逐渐拼凑成在脑海深处隐匿着的记忆，一个女人瘫坐在地上，疯癫地大笑着，不住用手抓着头发。

记忆里女人的面孔已经模糊了，但对她那双手的印象却异常清晰：修长而白皙，指甲剪的很整洁，说是名门闺秀的手都不为过。

记得有一次她还得意地告诉我，那个男人最喜欢她的一双手。

男人结婚那天电视上有播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我看到了，那新娘也有一双好看的手。

比她更白，更嫩。

我猛地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是梦啊……

看了眼紧闭的门，我又想起昨天推迟的约定，于是起身换好衣服，洗漱完铺好被子走到客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起来了吗？说好今天出门的。”

半晌无人应答，我又敲敲门，“起床了没？”

好一会儿，里头传出下床的“吱嘎”声和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门只开了个小缝。

他从门缝里看着我，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他的屋里漆黑一片，这会儿看他有些模糊，对上他眼睛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眼睛怎么这么红？”

他没回答我，就这么看着我。

“我……想吃你做的饭。”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的不行。

“好，”我点点头，“煮碗素面够吗？再给你加个煎蛋。”

“够了，”他声音低了些，“这就够了。”

我转身去了厨房，按着以前的法子做好素面，端碗去餐厅桌上时，他已经坐在桌边了。

他从我手里接过面吃了起来，全程没有和我再说话。

吃完后他又径自去厨房洗了碗筷，收拾好一切，他终于带我出了门。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清新的味道，久违的阳光撒在身上。

再次走在阳光下，似乎一切都没有变，但我知道，他也知道，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阿遇，拉住我的手。”

听到他的称呼，我有些愕然地扭头看他。

我叫秦遇，但喊我阿遇的，他是第一个。

他和我对上视线，见我没动，又解释般道：“人多，以防走散了。”

我仍旧没动。

他轻抿唇，正打算说什么，我就拉上了他的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