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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葵和白一伟过了申时,才双双从梁葵的小楼内出来。
白一伟回到了姜夜霖三人所在的房间,看到三人还在,心中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爷爷……”姜夜霖见白一伟走了进来,站起身来喊道,他的脸色略微尴尬,因为他知道自己闯了祸,不太敢直视白一伟那张严肃的脸。
“白宗主!”萧禾倒是很镇定,抱拳向白一伟拱手施礼,眼神清澈透亮,脸上挂着微笑。
白一伟缓慢走向姜夜霖,后者低着脑袋,心中忐忑不安。就在姜夜霖紧闭双眼等待接受白一伟的惩罚时,后者却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姜夜霖整个人都怔住了。
白一伟叹了口气说道:“你啊,怎么这么冲动?幸亏是遇见一些朋友帮衬,爷爷老了,你也考虑考虑我这颗老心脏吧,别折腾我了。”
听闻此言,姜夜霖心中涌现暖流,鼻尖发酸,眼眶里的泪珠转啊转,喉咙发涩哽咽道:“爷爷,对不起……”
“行啦,爷爷知道你是担心你师兄。不过这次是你太鲁莽了,下次做任何决策前都要三思后行,别再让爷爷担心你了。”白一伟拍了拍姜夜霖的肩膀说道。
“嗯。”姜夜霖乖巧地答道。
等两人说完话后,白一伟才看向萧禾道:“萧长武家的小子,这次多谢你照顾我家子月了。”
萧禾摇了摇头,谦虚道:“白宗主不必客气,我家老爷子经常念叨您呢~就咱们两家这关系~我自然会尽力而为。”
白一伟微笑着拍了拍萧禾的肩膀:“你爷爷他身体还好吗?”
“老爷子身体挺硬朗的。”萧禾答道。
不等白一伟接话,就听见梁金珠项上银铃传来悦耳的声音,她跨进屋子,微笑道:“白宗主~恕我来迟了~”
白一伟正色道:“梁宗主,老夫此次来得急,事关青玄,不等寒暄就直奔主题,希望你能谅解包含。”
梁金珠摆了摆手,道:“当然理解,白老宗主不必客气。”说完,她看向梁葵,“阿葵,你可把白小公子的事情同白宗主解释清楚了?”
梁葵面上带笑:“自然。”
“既然都解释清楚了,白宗主也请不要太过为难我这弟弟,他素来与人为善,又不是嗜杀之辈,与白小公子之间也没有恩怨纠葛……”
白一伟看着梁金珠眼睛里闪烁的威光,平静答道:“梁宗主放心,老夫并没有追责他的意思,这次只是来探听事情经过而已。”
梁金珠听罢,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既然如此,白宗主,先用晚食吧。殿主既然亲自召集,你我二人还是连夜启程比较好。”
白一伟颔首应诺,随后,众人一同出了房门。
姜夜霖出了屋子后才知道,这次随同爷爷一道来的有一位长老,两位体教师傅,六位高阶弟子。
梁金珠将众人引到一处偏厅落座,招呼着侍女仆役端上菜肴。
梁金珠举杯看向白一伟说道:“白宗主,请。”
白一伟没有碰杯:“梁宗主,夜行赶路,恐怕还是不要沾酒比较好。”
“你我同行,何必担心?”
“便是同行,才觉得饮酒不妥。”
“哦?白宗主,莫不是觉得我梁某人是那等不守信之人?”梁金珠挑眉问道。
白一伟摇了摇头,道:“梁宗主误会了,白某并未怀疑你,只是我等毕竟初到此处,尚不熟悉此地情况,万一被什么宵小趁机暗害,岂不糟糕?”
梁金珠冷哼了一声,手中的杯子被捏个粉碎:“白宗主真当我梁某人是软柿子不成?你且说说,究竟是谁想要暗杀于你们,我替你去宰了他!”
看梁金珠生气,梁葵便斟了一杯酒,劝慰道:“姐姐息怒,白宗主只是不愿喝酒罢了。”说完他给站在厅前吓坏了的侍女打了个手势示意,后者立刻进屋收拾起了碎渣。
“白宗主话里有话,看来还是怀疑我梁氏要害你们白氏不成?”梁金珠指着白一伟,又要发作,梁葵急忙阻止:“姐姐,切勿冲动。”
梁金珠瞪了白一伟一眼:“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拒绝这酒,我跟你没完!”
“你居然这般无礼?!”一名白氏高阶弟子起身,愤怒地拍了拍桌子,“简直是目中无人!”
白一伟扫视了这人一眼,语气冰凉:“坐下!”
“宗主!”那弟子脸涨红,显然很不忿。
另一个弟子硬是拉住他坐了回去。
梁葵也感受到了白一伟的怒气,开口劝诫道:“姐姐,你别闹,快坐下。”
梁金珠不甘不愿地坐了下来,却依旧恶狠狠地盯着白一伟。
萧禾看这场面实在尴尬,只得插嘴道:“诸位今日齐聚一堂,机会难得,难免过于畅所欲言,反观在下倒是过于拘谨了,来来来,大伙边吃边聊,边吃边聊!!”说罢立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葵看到萧禾这幅模样,眉眼又弯了去。
梁金珠虽然还未消气,但既然有台阶可下,也不需端着:“小兄弟倒是爽快!来,干一杯!”
三三两两皆举起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得实在不舒坦。
姜夜霖不知道爷爷同梁葵讨论的结果如何,但又不好在饭桌上问。光是喝酒这一茬,对方的宗主就已大发雷霆暴跳如雷了,再往这方面扯,恐怕还会引起新一轮争执。
姜夜霖偷偷打量着桌上的众人,按照他的预想,爷爷带来的这几个弟子当中,一定会有半数人留下,把他押回雪源。如果晚饭结束爷爷就要离开,自己到底应该在什么时候打听细问比较合适?
姜夜霖愁眉苦脸的样子被萧禾注意到,后者即刻心领神会,笑眯眯地冲白一伟搭话道:“白宗主~你们此行可一定要当心啊!大漠里的那只妖兽毕竟是赤阶魔物,定凶悍得紧呢!”
白一伟只“嗯”了一声,再未多言。
萧禾半点不见恼,仍是笑呵呵地,仿佛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这话题开展得惹人嫌弃,他继续道:“白宗主,反正都要回一趟灵犀会,不如……您带上我们一道去吧?”
白一伟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百川,你爷爷没在通灵阵里找你谈话吗?”
萧禾一愣,随即装傻充楞:“哈哈,我家老爷子?他老人家怎么会找我谈话呀!他嫌我烦得慌~”
白一伟微蹙了眉:“是么?我怎么两天前还听他说,联络不上你,让我若是找到你,嘱托你回平溪去?”
萧禾拿着酒杯,心虚地猛喝了一口。
“爷爷,您就带我们去灵犀会吧,反正回雪源也都顺路!”姜夜霖看萧禾吃瘪,连忙接话道。
“不行!”白一伟斩钉截铁地拒绝,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你若是再不安分,我立马把你绑了扛回去!”
“可是……”姜夜霖还想多说几句,白一伟便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别再说了!长老和几个师兄会带着你们先回平溪,把百川送到那儿以后,再回雪源。”
萧禾砸吧砸吧嘴,心道:得,这次连我也逃不了了。
“白宗主。”苏邪钦淡然道:“请允许我与二位宗主同行前往灵犀会。”
“纯熙!你怎么也不听话了?!”白一伟皱着眉头道。
“宗主,我的佩剑在来时的路上,被一江怪损毁。现在无器傍身,想去灵犀会记名领一把上好的灵剑。还望宗主答应。”苏邪钦恭敬道。
白一伟沉思片刻:“既如此,你暂且随我等,一同去灵犀会吧。”
苏邪钦躬身谢过。
眼看着爷爷答应了苏邪钦,姜夜霖更着急了:他要前往灵犀会探查吗?他会告诉爷爷我们知晓的线索吗?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让他只身犯险啊!
饭后,白一伟同自家弟子嘱托了几句,随即和姜夜霖再三交代,让其不要再乱跑,务必跟在长老和几个师兄身旁。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姜夜霖心中一动,趁着众人各怀心思的空档凑近白一伟的耳边悄悄说道:“爷爷,灵犀会有问题,一定要当心!”
白一伟闻言一惊,瞪圆眼睛,厉声道:“胡说八道!”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目露疑惑。
白一伟挥了挥袖子,冲梁金珠道:“梁宗主,我们出发吧。”
姜夜霖看着苏邪钦要走,心里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禾见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看看我啊……苏邪钦,你回头看看我啊……
你说得对,光是我们,如何能同灵犀会分庭抗礼?
可我不信你就真的甘愿坐视这场浩劫发生……
所以,你不会放任我去冒险,对吗?
你有你的打算,这个打算不能把我牵扯进来,是吗?是吧……
姜夜霖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苏邪钦能停下脚步,哪怕只看自己一眼,哪怕仅仅只是回头看自己一眼,都好……
可惜,他没有如愿。
苏邪钦头也没回,转瞬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