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一章 危机四伏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信任，能经受多大的折磨呢？
王韶玖不知道。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看到徐海逸直播的心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给他打去电话。
他们已经连续一个礼拜没有打过电话了。
至于原因，一个怕打扰另一个的训练，一个怕打扰另一个的休息。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李姐的那句话让他觉得，给徐海逸打电话都是一种罪过。这样的状态，很危险，但他暂时没有想到什么规避的办法。
“韶玖，到你了，快点。”
“来了。”
叹了口气，王韶玖把手机放了回去。
看了一眼黑色的包，以前，他从来都不会带化妆包到片场的。这一个是丛然临时买来的。
“韶玖，快点。”
“好。”
王韶玖没有继续思索的机会，直接应着声往教室跑去。
这一次的剧本是悬疑类型的，他的角色是一个医生，有着黑道背景的医生。有了之前的训练之后，他还要学习大量的医学知识，掌握一些急救方式。同时，他和崇缪所饰演的角色是有一些暧昧关系的，很庆幸，只是暧昧，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亲密举动。可即便如此，他也需要和崇缪建立一些默契，比如了解对方的喜好，并在拍摄空隙和崇缪做出一些暧昧的小动作。
崇缪第一次下海，对这些暧昧的动作做得僵硬而尴尬。王韶玖本来就心有隔阂，又碰上崇缪的僵硬，手脚更是无处安放。两个人没一会儿就急出了满脑门的热汗。
本来是安排一个上午的训练，就因为这份僵硬硬生生拖成了一整天的训练。
刚吃完午饭，两个人再一次进入了舞蹈教室。
“我们从新开始。你们两个把手掌贴在一起，对。现在开始，你们可以随意移动，前提是你们的身体必须有一部分是贴在一起的。明白吗？”
“明白。”
王韶玖的回答有气无力。
崇缪的回答有力无气。
不是两个人懈怠，实在是这样的拉郎配消磨了两个人的激情。
“你们是演员，就算是演，你们也要演出默契感来！”
指导老师见两个人都蔫蔫的，声音也尖利起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把手掌贴在了一起。
王韶玖眨了眨眼，这样举着好像也不错。崇缪像是明白了他的想法，嘴角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维持着抬手的动作没有继续。
指导老师也不做阻止，就拉过凳子坐在了一侧。
没过十分钟，两个人的手臂就开始发酸了。王韶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对面的胳膊，酸痛依旧不能消退。崇缪也有些支撑不住，犹豫了一下。
“要不，我们换个姿势？就背靠背可以吗？”
听到这话，王韶玖连连点头，能够换一个动作他求之不得。
两个人磨磨蹭蹭地换了个动作，各自揉着发酸的胳膊沉默了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王韶玖腿发酸，又和崇缪商量一起坐下。
两个人的互动随着一次一次的动作而增多，到下午结束，两个人之间的隔阂终于有了消退的痕迹。
指导老师挥了挥手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王韶玖和崇缪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笑着躺在了地上。
“累死了。”
“可不是。我还以为下海可以偷个懒，没想到还不如在岸上。”
崇缪耸了耸肩，在地上打了个滚，趴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看向了王韶玖。
“哎，你们当初演bl剧也这么辛苦吗？”
“当时还好。也不用背这么多专用名词啊。什么原发性慢性肾上腺什么来着，完了，又白背了。”王韶玖叹了口气，坐了起来。伸手拉过了自己的包，把那一沓疾病名词翻了出来。
崇缪也好奇地跟了过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中英文，好一阵头大。拍了拍王韶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同情。
“幸好你比我受。”
“什么话！”
王韶玖一瞪眼，本子都差点甩飞了。崇缪赶紧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脸。
“打人不打脸！”
王韶玖起身收回了自己的册子，整理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走吧。干饭去。”
崇缪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去了附近的餐厅。
找好了位置，王韶玖把手机支架取了出来。轻车熟路地搭桥铺路，把耳机戴在耳朵里，点开了一部医学类电视剧。
崇缪好奇地歪了歪头，看着屏幕里的电视剧竖了个大拇指。
“应该给你颁发一个三好学生的奖状。”
“讲真的，以前高考我都没这么努力。”
王韶玖拔下了另一个耳机，递给了崇缪。崇缪摆摆手，看着屏幕里的血腥画面，他根本吃不下饭。
“佩服你的职业操守。”
相比之下，王韶玖的操作让他赞叹不已。
王韶玖又把耳机塞了回去，继续观赏血腥画面。他该庆幸自己是一个恐怖片爱好者，不然守着这样的画面，他连着几个月都可以省去吃饭时间了。
崇缪看了看手边的饭，又瞧了瞧一本正经看剧的王韶玖，忽然心底就有了愧疚感。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剧本，放在一边，这才安心地继续吃饭。
晚上八点，剧组安排了一些小游戏。另外，还安排了一位摄影师进行全程录像。影片不会外传，只是为了方便演员反省自己的不足。
“好，那我们开始第一个游戏。你画我猜。”
刘导挥了挥手，工作人员把几个平板电脑端了过来。
“坐在左边的先画，时间为三分钟。右边的需要仔细观察，绘画结束，有一分钟的时间把答案写在自己的板子上。”
游戏不是第一次玩了，大家都熟络地开始操作。
王韶玖在板子上划两下擦一擦，半分钟过去都没有什么思路，眼神四处游荡，在瞄到刘导的时候眼前一亮。手上迅速动作，没一会儿一张完整的画出现了。
对面的崇缪也盯着刘导看起来，只是把刘导看穿了也没有什么思路。
“时间到，停笔。”
王韶玖把笔卡在了卡槽内，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画，自认为没有任何问题。
“亮板！”
三张板子同时翻过来，每一幅画都各有特点。
王韶玖手里的尤其带有自己的特点。画面主体是一个圆溜溜的脑袋，脑袋上面画了三根毛，眼睛是两条缝，鼻梁上还贴心地画了一只眼镜。这么明显的特征，崇缪眼睛都发光。刷刷两下在板子上写出了自己的答案。
刘导也认出了王韶玖绘画的内容，轻咳了一声托了托自己的眼镜，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亮出答案。”
崇缪信心满满地把自己的板子高高举起，对自己的答案充满了信心。
刘导的目光从一块块板子上飘过，最终落在了崇缪的板子上。
“这块，最离谱。你们两个人要实在不行，晚上睡一屋好吧？”
看着崇缪的答案，刘导被无语到了。
顺手拿过了王韶玖手里的板子，在崇缪面前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把板子放在了脸边。
“这么明显的眼镜，你……”
“可是，这里还有三根毛。”
崇缪对自己的答案很坚持，还体贴地给刘导解释了一下。
“崇缪，你脑子里……全让乐谱挤满了啊！”
王韶玖没有忍住，一个大步冲到了崇缪面前。要不是因为担心自己误伤这位大明星，他真的很想按着他的脖子捏着他的脑袋，往板子上撞两下。
刘导无奈得直摆手，他现在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看了看王韶玖又看了看崇缪，把板子扔给了王韶玖，自己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到底是谁的主意，让这两个人做搭档？
“我现在换演员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王韶玖急切地接了一句，还附带一个连连点头的动作。
崇缪一把拉住了他，对着刘导笑道：“刘导我们会努力的。”
“努力，努力……这都半个月了。你们的长进就是从陌生人变成知道名字的人。”
刘导欲哭无泪，看看其他两对，虽然在演技上有待提高，但在动作的默契度上几乎是满分了。可这两个人，总是貌合神离，他都看不下去，更不用说让看剧的观众磕cp了。
“今天的游戏先到这里。王韶玖和崇缪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像上个礼拜一样，刘导叫住了两个人遣散了其他人。
“这件事很严肃，我必须要跟你们讲明白。”
刘导摘掉了眼镜，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了桌子上。目光紧紧地盯着两个人，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的开机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仪式结束后立刻开拍，这个时间都是跟公司定好的。默契度这件事没的商量，为了尽快磨合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你们今晚就搬到一起住。以后，同吃同住，全剧组的人都会监督你们。”
“啊”王韶玖的感叹只留了个半音，理智让他的音调陡然一转，双唇把剩下的音全部堵了回去。
他抿了下嘴，扭头看了一眼崇缪又迅速转了回去。崇缪一直都是独居，让他和自己住在一起，他也不会同意吧？
“可以。”
崇缪答应了。
他答应了！
王韶玖猛地扭头，看着崇缪满脸震惊。
“行，那就赶紧回去收拾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跟工作人员商量。”
“好的，谢谢导演。”
崇缪一个九十度的弯腰鞠躬送走了刘导。
刘导前脚迈出房间，崇缪后脚就瘫在了凳子上。
王韶玖脸上的表情还没有整理好，嘴角抖动了两下，抬了抬手，又收了回去。
“你，为什么会答应？”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会下海。”
崇缪锤了锤自己的胳膊，起身往门口走去。
王韶玖愣了一下，崇缪的话反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崇缪突然下海确实奇怪，他这几天一直忙着思索徐海逸的事情倒是把这茬忘了。公司进了那么多的新人，崇缪的资源也在减少吧。
原来大家都是公司的沦落人。
王韶玖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跟了过去。
与崇缪之间的那条隔阂，是他自己建立的，在众多他人的评点之上，而不是崇缪本人。
他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也是公司的一个小艺人，大家都是一样的——可怜的打工人。
磨磨蹭蹭地回了房间，就看到了崇缪拖着一只大皮袋跑了过来。
王韶玖上前帮忙接了一下，和他一起把东西安置好。
“还有一包衣服，我自己去拿吧。”
崇缪又回了一趟房间，把剩下的衣服拎了过来。
王韶玖也没闲着，把衣橱腾出一部分给崇缪放衣服。等崇缪摆衣服的时候，王韶玖才发现，崇缪带来的每一件都和他之前参加活动的衣服同一个牌子。
崇缪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大概解释了一下，他的工资并没有王韶玖想象的那么多。每一次都要分给公司一部分，剩下的还要寄回家。这些衣服都是举办方送的。他刚好可以省下买新衣服的时间和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