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缩头乌龟

杰克：里奥，里奥！

里奥：没大没小的，年轻人不要总是这么散漫！

杰克：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你女儿辈的人——

杰克故意拖长了音，笑得无害。

里奥：臭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

杰克：你猜我刚才在游戏里遇到谁了？

里奥：关我什么事。

杰克：是可爱的园丁小姐～

里奥明显顿了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但杰克不依不饶，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杰克：唉，我觉得我们三个里我的武器最暴力了，都把园丁小姐的衣服划烂了。

他故意说得暧昧，又添油加醋道

杰克：小姐的皮肤太白了，幸亏伤口不深，不然留疤了多难看。弄坏了女士的衣服，我就放了她聊表歉意啦。

杰克：里奥，你说，我是不是要对园丁小姐负责呀。

里奥：臭小子！

他突然一棒子打了过来，作势要放出娃娃，却被杰克笑嘻嘻地挡住。

杰克：你明明很担心她，为什么不和她相认？

里奥：和你有什么关系，别想糊弄过去！

杰克：哎——等等等等！我只划了后背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终于收了手，斜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打算离开。

杰克：里奥。

杰克：说真的，你为什么不和小姐相认？小姐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她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啊！

里奥：相认了。

杰克：啊？

里奥：我说我们相认了。

杰克：啊？…那这，怎么可能？既然相认了，园丁小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里奥：我打伤了她，很用力的。

杰克：误会这种东西解开了就好啊…

里奥：我故意的！

里奥：小鬼，世界上的东西不是都那么简单的！有的事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你明白吗？所以，别问了！你要是真的觉得她可怜，下次打她的时候就轻点儿！

看着里奥暴怒离去，杰克咂了咂嘴，嗤了一声。

杰克：怎么这么麻烦……

——————

克利切：艾玛小姐！你终于出来了！克利切担心死了！

艾玛：抱歉，出了点事儿。其他人呢？

克利切：他们都先回去了，只有克利切留下来等你，克利切乖吧？

见他又恢复了正常的自称，她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应他

艾玛：嗯，很乖。

他们并肩走在悠长的甬道里，四周静悄悄的，留下的只有脚步摩擦的沙沙声。

他突然出声，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却不及眼底。

克利切：艾玛小姐，不记得克利切了吗？

艾玛：记得了，孤儿院里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克利切：那其他的呢？更早，更早以前的呢？

他说得悠长又平缓，像是在回忆过去，又像是在撰写一部扣人心弦的故事，需要一点一点地打磨干净。

艾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克利切，我不怪你，真的。

可是我怪我自己。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侧脸瞧，仿佛要拨开她的皮囊而窥伺她的心。

我怪我自己。

艾玛：都过去了，我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克利切：小姐，能再想以前那样喊我一次吗？

艾玛：活在过去有什么意思……

克利切：对于克利切来说，很有意思。

克利切：克利切喜欢小姐。

不，我爱你，但我不敢告诉你。

你会被吓跑的。

艾玛：……我们赶快走吧，我背上的伤好痛。

克利切：克利切对小姐来说已经不是陌生人了！为什么还是不可以？！

艾玛：克利切，爱不是只要相熟就可以的。如果是这样，那我不是可以爱所有我认识的人吗？

克利切：克利切是不一样的！

艾玛：快走吧，我累了…

她选择了逃避。

她很想把话说得更绝一些，让克利切想当初的自己一样，不留下一点儿幻想的可能。但她确实累了，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让她的脑袋晕沉沉的。

好痛……

她眼前一片模糊，失去意识前，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再醒来时，自己躺在艾米莉隔出来的医疗室里。

艾米莉：萨贝达先生，请你不要乱动。我知道很痛，也知道消毒水很难闻，但是没办法，你身上旧伤很多。

她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可怖的后背。纵横交错的伤疤肆无忌惮地蔓延，靠近肩头的地方被磨的血肉模糊，一看就是刚刚才受的新伤。

真切地看到眼里，她再一次地感受到了他无声背后巨大的痛楚。

艾米莉：你醒了？要喝水吗？

艾米莉处理完伤口，转身看见艾玛睁着眼睛愣愣地瞧，温柔地询问道。

听到这，奈布原本想要转过来看她的动作瞬间停住了，猛地拉过床单罩在身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艾米莉：萨贝达先生，请不要这样…刚擦上去的药要没了……

她伸手去拽床单，却纹丝不动。两人僵持着，直到艾玛起身下来，蹲在他床前问他

艾玛：为什么要包起来？

奈布：丑……

艾玛：不丑。

奈布：真的丑……

艾玛：没关系，丑就丑了。

奈布：可是丑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艾玛：我本来就不喜欢你。

他瞬间委屈起来，掀开床单跪坐起来，伸手环住她的脖子。

奈布：不要……喜欢我。

艾玛：嗯，我不喜欢你。

奈布：不，是喜欢我！

他急了，发顶在她的脖子上磨蹭，耳根上滚烫的温度也传达到了她的感官。

艾玛：你怎么了？突然做什么？

奈布：撒娇。

他老老实实回答，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她身上。

艾玛：别闹，你起来。

她仍是淡淡的，其实心里已经扬起了万丈惊涛。她的心跳的飞快，有羞怯的，也有害怕的。

他究竟是怎样？如果是想要再骗我一次，又何必演得这样情深意切？

她感觉自己处于前狼后虎的境地。她能感到自己是喜欢他的，可是他的爱又那么不真实，烛火般摇摇曳曳。

是冒着被骗的风险再信他一次？还是干脆装作视而不见？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爱这种东西。”

她的瞳孔猛地一瑟缩，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让我……就做一个缩头乌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