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假如佣园在古代（四）

“将军……当初应当是晓得我心里有您的吧？为何从没正面回应过？”

我看着她生生顿在了原地，很是狐疑地看着我，随即又笑了出来。

“说什么傻话呢，小将军的心里眼里，一直，不都只有一个伍兹小姐吗！”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和她去的酒肆，怎样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只是怔愣着听她们笑谈趣事。

我的心里眼里，一直都只有一个艾玛•伍兹吗？

“萨贝达，你要不要先回去？你可是成了亲的人，家夫人不会担心吗？”

“关系真好。”

克拉克这般说了句。

我心间涌上一股酸涩，看着烛火摇曳。这时将军忽的拍案而起，很是激动地拍上克拉克的肩头。

“那肯定啊！你是不知道，当初贝克将军和萨贝达将军一起出征时，就是他们两个互相照顾啦！”

她猛喝了一大口酒。

“那时候有人来闹事，我记得，还是小将军把伍兹小姐护下来的呢！关系能不好嘛！”

说到这里，大家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谁都知道，那是我最不愿回忆的一段。

我是被抛弃的孩子。

父亲带走了家里的壮丁，钱财，粮食，独留我一个。

在他眼里，他的大军，比我重要。

我是怎样挨过那段日子的呢？

缥缈的回忆如何也不能进入脑海，只记得你抱住我，告诉我一切安好，告诉我还有你在。

聚会不欢而散。

我跌跌撞撞地走在街上，脑海里不断地重播那句话。

我的心里眼里，从来都只有一个艾玛•伍兹吗？

推开门时，居然见到昏黄的灯光还在。

我从背后抱住你，将全身的重量寄托在你小小的背上。

“今个儿怎的喝酒了？”

你放下针线，转过身来回抱住我。

我盯着你许久。

“卿卿，今天我遇见将军了。”

“她要成亲了。”

“就是那个迈尔斯，我从前告诉过你的，那个从海的另一边来的……”

我絮絮叨叨着，却忽然被你打断。

“别再说了。”

我愣住了，迷蒙的双眼看不清你的神色，却能够分明地感受到你的伤痛。

我为什么总惹你生气呢？

“是啊，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我笨拙地应和你。

你忽然放开我，任由我跌坐在床沿，音色中带上了些笑意。

“那么，夫君想要听些有意义的吗？”

“夫君从前不是问我，是何时不再喜欢你的吗？”

“父亲不愿我再去找你。小年那天，我翻墙出来，但门房却领了你的命不让我进去。”

“我便坐在府前等你，因为我知道，你收了将军的帖子。”

“但是你走了，我也不敢回去。”

“那天闹了山贼，你知道吗？”

“我一个人，磨断了绳子，崴了脚，跌跌撞撞地从山里跑下去。”

“那天的夜好黑啊，风也特别冷，显得城里的灯光耀眼又遥远。”

“夫君，睡吧。”

我那般震惊地看着你，你却仍旧在微笑。害怕和后悔一股脑儿涌上心头，我挣扎着起来想要抱住你，想要忏悔，想要哭泣，想要止住你脸上仿若决绝的笑意，酒劲却在这时候上来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桌前放着尚且温热的醒酒汤，我轻轻地端起来，忽的有些暖人的笑意。

直到我看见落在地上的信。

我不知道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它捡起的，那包装得粗糙的信封里，赫然写着“和离书”三个大字题头。

仿佛有什么“轰——”地一下在脑内炸开，我冲去出捉住你的陪嫁侍女，几近崩溃地询问道

“你们家夫人去哪里了？”

“去…去尼姑庵剃度了……”

她战战兢兢地看着我，仿若我是什么蛇虫猛兽。

我惶恐着，忽然惊觉我终于要彻底地失去你了。

我敢相信，我这辈子也没有骑过这样快的马。

爬上阶梯，看着你手中握着剃度的刀，我什么也来不及想，冲上去便抱住你。

“不要…不要和离好不好？”

“为什么？”

你愣住了，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我抱住你，忽然惊觉自己没有任何留住你的理由。不愿娶你的是我，欺负了你的是我，丢下你的是我，冤枉你的还是我。

我似乎一直在挥霍你的爱。

“因为……”

“我爱你。”

我已然禁不住泪水簌簌，低声下气地看着你，可怜兮兮。

“我爱你。”

“不要和离好不好？”

但你却嗤笑出声。

“可是……”

“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和离书啊……”

你从我的袖子里将它抽出，将署名展示与我。

这时我才见到站在寺内笑盈盈地看着我们的——你的母亲。

她已经没有头发了。

我惊讶了，低头看看你，又看看她，忽然有些莫名的委屈。

泪水从我的脸上掉下来，落在你的嘴角。我轻轻舔舐下，就那般望着你的眼睛。

“我爱你。”

“你赢了，卿卿赢了，我爱你。”

“那当然，报酬都提前给我了，不赢怎么行呢？”

你笑了，眼底露出一丝狡黠。

我知道，我是彻彻底底地沦陷在你的陷阱里了。

“卿卿太坏了……”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