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白景晟疯了？

两个大男人，大半夜的凑在一起看唇角的破口，这不奇怪吗？！

更何况对方还是白景晟。

但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认怂，唯独在死对头面前不可以。

牧野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白景晟虽不尴尬，他有什么好尴尬的？嘴唇破的人又不是他。

这种事情谁尴尬谁就输了。

于是像是木桩子钉在原地的牧野绷直的脊梁一点点松了，沉着脸先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象征性地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创口贴，走到了床前。

一米八的个子刚好够他看清楚上铺的情形。

和他自己凌乱的堆积了各种衣服，电子产品甚至零食的床铺不同，白景晟的干干净净，浅灰的床单上甚至没有多少褶皱，连铺开的被子都是规规矩矩的长方形。

牧野一挑眉，把目光移到靠着墙坐着的白景晟面上：“我说，你这样是打算――”

是打算让我到你床上来帮你看伤口吗？

但是他没说出口，毕竟有前车之鉴在，他怕白景晟这个书呆子会平淡地回答他“好啊”。

书呆子缓缓开口了。

“我并不介意你坐到我床上来。”

牧野控制得很好的懒散神情有一丝的皲裂。

“你是没有力气下床吗！？――”

回答他的是两声闷闷的咳嗽，对方宽阔的肩膀缩在阴影处，T恤下的身子其实很显瘦，瞧着竟然有几分可怜。

牧野咬牙切齿的嗓音软了下来

“感个冒给你金贵的，我记得你以前也没那么娇弱啊……”

牧野利索地两步跨着铁梯子到了上铺。

入鼻是一阵清冽的洗衣粉残留的气味，像是薄荷香。

牧野抬手扬了扬手里的创口贴，懒洋洋地：“你凑过来点，嚯，血还流了不少。”

白景晟的是锋锐的削薄，唇色很浅，偏偏现在鲜血几乎顺着唇瓣的纹路晕染了一片，就透出鲜艳的殷红。

衬着白景晟冷白的皮肤，像是欧洲中世纪的吸血鬼。

即便是这样坐着的时候，白景晟还是要比牧野高了小半个头。

牧野不慡地轻轻扯了一下他的领子。

“头低点，仰这么高学公鸡打鸣呢？”

白景晟，淡淡盯了他一眼，依言低下了头。

牧野拿了张餐巾纸，把白景晟唇上的血大致擦干净了，然后瞪大了眼找他唇角的破口。

光线太暗了，根本找不到。

算了，本来也不是多严重的伤，估计睡一觉明早起来就好了，连他拿创口贴过来都只是装模作样。

于是牧野大约猜了个位置，把创口贴端端正正地贴了上去。

指尖不可避免地在对方的唇角轻轻蹭了一下，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背，又痒又麻。

牧野觉出自己脸上又莫名其妙地烫了起来。

他加快了动作，把创口贴后面的一层膜撕了下来，迅速抽回了手。

扭开头避开了白景晟幽凉的目光：“好了，我回去睡觉了。”

“贴歪了。”

“……”

牧野狐疑地挪回去：“贴歪了？”

白景晟似乎没有听出少年话音里毫不掩饰的怀疑，轻轻舔了一下带着干涸血迹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