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空一山

“话说回来，你似乎对那两个小兄弟特别上心”，白柳程说：“当然，我不是心疼那些银两，只是有些疑惑。”

寒雪尽将冰莲收回，塞进了贴在胸口的内格，掀起眼皮看着白柳程。

与你何干？

白柳程这个问题挺莫名其妙的。

第一，他和白柳程的关系还没到需要跟他解释自己行为的那一地步。

第二，这其实也算寒雪尽的私事，按理来说白柳程应当是不会问的。

但他既然问了，许是有别的原因。

“有何疑惑？他是凡民之躯，且带着这么一只妖灵，给他些东西护身有何不妥？”

白柳程闻言愣了楞，又捻了决将佩剑变大，转身来到寒雪尽身侧，与他并肩而坐。

“难道你就没感觉到，那个少年身上淌有灵流吗？”

寒雪尽登时瞳孔微缩，薄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他似乎不太相信，却也没反驳白柳程，他明白，白柳程没必要骗他。

白柳程自然也不会质疑寒雪尽的实力，委婉道：“许是你伤得太重，但我能隐约感觉到那少年身上有灵力波动，且身上有很重的妖气。”

“……”寒雪尽沉吟了一会，道：“你意思是他骗我？”

白柳程立马摆手：“你既没问，他也没说，不能算骗。”

寒雪尽俯首垂眸，不在做声。

白柳程又说：“许是我太敏感了，此事既已发生，且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嗯”，寒雪尽这才应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救了自己一命，且只有一面之缘，他到底有没有修为，有没有骗自己，为什么骗自己，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就像白柳程说的，已经过去了，下一次见面就不知是何时了，还有没有机会见面都说不准。

应该，是不会了。

想到这里，寒雪尽睫毛垂下，心里似乎有些怅然若失。

白柳程拿出乾坤袋解开翻了翻，顿感无语：“敢情你是把我里头的东西全部掏空了啊。”

寒雪尽偏过头，没理他。

白柳程又不死心的翻了翻，登时变脸：“不是，你连壶酒都没给我留下？”

寒雪尽回过头，淡声道：“那壶不错，用来储水正合适，比他自己那个好。”

白柳程简直生无可恋：“那我手帕你怎的也给了他，那可是夫人亲手锈的啊。”

寒雪尽充耳不闻，问：“你要带我去哪？”

白柳程终于死心了，将乾坤袋塞回袖口，回眸一笑道：“你方才不是说，你出自白灵阁？”

寒雪尽：“………”

后来白柳程把他带回了中原白灵阁，给了长老之位，封号铁面无心，封号是寒雪尽自己选的。

原先在穿心涯的时候就经常被人说冷血无情，他欣然接受，既如此，那他便做这无情无义之人。

寒雪尽肯入驻白灵阁，白柳程可开心坏了，对他千依百顺，寒雪尽随手一指说要那座山，白柳程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允了。

腾空一山，只为一人。

这让其他长老都眼红不已，除了白柳程，其他几位长老若无要事，绝不与他多说一句话。

次日清晨，旭日东升，晨光透过殿门薄如轻烟的白纱倾洒进殿，为陈设简单的大殿增添了几分生气，寒雪尽感到丝丝寒意，睫毛簌簌，醒了过来。

手臂被沈月尘枕了一夜，有些发麻，他蜷缩在寒雪尽怀里，双目紧闭还在酣睡中，面色看着不错，带着些健康的红润，寒雪尽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探了探。

已经退烧了，看着他的脸，寒雪尽不由自主的用食指摩挲了一下他鼻尖的那颗小黑点，沈月尘微微皱了皱眉，而后松开。

还是得把门装上。

寒雪尽披上白袍缠上腰封，束上银冠，又是玉树临风，冷若冰霜的无心长老。

无心长老一身素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负手而立，迎着晨风，白靴裹着纤长紧致的小腿，一脚踏出殿外。

似乎踩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脚底顿感异样。

俯首一看。

耳边顿时响起昨日那只小奶狗说的话。

我今晚说什么都要在他头上拉屎！

“………”

寒雪尽脸色登时沉了下来，青紫交加，隐约能瞧见额边微微冒起的青筋。

他踩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