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旬转
苏羽:江宗主这话恐怕有失偏颇。
蓝忘机右下方第二个位次上,青衣男子清艳的眉目微微含笑,却教许多人习惯性地遍体身寒。
江澄(字晚吟):乐陵无水泊,苏宗主何必为此费心?
江澄的脸色放缓了些,并没有因为苏羽的态度动怒,似乎格外有耐心。
苏羽:瞭望台为庇护百姓而起,若以地域之广为限,千里无烟之地与百里人家密布,何若?
苏羽:七百里云梦泽不假,可,尽是大泽。江宗主,在下敢问一句,云梦泽可有碧灵湖支域之广、人烟之密且散?
金子轩:苏宗主这话,恐是有些诡辩,若无尺度,方圆何成?
江澄身侧,也就是蓝忘机左侧第二个位置上,身着金星雪浪袍、眉间一点殷红的男子微蹙了眉头,正是金子轩。
金子轩:域长明晰易量,百姓之数终究扩约,不说瞭望台之代价,关乎百姓安乐,怎可弃明晰之况取扩约之数?
他这个妻弟杀伐果决、行事很辣,事事都撑在他这个姐夫前头,独独对亡妻的家人做不到仇雠相向,无论,对方如何言辞刻薄、情面不顾。
一声轻蔑的嗤笑,江澄的目光直直落在主座上依旧巍然不动的蓝忘机身上。
江澄(字晚吟):我们在这里力陈弊害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超尘脱俗的仙督大人可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呢。
本就安静的议事厅一时更加声息全无。
……
议事厅空了小半,蓝忘机走下主座,剩下的人纷纷围拢上前,正要寒暄,玉冠束发、浅蓝衣裳的朗润青年走到他身侧,恭顺低声道。
蓝沁:仙督,夫人请您过去。
蓝忘机没有说话,无甚喜怒地点了点头。
众人立时知情识趣地告退。
……
“嘭”地一声,惊堂木响起,须发皆白的说书人神秘兮兮地开了口。
说书先生:众所周知啊,除了当年秦氏之死造成的动荡,姑苏蓝氏能够牢牢压住云梦江氏的第二个原因,便是其宗主泽芜君花大气力为胞弟含光君聘下的这位出身高贵的正妻——玉岫,东海玉氏宗主宗林君的胞妹。
说书先生:可诸位有没有想过,做仙督的是弟弟便就罢了,同胞兄弟彼此分担也无不妥,可长幼有序,这联姻之事怎么也落在了含光君身上了?
路人丙:去去去,这算什么秘密?
立时有人不耐烦地插了嘴。
路人戊:谁不知泽芜君爱慕那位秦家小姐,却碍于叔侄之份,直至秦小姐病故都未曾流露。
说书先生:唉唉唉,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说书人下意识地扫了眼二楼最里面的雅间紧闭的帘幕,
说书先生:其实啊,早在十五年前的今日,也就是那秦氏撒手人寰的那天,泽芜君就抱着她的遗体拜过了天地 。
说书先生:既已有妻,如何另娶?
……
蓝湛(字忘机):吾已有妻,如何另娶
蓝湛(字忘机):此事,夫人切莫再提。
眉头不着痕迹地微微聚敛,除却道不清的不悦,蓝忘机有些愠怒地站起身,疑心有人在她面前搬弄了什么。
想往云深不知处塞自家姊妹女侄的数不胜数,但顾及玉衍都是悄悄在他这里使劲,没有敢凑到玉岫面前去的。这些消息,向来是被牢牢瞒住的。

蓝湛(字忘机):玉九,照顾好你家小姐。
蓝湛(字忘机):我晚些再来看你。
说罢,他便甩袖而去。
走到门口,他鬼使神差地停了片刻,便听见里间又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玉九:小姐,你何苦说这些话惹姑爷生气呢?有家主在,谁敢痴心妄想?
床幔掩映后的女子苦笑笑,又咳了一会才勉强平抑。
玉岫:我身体不好,就算出身玉氏 若不是哥哥做了宗主,也是活不到今天的。

玉岫:夫君待我好,我更不能不为他考虑。比起子息,我更担心他一个人。只有我来操持纳妾之事,我死后夫君续娶,哥哥才不会迁怒。
她哽咽着,几乎哭得肝肠寸断。
蓝忘机有些怔愣,如梦初醒般想起一个被他刻意遗忘了十多年的事实:无论玉蓝两家做了何种交换,玉岫却是真心喜欢他才愿意嫁给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