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葬
殿门外光亮一点点多了起来,身着各色家袍、神情纷繁的众家子弟先后而来。
蓝涣(字曦臣):忘机,兄长……有些累了。
蓝曦臣抬起手,想要去触碰蓝忘机,那双褐色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涣散。
蓝湛(字忘机):兄长……

蓝忘机慌乱握住蓝曦臣的手,让他能触碰到自己的脸。
他有记忆以来,兄长永远是清煦温雅、款款温柔的模样,似乎永不知痛、永不知倦,不知随心和任性为何物。
蓝曦臣的眉眼笑着,安抚地揉了揉弟弟的头,眼底却满是哀切,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将手握得更紧,蓝忘机只默默陪着蓝曦臣。
渐渐地,门外的火把的光一点点暗淡下来,只留下白衣抹额的蓝氏内门弟子,观音殿里也只剩下他们和魏无羡三人。
直到这时,蓝潇蓝湘才走进来。
蓝潇:宗主、含光君。
蓝湘:宗主,颜氏玉氏的人都已撤走,江宗主带人去了金鳞台,聂宗主……
蓝湛(字忘机):说。
蓝忘机只是一时把注意力都放在秦愫身上,事后回想,自然不会错过关于聂怀桑的细节。更况且,他和魏无羡本就对聂怀桑有所怀疑。
蓝湘:聂宗主刚被人搀出去就被温氏的人拖走了。
蓝湛(字忘机):兄长,我们回云深不知处。聂怀桑我会……
琉璃色的眼底一丝隐忧,蓝忘机试探着开口。
蓝涣(字曦臣):不……不用管。
蓝湛(字忘机):兄长?
蓝忘机有些茫然。他以为,出了金光瑶的事,无论为利益还是情义,蓝曦臣都会更用心地扶助聂怀桑。
蓝涣(字曦臣):清河的事,以后不用管了。
蓝涣(字曦臣):别哭,忘机,你看,外面下雪了……

话未尽,蓝曦臣搭在蓝忘机肩上的手滑落下来,轻轻阖上了眼。
原来,被雪埋葬的所有,都找不回了。
蓝湛(字忘机):兄长!
蓝湘:宗主!
……
蓝忘机回过神来,死死抿住唇,红着眼眶,将蓝曦臣抱起,径直走进了满世碎琼素银里。

一步一步,在寒凉刺骨的雪里,他走得很稳很慢,害怕打搅蓝曦臣的安睡,执拗不准许任何人帮忙,就连魏无羡也只敢远远跟在后面。
雪花一朵朵落在蓝曦臣的睫毛上,像一滴滴凝结的泪。
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出现在蓝忘机面前,他才有了对于寒凉的知觉。
浸透骨髓的寒冷袭来,轻易就夺去了他的意识。他跌跪在雪地里,拖着最后的一丝意识,直到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才放心地松手睡去。
阿愫、母亲,姑苏又下雪了。
蓝枫(字禾逸):忘机?忘机!
……
长岭
门在身后被轻轻关上,秦愫抬步,向大殿中央走去。
一面一丈高、雕刻满繁复古朴花纹的巨大铜镜前,青衣男子凭镜而立,身姿如松。
秦愫:不知,该不该恭喜慕容宗主一声?
慕容筠闻声转过身来,镜子里散发白衣的照影却纹丝不动。

慕容筠(字承华):愫儿,真的要这么做吗?
慕容筠(字承华):他的无情道碎,现在你才是无情道主,是天机门的主人,他已经威胁不到……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愫打断了。
秦愫:慕容筠,你不会是得了太多的自由,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多出来的意识吧?
潋滟的眸微睐,秦愫勾唇浅笑,如同一朵罪恶与腐朽里长出的花朵,秾丽得致命。
秦愫:没有我,一旦云易发觉你的存在,你早被吞噬干净了。
没错,谁能想到呢,得道百年、神秘莫测的无情道主公子易和自小灾病缠身、深居简出的南阳慕容氏长公子居然就是同一个,准确来说,共用一副躯壳。

作者君:无论怎样的故事里,蓝大都背负了太多,久而久之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