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辩
借着忽然亮起的灯火,苏璃的眉眼轮廓在金光瑶面前突然清晰起来,云纹贝母簪在发间闪烁,微光中温柔烟波明灭,纯色的蓝氏家袍……明明只有三分肖似,却奇异地重叠起来。
大概是他快死了吧。
金光瑶自嘲地笑笑,看向蓝曦臣身侧身着艳阳烈焰炮的男子。

红衣滟滟、颜色盛美。
金光瑶:不知,是温氏哪一位公子?
适才镜中所窥、苏涉之死、温氏死灰复燃……种种桩桩事练成一线,不言自明。
金光瑶:公子之风姿,见之应难忘。
金光瑶:我应当未见过公子。

金光瑶微微笑道,亲切柔和,似与故友寒暄存问,而不是孤立无援之时又遇到了有灭族毁家之怨的仇雠。
温客行:仙督大人大可不必紧张。我与温若寒没什么父子情谊,更别说那些异母兄弟了。
温客行:说起来也要感谢仙督大人,替我把那些碍眼的除得一干二净,省了我不少心。
温客行也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心肝脾肺全无。

温客行:我生而无名,不入排行,按年岁,仙督唤我“温九”便可。
金光瑶:九公子自谦了。公子能让二哥分一半伞,若不是时运不济,想必今日,坐在仙督位置上的该是九公子。
温客行:愫儿说得果真不错。
合拢的扇在左掌心轻轻一扣,温客行露出几分自得之色,低磁的声音拖得悠缓。
温客行:仙督大人的话,叫人听了可真是忍不住欢、喜。
金光瑶:九公子过誉。
温客行:所以……
温客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对着金光瑶神秘兮兮地问了一句。
温客行:愫儿说,仙督大人的曲子听了会要命,也是真的喽?

妖肆绮丽的眉目,满布疑惑,天真得残忍。
聂怀桑:二哥,他~是什么意思?
眼睫轻颤了颤,金光瑶将视线从温客行身上移开,用手撑着地面,试图忍着冰针逆脉游走的痛站起身。可他的手未有一刻不是颤抖的。

蓝曦臣将视线转向一边,半阖上眼,似是不忍去看。
聂怀桑:三哥……
聂怀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看向金光瑶的眼圈通红,声音发颤,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聂怀桑:他在说什么?
轻轻垂下眼,温客行放下手,用余光看着金光瑶的额角被冷汗打得湿透,还是无法移动半分。
金光瑶:怀桑,这些年,我如何待你与聂氏的,你难道不清楚吗?
金光瑶有些伤怀地看着踟蹰不前的聂怀桑,痛心疾首地反问。
聂怀桑:我……
聂怀桑犹豫不安地看了看四周,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金光瑶:二哥,纵使我做错了一些事,但我从未想过害阿愫与你,亦全力支持姑苏蓝氏、扶助聂氏。我不知道温家的人说了什么、编造了什么蒙骗阿愫与你。
金光瑶:可你想想,若我真的害了大哥,我又何必等着今日被人揭发。我有无数次机会对二哥你下手,也有无数办法让聂氏无声无息地倒下。
他说得字字伤心、句句悲切,痛心难掩。
金光瑶:二哥!难道连你都不了解我吗?
蓝涣(字曦臣):信你……
蓝曦臣低低呢喃一声,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