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伦(一)

“你这一生,有没有一次:不动心,心却动……蓝椿。”

“从未。”

……

蓝沁:蓝湘,含光君外出除祟,已近三月了吧。

蓝湘:是。夫人也该回兰陵了。泽芜君的意思是?

蓝沁:宗主……

往龙胆小筑的方向望了一眼,蓝沁轻轻笑了下 。

蓝沁:宗主自然希望含光君心想事成。

蓝湘:如此……

蓝湘后退一步,俯身行礼,声音微沉。

蓝湘:湘、明白。

他转身踏入檐下,江南缠绵微凉的雨吻在两侧垂落的竹帘上,氤氲出朦胧水雾。

他的步伐却无法迈开来。

……

蓝湘:夫人,含光君他……

蓝湘低着头,有些踌躇地偷看了一眼重重掩映后的女子,不知如何开口。

皎洁的纱帘轻轻垂落于地,轻盈似羽,随风微微摇曳,映照着窗外洒入的一片日光,好似光芒撒落于雪般。

白皙秀巧的指尖停留在檀木妆匣第一层里一支枯败凋零的占华花上。指甲泛着柔和的珠泽。

秦愫:无妨。

将第一层轻轻推回,那女子浅浅一笑,依旧是温柔无垠的模样。

她冰冷沉着的目光落在第二层里莹润似脂的玉兰簪上,开却便是微含愁绪。

秦愫:那—兄长他?

蓝湘:泽芜君推了慕容家主的邀约,这些日子都不会外出。

蓝湘恭敬回道,心头不安隐隐深了几分。

眼下之意,是不会像以前那样以无人主理宗务为由将蓝忘机召回。

推回第二层的抽屉,秦愫垂下眼眸,自第三层取出一只雕刻得有些粗陋的檀木簪子。

慕容筠的情面都不顾惜吗?

将之握在掌心,秦愫轻弯了弯唇角,目光里的冷迅速被温驯替代,莞尔一笑,好不欣悦。

秦愫:好。你与他说,待到亥时,我去看他。

看,只要舍得下岁月与用心,就算是清煦温雅、淡雅如兰的泽芜君也会懂得私心的滋味,也会被嫉妒腐蚀得面目全非。

秦愫: 毕竟,叔父那里,不可怠慢。

……

风自檐下而来,兰室里,年届不惑的俊雅男子端坐于案前,笔锋流转,清雅俊逸的眉目庄严,威严之余,是沧桑世事方能养就的古韵。

薄如蝉翼的云宣被风微微卷起,其上的字却是出奇清逸的、飘摇的:当舍于懈怠 ,远离诸愦闹。寂静常知足……

不知怎地,他笔端一顿,墨滴四溅开来。

“是人当解脱”,这最后五字于刹那间隐入墨间,再不可寻。

蓝氏弟子:先生,夫人来了。

将羊毫小笔放回笔架,再用白玉镇纸将对折的云宣压实,蓝启仁抬起头,微微颔首。

蓝启仁:让她进来吧。

蓝氏弟子:是。

……

秦愫:叔父。

微微一福,秦愫将手中的点心盒交给侍从的弟子,向蓝启仁欠身行礼。

蓝启仁:阿愫来了。

蓝启仁神色温和了些,挥手示意她坐下。

秦愫:谢叔父。

秦愫低眉敛目应到,恭敬跪坐下来。

蓝启仁:好孩子,委屈你了。

蓝启仁叹了口气,眉眼间几分愠怒。

蓝启仁:忘机他……实在是本末倒置。

蓝启仁虽早先对秦愫的身份不满,但是经年相处也知她的性情极佳,晨昏定省更是风雨无阻,加上疼爱侄孙,渐渐也就将她当成自家的晚辈看待。

何况,比起那两个不懂事的侄子,还是这个进退有度、心细如发的侄媳妇知道体贴他这个老人家的不易。

秦愫:含光君…重情重义。

只可惜,不是与她的情与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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