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偷袭

自那日封我为国公之后,不出半月朝野内外都知晓皇帝身边多了个貌美的郎君,来甘露殿探看的人多了,即便我有意避嫌也不可避免地碰到几位门下中枢的臣子,倒是大多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有几位上前攀谈的,也在我笑意盈盈的注视下慌不择路逃脱,一点都不不符合他们镇定持重的表象。

我照常赏着梅花喝着茶,心下打算着一会儿要换本《俱舍论》抄抄,身侧忽有人忐忑作声:“这位仙,咳,公子……”

王侍郎?

我疑惑抬目,看到来人的脸烧得通红:“公公公子是赏花吗?“

这不是废话嘛。

我心下明白又是一个被色相摄得三魂丢了七魄的,以为他是问殿内情况的,遂好心与他笑笑:“侍郎是想问皇帝吗?皇帝就在里头,心情还算不错,现下去他不会骂你的。”

“不,不是!”

王侍郎愈发窘迫地后退一步,此时的作态比面对皇帝还紧张,又深吸了口气踯躅上前。

却依旧还是猫儿一般地嗫嚅道:“下下官其实想说,请您不要魅惑皇帝!”

他话说完便哧溜不见,徒留一个莫名其妙的我。

又是为这张脸吗?

我沉叹一声端起茶盏,快要开春难得的冬日落在人的身上有些暖和,圈圈的涟漪平复下来,映出一张祸国殃民的漂亮脸蛋。

方才那位还算好的,好歹能说出两句完整的话来,比他的上十来位吭哧半晌就跑的同僚们强上很多了。

我好笑地放下茶盏入殿,里头的皇帝此时正忙着政事,听见门口的声响趁空抬起脑袋,惯常放下笔向我招招手:“是你呀,快过来让我抱抱。”

啊,又要抱?

可我不是很想让他抱呢。

我推据地看着皇帝,水汪汪地摇摇头,希望他能因此改变一下主意。

说来这皇帝,唉,第一次幸我我是没什么感觉,可自上月新做的鸾镜搬入甘露殿,他再次努力地幸了我之后,近来一靠近他我就浑身酥麻奇痒,也不晓得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他说我是中了毒,中了他的毒,这世间唯有他能解的那种毒,他还说要我永远记住他,记住他给我带来的无上快乐。

快乐吗?可我记得我当时分明是泪流满面的,我被他折腾得伏在镜子上哭,也分明是痛苦的表情,昏了复醒醒了复昏,可难受了。

虽说因神木的缘故第二日就恢复了精神,然则若要我选一次,我一定不会答应这位坏蛋的请求。

我事实也是这么做的,如今已经个把月都与他分开睡了,我睡得比他晚醒得比他早,不给半分机会让他偷袭我。

对于面前怨念深重的我皇帝非但不怒,还冲我笑了起来,那神情像是看一个宠坏了的孩子,其中还不乏温柔又闪烁的星:“好阿意,过来吧,就抱一小会儿。”

阿意……嘿嘿这小名儿好听,好吧就一小会儿,还是可以忍下的。

我纠结地迈着小碎步磨蹭到他身前,在他耐心的等待里乖巧上榻。

果然仅是嗅到他的气息,我的身上就长了小虫虫般地酥痒起来。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不会是毒要发作了吧,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救命!

“我还是……”

我心下不好就要爬将起身。

不过上方并不给我逃脱的机会,轻轻一按就又掉回那夜噩梦般的怀里。

我扒在皇帝身上水汪汪看他,哪知他非但半分不急,却没好气地刮了刮我的鼻尖,附耳与我道:“小骗子,我道头次你叫得欢快,以为你是真的快活,原来那夜才是你快活的真正样子,啧啧,现在软和成了这样,看来是真的舒服了。”

皇帝这么怨怪着咬牙切齿地捏捏我的腰身,弄得我又疼又痒:“小尤物,你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听不太懂。

什么快活,什么舒服,什么我折磨他,分明他折磨我才对,没看新做的镜子都给我挠花了吗?

我腰身本就十分痒了,又不慎被碰到了最怕痒的肚腹,遂来回躲着,就这么在他怀里大笑着打滚起来。

“好痒好痒,不要挠那里,不要挠那里!”

我声嘶力竭着,皇帝的手上愈发不停歇地挠我的痒痒:“我就挠!小妖精你敢骗我,我今天就要让你尝尝骗我的苦果!”

我被小心眼的皇帝欺负了好一会儿方得以挣脱,大冷的冬热的满头的汗,于是擦擦脸蛋回到自己的坐位,吃喝歇息了半晌,歇息得够了,又拣了本《俱舍论》抄写起来。

殿内早已恢复安静,皇帝不晓得又去忙什么去了不见人影,我照旧规规矩矩地趴在他的案边抄经,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地正常且美好。

这佛经都是给先皇后殿下抄的。

然则皇帝忙于事务不能分身,因为我字写的漂亮,是以让我代他抄经,近来玄奘大德又有了新书翻译出来,什么《大般若经》《解深密经》《大菩萨藏经》……都很不错,现下的《俱舍论》也是他所作的其中一本。

能者多劳嘛,况且字多练练又不是什么坏事,就当修身养性了。

想是这么想,然则不知是何缘故,清雾淡淡的沉香袅袅飘起,我仅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困了。

“手累不累?”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我正撑着脑袋正昏昏欲睡,身旁忽有人就近坐下,没怎么犹豫就将我捞到怀里:“你这小傻瓜,也不晓得休息休息。”

是皇帝,他怎么现在才回来?

皇帝心疼罢装模作样地揉揉我的手,忐忑的呼吸自我脸颊偷摸拂过。

见我不动,便得逞似的将我抱起:

“今日就到这里,我们睡觉去吧。”

睡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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