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6.凛冬·大雾

-

-

在我十岁时，宋亚轩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但是他们是为了离婚。

我看着宋亚轩安安静静的蜷缩在床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

我能说什么呢？

虞锦笙.“宋亚轩……”

房间关于寂静，我的呢喃也显得格外突兀。

可宋亚轩依旧沉默，一如那个午后，我见到躲在宋奶奶身后的他一样。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听见他的声音。

他说——

宋亚轩.：“没有人想要我。”

宋亚轩.：“……他们都不想要我。”

他轻声的说，佯装平常却微微颤抖的声音让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想要说什么，可却什么都没法说。

我痛恨自己的无力。

我什么都帮不了他。

宋亚轩.：“你知道吗……”

宋亚轩依旧蜷缩在床上，声音闷闷的，自顾自的轻声开口:

宋亚轩.：“我一直是在奶奶身边长大的。”

宋亚轩.：“从小到大。”

我安静的缩在床角听他说。

冬日午后，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没有开口回应，因为我知道。

他现在不需要回应，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宋亚轩.：“我一出生，就在奶奶身边，认的第一个人就是我的奶奶。”

宋亚轩.：“奶奶告诉我说，‘爸爸妈妈要赚钱养家，要给轩轩一个很好的生活，所以才不在家。’”

宋亚轩.：“只有在长假期间，我才能见到他们。”

宋亚轩.：“我没有闹，因为我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我好，他们是爱着我的，只是因为工作忙，才不回来见我和奶奶。”

他很难过，这是显而易见的。

可他没有哭，反而笑了起来。

宋亚轩.：“可是多可笑啊……竟然是这种结果。”

宋亚轩兀自笑着，我默然不语，视线盯着地上被宋亚轩摔碎而变得四分五裂的瓷盘，在白炽灯的发射下，格外刺眼。

宋亚轩.：“现在他们要离婚啦…没有一个人要我。”

宋亚轩.：“他们都不爱我。”

宋亚轩.：“他们争我，只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能有个人负责赡养他们。”

宋亚轩还在笑着，甚至比以前还要显得开朗，可他越是这么笑，我却越发觉得这笑声刺耳的很。

这么难过为什么还要笑呢……我想不明白。

这一岁之差，却让我们离得这么远。

宋亚轩.：“我不想跟他们任何一个人走。”

宋亚轩.：“可是除了他们，我没得选。”

宋亚轩.：“他们说的是对的，奶奶年纪大了，我的确是个负担。”

宋亚轩.：“……”

宋亚轩.：“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抱着双膝，头埋在膝盖上，听见他颤抖又迷茫的问我:

宋亚轩.：“我该怎么办？”

虞锦笙.“……”

虞锦笙.“这不是你的错……”

宋亚轩始终一动不动的蜷缩在床上，可他的难过已经溢出他的身体了，像是下一秒就要破碎。

我小心翼翼的从背后虚虚抱住他，头轻轻埋在他瘦小孱弱的背上，感受到他的颤抖。

虞锦笙.“不是你的错。”

虞锦笙.“宋亚轩。”

虞锦笙.“这不是你的错。”

泪水从我的眼眶涌出，可我深知，我的难过只不过是他的千分之一。

是啊，他该怎么办。

身为孩子的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都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