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6

温舒然“你是我的兽宠。”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

她听着自己的声音，回想起自己17岁以前听到的很多别的声音，说她是天才驯兽师，说她以后必有所成，说她是严家的骄傲。

有什么掐住了她的心脏，呼吸，什么都跟不上来了，呼吸如停滞了一瞬般，她一下子很急促，心脏被人拿捏着揉碎又拼起，只觉得酸涩又绞痛。

她不是天才。

发现这一点以后，几乎伴随她十多年的赞美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再提起她的天赋了，像是落了灰，从此被人埋葬。

她不仅不是天才，她甚至不是驯兽的料子，她一点点天赋都没有。

所以，如此固执，要成为一个好驯兽师。

所以，如此固执，反复说着“你是我的兽宠”这样的话。

她说给狮鹫听，明知他已经不悦，但还是不知死活地说。

……

狮鹫的眼神她永远都忘不掉了。

他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看着她，平静，又没有情绪，紧接着他嗤笑一声，似是不以为意，可他又保持着眸底的冷漠。

轻轻勾起唇角时，连带着眼眸微微弯起，可眼睛里的冷意却泄出来，消散在凉薄的空气中。

他什么也没有说。

她胸腔中喷涌而出的声音在她四面八方萦绕着，把她的心绞得酸胀不已，终于被狮鹫用一盆无形的冷水浇醒。

她没法强迫狮鹫去跟她做任务，原本还想用做任务的借口，跟他拉近一下距离的，不过被狮鹫一口回绝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温舒然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

温舒然“那么，晚安。”

狮鹫微微颔首。

他不愿意同她讲话，一个字都不愿意了。

狮鹫的眼神平静又晦涩，在温舒然早上伸了伸懒腰从房间里出来时，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朝她望去。

温舒然也是在说完“早上好”以后意识到，狮鹫不愿意跟她说话。

这个有脾气的疯子。

温舒然看了他一眼，他其实不算什么疯子，温舒然见过比他还要不可理喻的。

温舒然……

其实狮鹫也不算不可理喻，许是她真的有什么冒犯了他，她大概也明白是什么，可是没有人为此低过头，她没有说错什么，也没有做错什么。

她不想在吃早餐的时候还要面对狮鹫这样的眼神，草草地吃过几口之后，便收拾了自己的残羹。

狮鹫的态度让她觉得受不了，但是人都已经走到了门边，却还是没忍住折返回来说了一句：

温舒然“我做任务期间，都不会回来。”

狮鹫没有给她一个眼神，温舒然顿了顿，继续道：

温舒然“你随意吧。”

狮鹫再次颔首。

冷漠的眉眼锋利得像是出鞘的刀刃，刀光熠熠般的眸光轻易刺得人心底发怵，他眼神冷淡，淡淡扫来，漠漠扫去，这双眼睛看向温舒然的时候，似是在回眺灰土里的那七年。

他最后还是选择看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