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老邢头

阮小七做了一夜不好的梦,梦到了小时候那个寒风刺骨的冬日,当别人都穿上棉衣时,她还是一身单衣。

她站在悬崖边上,那里的寒风如同削骨的刀,一刀刀的割在她的身体上,让她的骨头里都泛着冷意。那时候的她,茫然、未知、绝望包围着她,让她对生没有一丝渴望。

后来画面一转,梦到了她失去师傅时,那痛失亲人的痛,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当她醒来后东边已经泛着天白,猛灌了桌子上一壶凉水才清醒过来。她双眼目视着前方,眼神却没有交集,谁也不知道她此时想的是什么。

直到窗下传出一个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这道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昨天给她领路的六子。

“老邢头,掌柜的心善收留你,你也不能恩将仇报啊!你这情况迟早要死在客栈里,死了人的客栈,谁还愿意来住?”六子不是没有同情心,但是他更怕饭碗丢了。

客栈要是没人住,离关闭也不远了,到时候他就丢了活。他有了现在这个活,在村里别人才会高看他一眼。要是反之,又把他打回成从前的泥腿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也是无奈之举。

但没有荣掌柜的容许,谁也不敢赶这个老邢头走,所以他只能动用小智怡情,他希望对方最好识相点,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老邢头嘴角泛着苦涩,他也知道自己赖在这里不是办法,也会给人家带来不便,但他想活着。他身上倒是还有一点点银子,可他想着万一他死了,别人看在他身上的银子,还能给他买张草席,给他裹个尸不止于曝尸荒野。

他现在双腿腐烂没有知觉,只要从这里一出去,铁定就是个死。他不怕死,活到他这把年纪,他已经够本了。

可他不能死,他的儿子参军去了,一开始还有书信往来,可是一年前他再也没有接到儿子的书信。世人都说他儿子已经战死,但是他不信。

他因为相貌丑陋,没人愿意娶他,后来他索性豁出去做了刽子手。后又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在女楼里生下一个独子。

那时候的他差不多快到不惑之年,老年得子,这个独子就是他的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不相信别人所说,他要自己亲眼所见。

他本来想去西北寻儿子,谁知道走到这里得了急病。他本想着等病好了以后再走,谁知道这么一留就走不了了。他的双腿一开始只是疼,后来疼到他没办法走路,再后来开始腐烂,到现在腐烂的程度让他自己每每看到都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人人都说他是因为做刽子手的报应,得到的诅咒,可那些被砍头的都是该死之人,他何错之有?

就算有错,也是县令大人的错,对方不判错,他又怎么可能杀错。他只是县令大人手中的一把刀罢了,为什么报应全落在他的身上?

“六子,谁让你说这些话的,这里还轮不到你说了算。”荣掌柜脸色难看的站在六子后边,吓得后者一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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