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那些往事（二）

他那天喝多了，就对我动手了。他的印象中是我们两个在对打，我说不，我们没有对打，你一直在打我，我知道你很难过，我没有还手。他哭得跟泪人一样，你为什么不加入我的乐队？假如说我们都能因此好起来，我能做乐队，你的商演也有了，你生活上也有改善了。我说我此刻我就倔强了，栎鑫你明天酒醒了之后，你会跟我道歉。

他在那儿打累了之后，酒就已经醒了，说对不起，你也有你的梦想，我为什么要剥夺你的梦想？哇哇大哭，说哥对不起，啪，给我跪下了。我说你跪下干嘛？他说我想跟你拜把子。我说这儿连个关公都没有，他说那有个麦当劳，咱们对着麦当劳拜把子好不好？我说好。我们会很快地理解对方。肯定会有过不去的那一下，而且这一下对我们两个人来说，情感上都是非常大的伤害。我说你为什么不懂我，他会觉得为什么你不懂我。曾经我们都觉得我们是最懂对方的那个人，他没想过我的歌迷也在等陆虎那张唱片，但是我可能没有想过做乐队一直是王栎鑫的梦。这件事儿本身上，我的选择跟他的选择都没有错。

这段许颜当时在《欢迎来到蘑菇屋》的时候看过，当时王栎鑫刚离婚不久，在节目上非常沮丧，陷入了悲伤的情绪不可自拔。陆虎问他：“我们还是不是把兄弟？”才对众人讲述了这段往事，当时的许颜看到后哭的不行，为他们的友谊感动，又为彼此的真诚折服。

许颜在他们火后考古，发现最惨的是陆虎。她接着回想陆虎当时写的长文的下文：张远最早离开我们的小区，他没办法，必须得跟至上励合的组合住到一个宿舍里面。2011年，王栎鑫挣了点钱，也搬走了。搬走之前还专门给我交代了一下，我说好。其实心里边挺难受的，他离开了，我特别没有安全感，来了北京之后，你们只有彼此，这就是你的原始社交圈。但你不能阻止别人搬向更好的地方。你明明知道这个小区各方面条件都一般，栎鑫要走，当然理解他，而且他有能力能住到更好的小区，你当然是祝福他的。最后我还是扛到了自己发片，一直扛到了2013年，发了《花吃泡面男》。我把我的唱片条形码纹到了我的左边胳膊上，这张唱片我等了太久了，我一定要记得它。当时卖唱片，打苦情牌，好多人说你那唱片在哪买我都不知道，我直接撩开袖子，我说你扫了纹身就能买，现在来支持我吧。

当时我还跟所有人说，今后我一定是个花臂，结果就发了一张唱片，实体唱片就消亡了。

专辑的市场反响很差。当时我有一个“玩具摇滚”的概念， 我想把乐观积极向上的东西融入到摇滚里去。 写了几首在市场上反响不错的作品，你就有了一个所谓的“红”的参考， 我的专辑风格基本上和"红”背道而驰。

我最后还是说服自己把专辑发了。每个人的20来岁只有一次，我就把我当时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说白了，人不能什么都想要，要满足自己的表达欲，还想让所有人都能懂你，凭什么？那张专辑几乎花去了我全部的家当。当年比赛淘汰了之后， 我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发了专辑，我又为专辑找了几年存在感。 我发现自己一直在为自己找自信，现在想起来挺可悲的。 我就想证明自己喜欢音乐这件事是对的，在较劲当中不知不觉坚持到了现在。

2015年，我和天娱的八年签约到期，有个游戏公司在招音乐总监，想让我去。刚好那年回家过年，跟我爸妈一块吃饭。倒了点酒，我爸眼含深情，孩子，跟你说个事，你觉得你现在工作稳定吗？不是要你放弃音乐梦想，你可不可以找个稳定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同时再做音乐？我就说，爸，其实我找到工作了，人家找我去做社交产品的音乐总监。我爸特开心，把那杯酒倒得特别满，说孩子，我真替你开心。我是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家人为你的稳定而开心。哪怕说哪一年我写的歌又红了，我在我爸我妈脸上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就在那一刻，我想要不别干了。八年了，你要说能成早成了，你要不然就找个班上。

——2007年10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