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沿着脚下的路，往那个田埂接近。

那个红砖房子也渐渐推进。

刚才看到的女孩子往这里靠近了，她停在了我的房子前。

那张脸渐渐清晰。

白晳的皮肤，充满忧愁的眼。

这是我看到的第一印象。

这个女孩，总觉得有点像某人。

但我又想不起来像谁……

于是，我加快脚步，走向田埂。

女孩则止步查看着我，她对我上下打量。

像是把我与某人对比一样……

她看完我之后，把目光缓慢转向了别处，陷入了深思。

距离近了，我仔细看她。

她看起来很文静，像是不怎么说话的人。

眼睛很漂亮，就像一颗闪耀的黑宝石，深邃而美丽。

随着她眼睛的闭合，那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我承认，这个女孩子确实很好看。

不过……我这次回来，并不是来看美女的。

所以，我把目光移回路上，提着行李箱继续前进。

我与她擦肩而过，心中却有一点后悔。

就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去理会这种感觉，我抬头看去。

看向通往我家的阶梯———那是很高的阶梯。

一层一层渐渐向上，大概有十几层吧。

那是用混凝土灌浇成的，因为常年没人行走，裂缝里甚至长出了杂草。

看着这阶梯，很多回忆涌上心头。

那些回忆陈旧而模糊，有些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当时的情感也抓不起几块碎片。

我看向阶梯之上，通往房屋的地方……

踏上阶梯之后，是一个土院子。

地面完全是泥土，因为常年没人居住的缘故，地面已经杂草丛生，有些野草甚至都有一米高了。

看到昔日的房屋成了这般模样，我摇了摇头……

然后踏上阶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正走到一半，背后便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等等!这里是小城的家，谁都不许进去!”

我转过头去，是刚才的那个女孩。

她瞪着我，看起来相当生气。

小城……

女孩子里，会叫我这个名字的，基本都是长辈。

而这个女孩子，年龄应该还没到那个程度。

“这里是小城的家，谁也不能进去!”

重复着刚才的话，女孩子发出的声音更大了。

她将双手紧紧握在胸前，虽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但看得出来，她很怕我。

毕竟我可是一个成年男人……

究竟是谁会这样保护我的家呢……

我看着那女孩，努力与记忆中的每个人对比。

终于……

在那眉眼之中，我察觉到了。

她是————荷儿。

不过究竟是不是呢，还是要问一下才知道。

看到我一直对她打量，女孩子也对我进行了打量。

很快，她转换了刚才的表情，变成一脸欣喜的样子，那份欣喜————就像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来到。

“小城!”

她呼喊着，然后奔跑过来。

从阶梯一层一层往上跑着，然后……

没有一点犹豫，她抱向我。

心跳声“咕咚咕咚”的。

即使我作为一个成年男人，遇到这样的景象，我还是会害羞。

大概是因为我没谈过恋爱吧。

“小城回来了……小城回来了……小城回来了……”

她在我怀中不停地念着，那样子很奇怪。

奇怪到……我都快怀疑她是不是荷儿了。

“荷儿……?是你吗?”

我有些犹豫地问她。

听到我的话，她停止了重复的话。

然后用略带哭腔的声音说：

“是……我是荷儿……”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算是接受了眼前的怀抱。

然后，我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的后背。

这次回来的目的———见荷儿。

总算达到了……

我一定会拥有爱情，然后从那些痛苦中逃脱。

对呀，那个时候的感情没有回应。

这次，我一定要回应。

想到这里，我就面对着荷儿，准备说出我的话。

她大概是看到了我的表情吧，用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我。

脸上怀着对我的期待。

被这样的视线看着，我的脸就像被火点燃一样灼热。

原本胸有成竹的话，到了口头却变成了这样的话：

“荷儿，我……我……我喜!”

最后，这句话哽死了。

“喜?”

她疑惑地问我，继续将那样的视线压在我身上。

不能退缩呀……

心脏左右乱撞，血液不断往脑上冲，我闭着眼睛喊道：

“荷儿，喜欢你!”

睁开眼睛时，荷儿傻傻地看着我，脸上已经爬上红晕。

“小城……真的喜欢我吗?”

她小声问我，就像微风轻轻吹过，那声音安静而温柔。

我红着脸，坦率表达自己的感情：

“真的……荷儿，小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可爱了，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

听到这样的话，荷儿低着头笑了。

她羞涩地笑了，耳朵也羞红了。

荷儿仍不敢抬头，只是害羞地靠在我的怀里，说道：“小城………最喜欢了。”

看到她接受我的感情，我也欣喜若狂。

抬起头，回忆那些让我喘不过气的痛苦回忆……

此刻竟觉得无所谓，不过如此。

就好像过去的种种痛苦，都是为了让今天的幸福变得更闪耀。

“是呀，我究竟在烦恼什么呢？”

我心中念道。

……………….…………

进入杂草丛生的院子，走到颜色斑驳的木质红门前。

荷儿也跟在我的身后。

荷儿在我背后说道：“小城很久都没回来了……这些杂草我都除了好几遍了。”

这些年很久没见面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于是，我问道：“荷儿，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因为她没有回答，所以我将目光投向门前的铁锁。

当年那崭新无比的铁锁，如今铁锈斑斑……

我都怀疑用钥匙能不能打开了。

从身上掏出钥匙，抱着试试的心态，我将钥匙捅入孔中。

然后往右扭动。

开了，不过……

锁头在弹出来的过程中，还差一点点没出来。

大概是因为太锈了吧，于是我用手把它弄开。

推开门，一股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瞬间照入，我往里面看去————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墙壁角落的蜘蛛网，以及地上堆积的灰尘。

唯一算得上东西的，大概是挂在墙上的日历吧……

“小城家好空啊……我记得这里还有一个桌子，左边还有一个架子……”

身后的荷儿说道，她的话语勾出了我曾经的回忆。

曾经这里落不下脚，东西摆满了屋。

如今，竟寻不到一件可以算作“回忆”的物品。

…………………………

所有屋子都是空荡荡的。

叹息一声，然后走上楼梯，走上通往房顶的路。

“小城……等等!”

荷儿呼唤我一声，然后赶紧跑来，在楼梯里发出“噔噔噔”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