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刘耀文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宫浅熙醒来，案几的钢笔下压着一张字条，字迹边缘晕开一抹红色，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她还未从噩梦中缓过来，耳边回响着低沉的女声：“妹妹，你可要抓好手中的一切。”

余音还未从消失，那字条便映入眼帘。

她胡乱地把字条揉成团，颤抖着手它扔进垃圾桶。

“你不是我……我才是宫浅熙！”

——

在黎城，双生子视为不详。

古老的传说中预言，双生子为一善一恶。即便到了民国四年，人们也坚持奉行着规矩将其中一个杀掉。

宫浅熙的姐姐便是被抛弃的那个，但是并没有死去。

大家族生下孩子总会将一个同龄小孩养在身边，当做刺杀的靶子。宫居仁是资本家，自然不会放过每一分可利用的价值。

他甚至都没有给姐姐取名字，依旧叫她宫浅熙。先生在上课时为了区分，给她取名宫浅陌。

双胞胎进行同样的训练、学习，宫浅陌的成绩总是最优秀的那个。

可两人的待遇却截然不同，宫浅熙是阳光下灿烂盛开的娇花，而宫浅陌是处在阴暗中，连轮廓都看不清的影子。甚至宫浅熙犯了错，先生的戒条也只会落在她手心。

而宫浅熙总是故意出错，看着宫浅陌受罚她觉得新奇而有趣。

宫浅陌的手心被先生打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她咬着牙将所有委屈和不甘都咽回肚子里，成绩一次比一次优秀，而先生打她的几道也越来越轻了。

——

十四岁生日那天，宫家的人欢聚一堂给宫浅熙庆生，她收了好多礼物，妈妈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当天晚上宫浅陌从地下室里悄悄来到了妈妈的钢琴房。妈妈穿着一身旗袍，十指在黑白键上舞动，伴随着音乐宁静而美好。

“妈咪。”宫浅陌小心翼翼地学着宫浅熙喊出这两个陌生的字。

女人嘴角勾起一个笑，柔声道：“漾儿，妈咪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她转头，对上了宫浅陌含泪的双眼。

钢琴发出一道突兀而刺耳的声音，她几乎是立刻就看出了宫浅陌的不同，“是你？！”

宫浅陌被扔回了地下室，身上伤痕累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这就要放弃了吗？”

先生拿着一瓶膏药走了进来，把她抱到床上。然后用剪刀将粘在她伤口上的衣服剪开，轻柔地敷上药，“擦药而已，不必紧张。”

刘耀文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瞳漆黑明净，神情带了些少见的怜惜。

“先生，我……”宫浅陌颇为尴尬地裸着后背，又听他开头的话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一时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刘耀文只笑了笑，“我帮你。”

——

宫浅陌的眼里有倔强和欲望，虽然总是垂着头，但却刘耀文捕捉到了。

刘耀文不喜欢笨学生，更不喜欢又蠢又不上进的笨学生。而宫浅陌聪明好学，第一堂课就入了他的眼。

培养宫浅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天才学生和爱才老师总让事情事半功倍。

宫浅陌十八岁那天，刘耀文又将她带了出去。夜里飘着雪，宫浅陌在人群中大口地吸着空气，糖炒栗子、炸年糕还有烤鸭的味道混着清冷的风钻入她鼻中。

平淡又温暖的世俗气息将她整颗心都暖了起来，她转过身，刘耀文正站在一盏灯笼下，身形修长挺拔。

“看天上。”

宫浅陌抬头，漫天的孔明灯映入眼中，星星点灯的灯光映在她眼里，化作了一盈泪。

刘耀文拿着礼物走进，浅笑道：“宫浅陌，生日快乐。”

宫浅陌拥住他，泪水落在他前襟，“先生，谢谢你。”

——

搞垮宫浅熙也是一件简单的事，自傲无脑的大小姐甚至不需要过多的算计，几个小陷阱就让她慌了阵脚。

悄无声息中，替死鬼已经强大到她望尘莫及。

“如今宫氏已经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你手里，你打算怎么做？逼宫居仁退位？”刘耀文端了一杯红酒走到宫浅陌身边，随口问道。

她成长得很快，连宫居仁这种老狐狸都被她摆了好几道。

宫浅陌摇了摇头，将他的酒杯拿过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转身看着连绵的远山，山体高大，将所有苦难都隔绝了。

可她依旧听见了悲鸣。

“宫氏太脏，洗不干净。况且山海关已被日军攻陷，战火也快烧到黎城来了，那时，宫氏就是他们最大的肥肉。”

宫浅陌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撩至耳后，看向刘耀文：“先生，我准备卷款西行了，你呢？”

刘耀文拥着她，似乎又回到了地下室那一夜，她还是孤身一人。

他叹了口气，“自然是要奉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