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长番外

  “我爱你,你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向我确认。”

  ——

  19年的盛夏是我经历过的最热的夏天,它将我的心翻来覆去地炙烤,让我寝食难安。

  我说,宋亚轩,一起看月亮吧。

  夏天的日光太热了。他懂我话里的意思,于是笑起来。我有些紧张,但又很快释然。

  宋亚轩其实不爱笑,于是一笑起来看上去就十分地真挚。我不一样,我与他是相反的,我因为这一点很是为他着迷。

  我们交往的第二个月,夜晚如约而至。只是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只有几点。我背着一把吉他故意来迟,他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晕让我眯起了眼。宋亚轩盯了我一会笑了,他十分自然地与我缓步走着,“小孩今晚怎么来晚了?”

  “我故意的。”我冲他做鬼脸,将吉他毫不犹豫地扔给他,“我等会给你秀一波。”

  宋亚轩接过背上,“好。”

  我们走到湖边,旁边有几棵迎风飘扬的柳树,长椅就在柳树下。我拨了拨音弦,认真地看着他,“我学了没多久,不许嫌弃哦。”

  他含着笑意点头。我像是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不再看他,又或是不敢看。我垂眼拨动音弦,思想不再受我控制,一切都是心之所向,我抖着声音轻唱着,“我大脑我的身体都要你住进,要你把我灵魂榨取……”

  我想我无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唱这首歌,又为什么会想单唱给他听……更无法解释,我为什么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紧张,我弹错了几个音,唱完之后更是紧张地吞口水。但我得平静,于是像往常一般求夸奖,“怎么样?”

  他的手很烫,覆在我有些抖的右手上。他轻轻揉着,等到我擂鼓一般的心跳渐渐平息,他才说:“很好,比我听过的都要真情实感。它叫什么名字?”

  我听出他话语里的调侃,很快缩回了手,抬眼瞪着他,也不回答他的问题,“老东西,我要回家了。”

  “小孩,瞎叫什么。”他干咳两声,揉我的头,又捏了捏我的耳垂,“我送你吧。”

  我被他的举动吓得后退了一步,脸上也烧起来,自顾自地向前走。他跟在我后面,带着笑意说:“现在知道怕了?刚刚还唱那么露骨的台词,你也就仗着你还小。”

  我抿着唇,停步转身看他,“虽然但是,你别把我当小孩。”

  “我当然不把你当小孩,”宋亚轩大概是看出我那点别扭的小心思,哄说:“不然我怎么被你迷了心窍跟你谈恋爱?”

  我藏起微翘的嘴角,继续向前走着。宋亚轩不再跟在我后面,他牵起我的手。快到家时,他拽住我,突然很认真地说:“小孩,我爱你,你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向我确认。”

  他看出来了。我抬眼看他,艰涩地应声。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露面了。我顿步回头时看见宋亚轩还在原地看着我,他的目光过于炙热,烫得我落荒而逃。

  ——

  我的直觉没有错,宋亚轩的感情确实很炙热,以至于很久以后我都不曾怀疑过他的忠心和爱。只是有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将这份真切的感情毫无畏惧地收下。

  我很认真地在学吉他,总是弹了一首又一首歌给他听。我没告诉过他,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吉他,只是有时并不知道如何表达自我。是的,一切只是因为我想将自己说给他听。

  我跟他相差太大了,不仅是五岁的年龄。在他工作时我还在上学,我一边很欣喜他送我礼物、细腻地照顾我、无限地包容我,一边又很抗拒他做得这一切。我该怎么与他说,你别这样对我好,我用什么来还你呢?

  宋亚轩曾对我说:“小孩,如果你从小是被你父亲宠爱长大的,可能就没那么容易入我的套路了。自私地说,我很庆幸。”

  假如我真的是集宠爱一身长大的,应该会很从容地面对他对我的好吧?我想,我应该就不会整日患得患失,也不会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问他爱不爱我,更不会每天都在想还有多少礼物没补给他吧?

  宋亚轩很会说情话,每次答得我措手不及,那些情话很多都烙在我的心间擦不掉,我很害怕,但这份害怕我该怎么跟他说?

  新年前夕的晚上,我唱完今年的最后一首歌,有些沉重地笑。宋亚轩却肉眼可见地很高兴,他抱住我,“小孩,我们的第一个新年,明天给我打电话好吗?”

  “……宋亚轩,”我觉得很苦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我喉间,“我们分手吧。”

  我察觉到他的僵硬,他松开我,敛起了笑,“小孩,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开这种玩笑。”

  我当然知道,我与他谈的这许久,中间赌气提过两次分手,无一例外都被他哄回来了,宋亚轩说过事不过三,而我,是第三次提分手。

  “就这样吧。”我不再看他,背上吉他缓步走着。他猛地拽住我,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是妈妈。我挂断电话,“我该回去了。”

  “……新年过完后,小孩,到这来找我一次。”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几乎是瞬间明了他为我的考虑,他知道我的顾虑——不想让家人知道我早恋。我觉得很难受,可我不愿再想,冷静地说:“宋亚轩,其实你并不爱我,你只是喜欢我而已。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来吗,我们不合适。”

  “小孩,我是成年人,”宋亚轩说:“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

  要什么呢?我甩开他的手,沉默着走了。宋亚轩还如往常一般跟在我身后,不同的是他今晚一言不发。等我靠近小区,我才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了。

  ——

  我没有赴约。

  也许我内心我挣扎又后悔,但我无法说服自己去找他,我不想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剖开给他看了。

  其实那晚唱的歌里,歌名叫做《绝对占有,相对自由》,可我不能绝对占有,更不能相对自由。

  于是我作茧自缚,将自己困在了19年的盛夏。

  听说他约定的那个夜晚,是难得的圆月,倘若我们还在一起,一定会是一个圆满的新年。

  可我错过了那年的圆月,也错过了宋亚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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