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凤凰花

003.同学好

可是同学不好。

我出生在一个很平凡的家庭里,父母在生活所迫下来到城市打拼,数十年如一日地劳作。

我无法直视他们每次干活回来时疲惫的面容和看我时温柔鼓励的目光,就好像是刺,一根根扎在心里膈应得很,却又不敢把自己的胸腔剖开来把刺拔掉。

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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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敢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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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用电,所以经常半夜偷摸遛出家在路灯底下看书看到两三点。

翌日六点起来做好饭又要早早出发去学校代人值日,每节课强打精神听讲,有不懂的地方想问,却总是被同学堵在班里出不了门。

他们会揪我的麻花辫,指着我身上穿着的宽大的衣服问我这是不是捡来的,还会向我打听农村里的生活,然后非常大声地冲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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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说那笑不是嘲笑。

我不说话,我应该从来都不说话。

但我想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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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都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只有我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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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因为我没有钱吧。

我安慰自己。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挣到很多很多的钱,然后买一套大大的房子和父母一起生活。

我要我的身边都是我喜欢的人,我要我喜欢的一切,都完好无缺地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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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他们带我一起出去玩。

那是西郊新建的娱乐城,从外面看起来,很大也很好看。

我花了近一百块钱来付门票,尽管很肉疼,但这是我第一次和同学一起出来玩。

我希望一切都会变好,就像父母盼望着我的那样。

可是。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和同学一起出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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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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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救了。

救我的人是一个很帅气很好看也很温柔的青年,眉目疏朗,光风霁月,是我嘴笨永远形容不了的好看。

他叫盛清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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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从买我身子的那些人的手里救我回来,还告诉我哪里可以赚到钱。

我想活下去。

然后我见到了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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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清清楚楚地记着,他说只要我能找到白色的凤凰花,我就能找到他。

可是我一直都没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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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的那天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去处。

几年的消失让父母心力交瘁,一下子老了一大截。

我害怕看见那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影,正如我当年害怕看见的温和目光。

我害怕光明和温暖把自己好不容易藏起来的伤疤又暴露出来,更害怕被人看见那伤疤的丑陋。

我什么都怕。

我接受不了施舍和温暖。

直到那天我走在长街上。

左面是静谧无声的江河,右面是城市的繁华喧嚣。

我忽然停了脚步,疲惫的身躯好像突然从奔流向前的滔滔江浪中脱离开来,沉溺在破碎喧闹的光影之中。

身后灯红酒绿,可我什么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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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回了头。

深夜时三三两两的行人结伴穿我而过,口里讨论着我并不知道的梗或是游戏影视小说,精致好看的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童年时在村子里见过的飞鸟,好像原先每次被堵时的嘲笑。

这片我生活了十数年的城市沉睡在寂静的夜里,雪花忽然簌簌飘下。

雪中的城,和我当年记忆中的美好憧憬一模一样。

我吸了吸鼻子,突然蹲下抱住自己,眼里酸酸涨涨的难受。

我想。

我还是记得。

原来我一直都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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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座城市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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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站在河边,眼前是一片黑暗。

我看见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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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盛清池

宋旧告诉我那件事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年。

那天她像是回忆一般挑着眉问我是不是认识河晏。

我没有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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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认识河晏,那个小姑娘甜美的味道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当时昏暗破碎的记忆拼凑起凌乱的过去,我清楚记着那天的浑浊的天空和黯淡的月色,还有她颤抖的微微发红的白皙娇.躯,以及眼角湿润的红意。

我y了她一次又一次,我听见她在我的身下娇.喘.呻.吟,然后贪婪地一个个亲吻和她的求饶。

可是她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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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我救了她。

我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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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沉默永远都是默认,宋旧知道。

她一看我就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那天晚上的风是真的很大,呼啸的风恍若记忆中面孔的一次次破碎一样穿堂而来,我倏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杯中的液体随着动作摇晃。

宋旧看着我想笑,最后又没笑出来,只能疲惫地往椅子一靠。

她说,“我果然早就应该知道的。”

“凤凰花?白色的凤凰花?”宋旧一口干了那杯酒,目光弥散开来,酒意上头让她脸上似乎多了些许浓郁的情味和颓丧,眼角却是湿的,抬眸看了过来。

岁月的流逝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却更添风月的憔悴,像是饱满到裂开的果实。

宋旧扯着唇角象征性地笑了两下,然后说,“除了你,谁会想到这杀千刀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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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身酒气,看着我的时候,光年之外的月亮好像忽然山崩地裂,行将就木地把所有光彩托付到人间,落了一地的光辉洁白。

我又听见她嘟囔了一声,可是没能听清。

“什么?”

她好像又愣了下,过了半晌又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吐出一口气,语气幽幽:

“我觉得你......还是去看一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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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这时我却发现我错了。

我不敢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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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她知道了真相会恨我,更怕她失去了唯一的希望和寄托。

我怕自己被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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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宋旧却好像又看出了什么。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暗骂一声,“别他.妈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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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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