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忘不了那场桂花雨
就是如此的巧合。
两人站在了同一棵桂花树下。
阳光过筛般穿过簇簇的叶片落在江澄与阿纯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沙沙的金光。
一阵清风徐来,吹落可爱金黄的桂花如落了一场香雨。
阿纯一见晚吟就笑,眼睛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儿,温柔的光将他眼中的星星一颗一颗点亮,如暗夜里疯狂涌动的银河。
少年如瀑的墨发和飘逸的白衣在风中缠绵,一齐向江澄的方向飞去,比它们的主人更加急迫,恨不得扑到江澄怀里撒娇。
而他那白嫩嫩的肌肤又如棉花般柔软,让人想去捏一捏,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软糯。
江澄一怔,手指忍不住地微蜷,捉紧了手里那只香囊。
又是那样的眼神,好像自己在少年心里是一个无比重要的人……
桂花雨飞了江澄一身。
轻轻的,如万千星子坠在他的心河,激起层层潋滟。
就在江澄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应对那份炽热之时。
笑容璨璨的少年向他伸出了手。
带着浓烈的光与热,让江澄觉得自己像是目睹了一场最盛大辉煌的烟花在空中筑成一座座惊艳的圣殿。
原本面对心上人,阿纯还是有些羞涩,但自从地牢生死劫之后,他豁然明朗了许多。
阿纯想告诉晚吟,自己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即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静静地站在晚吟身边看着他,阿纯都觉得心满意足。
少年彻底释放了眼中浓浓的爱意,软乎乎地,带着亲昵和撒娇地问他:
金子纯晚吟~你不来扶我吗,我走不动啦。
这甜腻腻的嗓音浮在空中,随着那些纷繁的桂花雨落在江澄的耳朵里,他将会一直记得。
少年与桂花雨,一起在等他。
江澄的耳朵通红,握住了少年的手,走到他身边。
阿纯感觉到那只手带着热热的湿意,连握住他的力道都忽大忽小,似乎正在极力控制中。
江澄面红耳赤,刷地一下蹲下。
江澄:我背你。
他飞快地说出来,好像有什么在追他一样。
阿纯愣了愣,没有动弹。
就在江澄心里忍不住打鼓之时,背上落下一道重量,一缕缠着桂花的墨发从肩头垂落,刚好挨着他的脸侧,痒痒的。
江澄心里一松,立刻将少年背起,慢慢地坠在大部队后面。
金子纯晚吟真好。
阿纯眯着眼睛夸道。
江澄动作一滞,随后又颠了颠他的身体,将他抱得更紧。
少年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江澄还感觉到了阿纯将头埋在自己颈间窃窃的偷笑。
奇妙的感觉充盈全身,与阿纯相贴的整片背都炙热地滚烫了起来,每一处毛孔都似在瞬间敞开了,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迅速由背部向四周延伸,直至心口,至脑海,至全身。四肢百骸,俱已张开。
江澄:你,你笑什么。
说话的时候江澄才发现,自己竟然结巴了,这个认知又让他觉得无比懊恼,赶忙闭了嘴。
金子纯我喜欢晚吟背我。
阿纯直白回复,勾住江澄脖子的手又动了动,抱得更紧了,腿也不安分地用力夹住江澄的窄腰,好像要赖在他身上一样。
江澄觉得自己好像在发烧一般,面上滚烫,他敛着目光,软着声音说道:
江澄:别乱动。
阿纯立刻停下。
金子纯我没动,我可乖了。
江澄几乎能想象到,少年肯定是微微仰起了他的下巴,半眯着眼,无比自豪地等着自己去夸赞他的乖巧听话,像一只骄傲展示自己漂亮尾羽的小孔雀。
江澄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假意咳了咳,恢复成一派正经。
这时,阿纯来了一句:
金子纯晚吟,我好想你呀。
阿纯乖乖地趴在他的肩头,如说悄悄话一般凑近江澄的耳朵。
江澄浑身一绷紧,开始语无伦次。
江澄:想,想我干嘛,对了,你让魏无羡送我的香囊我收到了。
前不搭后的话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阿纯一愣而后又是一喜,他知道是我送的。
金子纯那你知道,我赠桂花香囊的用意吗?
江澄不知道桂花的深意,却知晓赠香囊的用意。
江澄: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
那个但是,阿纯心里一个咯噔,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金子纯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江澄点了点头。
金子纯晚吟,我喜欢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少年的唇几乎是贴在了江澄耳朵上,那灼热的气息与声音在江澄脑海里嗡嗡作响。
金子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温柔贤惠的姑娘。
这话一出,江澄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想反驳,但阿纯捂住了他的嘴。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落寞,随后又变得倔犟了起来。
金子纯我也可以很温柔,很贤惠,我特别听话,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把我的钱都给你,再也不大手大脚了,我也可以勤俭持家的,还有什么,你都告诉我,我一定改好不好。
少年说话越来越急迫,后面更是加上了若隐若现的哭腔。
同时,两手两脚更加用力地扒在了江澄背上,似乎怕他将自己扔下去。
江澄听得心里酸涩不已。
不,你很好,你不需要改什么……
他的心里复杂极了,如一团揪在一起的乱麻,他该怎么办,怎么回应少年的喜欢,答应他?可是心里又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拒绝他?他会哭吗?舍不得他哭……
他们已经渐渐远离那棵桂花树,但江澄的心里却下起了桂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