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侍人
江澄浑身绷得紧紧的,心里,欢喜,忧愁,纠结,得意,种种复杂的感觉像一张无形的蛛网将他死死束缚。
身侧感觉到少年温暖的体温与一种淡淡的清香让他心口不停鼓噪,难掩兴奋。
但是一想到莲花坞,一想到温氏,他的心口又生刮一般是疼。
好像被人架起来放在火焰上炙烤,刚临大难的少年心中敏感,愤恨,却又被携带着炽热光芒扑上来的阿纯强势包裹。
说心里不动心是假的,但少年确实年岁太小,又从未尝过爱情的滋味,面对的又是与自己信念里完全不同的男人,一时分不清自己的感情,而眼前的艰难情势如山海般厚重压得他被迫负重前行,那些悸动与青涩的感情,江澄只敢保存在柔软的心底,却不敢给出什么承诺。
就在江澄胡思乱想之际,身边的少年又不安分起来。
一只手顺着他的脖子慢慢地往上,撩起他的一缕头发把玩。
江澄浑身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大口喘气:
江澄:你,你干什么!
阿纯撑着头看着他的巨大反应,领口微微可以看见两弯诱人的锁骨,眼尾微微上翘,挑着昏黄的烛光,似话本子里描述地勾人狐狸精。
金子纯我,我干什么了?
他学着江澄的结巴,超级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
江澄红着连支吾半天,飞快地从床上翻身起来,看也不敢看阿纯:
江澄:我很感激你助我疗伤,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江澄说得很是难以启齿。
金子纯哪种人?
阿纯也坐起来,伸手去握江澄的手,想拉他也坐下。
江澄手一缩,躲了过去,阿纯的手指寂寥地在半空中微微动了一下,落寞地缩回去。
江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澄:以色侍人。
阿纯愣住了,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少年,挺直的脊背如一棵松柏。
在他的心里,对自己的忍耐不过是出卖色相的交易吗?我在他心里,就是一个觊觎美色,乘人之危,携恩索惠之徒?
窗户似乎没有关,风穿堂而过,将烛火吹得七上八下。
沉默如一团看不见的鬼火,将气氛烧灼成寒凉的冰凌。
江澄见阿纯始终不说话,心里惴惴不安。
忍不住转头看向少年,只见少年束发的发带已经散乱,三千青丝如瀑般披在肩头,卷翘的睫羽在眼下落上一层阴翳,浑身萧索,看着可怜无比,让人恨不得上前去哄他开怀。
金子纯晚吟……
少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一句简单的晚吟就让江澄心里一怔了。
金子纯是纯过于放荡,惊扰你休息了。
江澄的心仿佛被一个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金子纯我帮你,只是我愿意,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报酬,又怎么会是以色侍人呢?
金子纯是我不好,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抱你,还上你的床下次,纯,不会了。
少年的音色缓慢流淌,江澄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了胸口,又闷又涩。手脚也一寒。
阿纯从晚吟的床上下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对他行了个礼,说好好休息,随后手里拽这那条发带走出了房间,背影说不出的失魂落魄,江澄看着他逐渐远去,心中烦躁不安,又急又心疼,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手足无措地锤了一下桌子。
阿纯出去后,看着陌生的院落,心中难受,随便找个棵树便靠在树干上看着地面出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上有什么金银珠宝呢。
“嗖。”
一颗黄豆大小的小绿果从树上落下来砸在阿纯脑门上,打破了少年的悲伤。
阿纯奇怪地摸着脑袋抬头看,却看见魏无羡翘着二郎腿躺在树杈间,手里还捏着一串绿果,显然,刚才攻击他的真是魏无羡。
金子纯魏无羡?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这里干什么。
魏无羡扬起手喝了一口酒,还要吐槽一句:
魏无羡:没有云梦的好喝。
魏无羡:你不是也没睡,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阿纯看清了魏无羡拿着的是一个酒壶,突然想到人们常说的一醉解千愁。
金子纯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魏无羡坐了起来,手搭在一只曲起的膝盖上,神色怅惘复杂。
魏无羡:我也睡不着
两个伤心人,还有一壶酒。
阿纯突然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像尝一尝那酒,是如何解的千愁。
他开口:
金子纯魏无羡,还有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