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

“夫人——”

佛堂外丫鬟的声音忽地幽幽传来,把正浓情蜜意着的二人一把拉回了现实。

“夫人,您在里面参拜好了吗?时候不早了,该回府用膳了。”

“你瞧,这些人总是怕我会逃出去似的。”乐正绫将头在言和怀里埋深了,含糊着嗓子道,“出门的时候一堆丫鬟婆子跟着也就罢了,在院子里闲逛也派好几个丫鬟盯着我,我和你才呆了多久啊,真是……”

言和撩起怀中少妇的一缕青丝,放在手心抚了抚:“苦了你了。淮南王竟如此待你,我也做不了什么,实在对不住你。”

“淮南王朝中忙,平日里我都见不了他几面,他也不会无聊到派人监视我。倒是家中的老太太因我成婚之时逃走的事,对我一直耿耿于怀,府中下人也多是她在管,想必定是她叮嘱下人们好好看着我了。时候不早,我该走了,过两月便是中秋,若有缘,洛阳城中西苑桥畔,月上柳梢之时再见。”

乐正绫抬起头,捏了一把言和的脸蛋,又取下头上的蛱蝶玉簪置于她掌心,方才依依不舍地回身朝佛堂走去。

檀香浅淡,醉眠摇风,少妇的身影由清晰逐渐转为朦胧,终消失于女子的视野间。

言和自嘲般地笑笑,在竹林中漫无目的地游走着。

绿竹幽径,青萝拂衣,方才的一切,竟如南柯大梦一场。

只有手中玉簪冰凉的触感、唇边萦绕着的淡淡海棠香,还留了几分真实。

淮南王府。

乐正绫刚脱下外衫,门外便传来了男子略微低哑的声音:“可打扰了?”

候在门口的丫鬟连忙开了门:“老爷快请进,夫人正在房里呢。”

淮南王进了门,见乐正绫不在外房,便在帘子外坐着等她。丫鬟上完茶,他才端起抿了一口,乐正绫便又披好了外衫,不冷不热地出来了。

他见她出来了,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乐正绫看着他,亦是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你们先下去吧,我和老爷单独谈。”见这样杵着也不是个事,乐正绫便主动开了口。

待下人们都下去了,她才撩起裙子坐下,拿起茶盏淡淡道:“来找我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面前的青年左右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一袭月白薄袍,面容清雅,身材略纤瘦,要是不说,旁人绝对想不到这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的人竟是如今朝中当红的淮南王。

乐正绫问道:“你没有公事要办?”

淮南王望着她,低声应道:“办完了所以才来看看你……如果打扰到你的话,那我先走了。”

说着,竟真的起身要走。

“哎?我就问一句而已。没事,你想呆就呆着吧,毕竟是你的家。免得到时候给老太太知道,又要数落我故意赶你走了。”

“那,这个你收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物什,轻轻放在桌上,乐正绫凑近一看,竟是枚做工精巧异常的鸳鸯和合香囊。

她将香囊推回到他跟前,道:“无功不受禄,我受不起这个。”

他急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这个是我特意请宫里的绣娘绣的,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感谢那些绣娘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花纹?若是不喜欢,改天我再找她们绣一个……”

乐正绫忙应道:“好了好了,别再麻烦人家宫里的绣娘了,我收就是了。”她接过香囊,摇摇头苦笑道,“你以后没事别给我送礼物了,怪不好意思的。你瞧,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我心里已经有旁人了,你什么时候能送我一纸休书,就是对我最好的礼物了。”

“……”淮南王不语。

落霞染空,明月轮廓隐现,凉风渐起,日泛秋声。

“我不是求你喜欢我,”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道,“你才嫁了我几天,就被我休了,旁人定会议论,我不忍心你受这些。我若早知如此,也不愿意娶你让你难受,但事已至此,你既已经在我的府里,就先好好过吧,我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只能送些东西,你若是实在不喜欢,我以后不送就是了。”

“……对不起。”乐正绫咬唇,双眸低垂,心中复杂。

只剩窗外的蝉鸣,依旧躁动不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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