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败涂地
洛冰河在少年时期的时候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沈九对自己那样厌恶。
他不惜花上许多时间去折磨洛冰河,只为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儿痛苦的神色,每当这时,洛冰河都能从他的眼眸中看见那一闪而过的解气。
洛冰河当时心中还一直憧憬着沈九哪日突然幡然醒悟,对自己稍微好点儿。
可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被沈九打下无间深渊之后,洛冰河心中的恨意被不断放大。
他就不该对沈九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人简直整个心都是黑的,没有一点点同情心。
炼狱般的五年被他熬过去了,他从无间深渊上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报仇。
沈九如愿以偿被他关进了水牢里,被他日日折磨,砍去了四肢,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身子。
而他洛冰河,成为了魔界的君王,坐拥三千后宫佳丽。
所有人都敢上前来讨好他,他的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除了那个被他关在水牢里的人,一身傲骨,不肯向他低头。
哪怕他毁了沈九名声,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怕他杀了岳清源,将玄肃碎片摔在了他面前;哪怕他想尽办法侮辱他、折磨他,他从来没有向自己低一次头。
两个人的性子都很像,谁也不肯先服软。
洛冰河又一次去水牢里看沈九了。
他能从沈九的眼里看出不屑和鄙夷,哪怕沈九如今已是他的阶下囚,但洛冰河却感觉自己像从前一样,如草芥一般,让人随意欺侮,随意践踏。
沈九给他留下的痕迹已经深入骨髓,就算沈九死了,他洛冰河也无法放下,他注定要带着沈九给他刻入骨中的卑微永远活在深渊里。
他不服,凭什么?
在他分神的期间,沈九竟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些许讽刺的意味:“怎么,又想了什么法子折磨我?”
恍若一声嘶哑的低吼,洛冰河回过神来。
又是这副表情!沈九对他永远是这副表情!
洛冰河没有理沈九,只是径直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师尊,你现在……可是我的阶下囚,竟然还是这个语气,你真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清高的清净峰峰主吗?”
趁着沈九愣神的功夫,他又凑近了一点,宛若恶魔般的呢喃:“要不……我那里的玄肃碎片……”
话还没有说完,沈九就已经慌乱了。
这样的表情,他洛冰河该真没见过几次。
沈九被千夫所指的时候,被他折磨的时候,表情永远都是淡淡的,仿佛没有一点儿情感波动。
唯有和岳清源有关的事,沈九从不掩饰自己的慌乱。
似是因找到了沈九的软肋而高兴,洛冰河还轻轻地笑了两声。
轻笑之余,又是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沈九从来没有因为他而牵动过情绪,从来没有!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做到的事他做不到?
连和沈九最不对付的柳清歌都可以惹沈九生气,只有他,甚至感觉不到沈九的情绪!
眼中逐渐升起疯狂的火花。
既然他做不到,那么,其他人也别想做到了。
他早就疯了。
被一个名为沈九的牢笼给逼疯的。
沈九又何尝不是这样?
他们都给对方套上了沉重的枷锁,为对方划分了一块方寸之地。
他们都在那小小的牢笼里作茧自缚,直到疯得彻底。
他们在各自的心中占领一块领地,却毫不自知。
这场感情游戏,他们一败涂地。